第15章 解救
哇，苍天啊，大地啊，我什么时候老吃你豆腐啦？程珂在心里哀叫着。她印象中唯二的两次吃他“豆腐”，那都是不小心的啊。
一次是上楼梯时，她向后手一甩，无意中把手摔到他的胸口上了，她还反应迟钝，还把手停在那里，回头看看自己碰到了谁的哪里。结果就是看到了周楚瞪大的眼睛，以及停在他胸部敏感部位的自己的手。可是他是男的啊，而且自己发现也马上缩回手了，所以应该还好吧！？不至于让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
还有一次也发生在楼梯上，不过这次她是下楼梯——啊，万恶的楼梯。她和同学一起边讲话边下楼，不知什么情况，她突然脚下打了个绊，然后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扑。她在同学的尖叫声里，扑进了正上楼而来的一个人的怀里。她没有摔很痛，抓着对方的衣服，脸枕在对方的胸口，不停地感慨劫后余生。等她抬头看看救命稻草是谁时，发现这根稻草也正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看着她。是周楚。啊，那是一次多么尴尬的对视啊。
那时他们俩还不熟，身份仅限于同班同学，平常并没有什么交流，这两次“身体接触”也算是她对他最初的记忆了。
不过她没想到周楚也还记得，而且他的记忆好像还经过加工，把她当成色魔了！
她斜着眼睛看他，表达自己对他这种无厘头想法的不满。
周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歪着头说：“你不是要看邮件吗？看我干什么？”
亓蔚坐在他们身后笑了。程珂听到笑声一惊。她都忘了亓蔚还在。
“你怎么还没走？”周楚也回头看向他，脸上也是惊到的表情。
亓蔚看着那两张齐齐看着他的脸，和嵌在那两张脸上带着惊讶的四只眼睛，颇感世态炎凉。
“把我利用完了就想叫我自动消失是不是？你们两个还是人？”
何队长根据周楚提供的侧写，在那六家网吧都登记过上网的人里，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犯罪嫌疑人：严凯。他带人静悄悄地潜入严凯家，发现严凯并不在家，家里也完全没有杀人现场的痕迹。
倒是严凯的父母，原本正为了一点小事在吵架中，看到这么多警察带着枪来找他们儿子，吓得更是不停地互相谩骂，指责对方教子无方，说儿子最近好不容易才交个女朋友，这会儿竟然惹出杀头的大事，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在被何队长严厉制止后，他们才停下骂战，战战兢兢地将自家老房子的位置告诉他，并由严凯父亲带路前往。
来到一处荒凉处，严凯的父亲指着前方一所破旧的房子，说“那就是”，然后又指指警察的枪，摇着头表示自己不肯再前进。
何队长只好派一个人守着他，其余人继续往前，围绕着房子做好部署。
房子的窗上已经没有窗户，只由屋内的一些木板作为遮挡。但是何队长还是发现了一些可以看清屋内情况的缝隙。
他看到屋子中间有一张木板床。床上有一个女人，手脚被捆绑在床的四角，全身上下，鲜血淋漓。
她没有动，双眼紧闭，不知是失去意识，还是已经死去。
而他们要找的人，严凯，此时正背对着床，站在角落里不知在干什么。从背后看他的动作和声音，好像是在磨刀。
屋子里只有磨刀的声音，和他哼出的不着调的曲子。
此时是很好的机会。
何队长手一挥，示意靠近门边的警员行动。
警员接收指令，冲进房内，用枪指着严凯，大喝“不许动！”
严凯惊恐地转身，连忙跪地举双手投降。手里的刀应声落地。
看着严凯已被控制，何队长几步跨作一大步，奔到躺在床上的女人身边。
“还有呼吸！快！叫救护车！”
得知凶手已经被捕，并且还及时救下了一个被害者的时候，程珂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欢呼。虽然她自己笔下写到案子告破的时候，也常常会长舒一口气，然后开心地在家“欧欧欧”地跑着欢呼一圈，但那些和现在的这种振奋感是没办法比的。她差点都想飞扑向周楚，抱着他转几圈了。想想自己在他心里已经有了色魔的形象，又强行忍住了。
而就在她开心不已的时候，她发现周楚的神色却并不好看。周楚盯着电脑屏幕上何队长发过来的严凯的照片，眉头深锁。
程珂知道他锁着眉的原因。因为这个严凯，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看上去比较和善，不像坏人。相反，他目光软弱，却又夹杂着一分暴戾，面色阴沉，脸颊凹陷，几乎就是第二个冯邻涛。是那种别人看一眼，就会下意识想要离得远点的人。
程珂却并不以为意。认为严凯面相和善的侧写，是基于他有协助冯邻涛绑架的假设之上的。现在这个侧写不成立，那只能说明他并没有参与到冯邻涛的案件中。冯邻涛让被害者自己跑到他身边，一定是使用了其它的方法。比如说……程珂一时也想不出是什么方法，但一定是他可以独自一人完成的方法。毕竟严凯要模仿他作案的话，在绑架这一块上，他肯定也是一样的手法。如果冯邻涛有他做助手的话，难不成严凯也给自己找了个助手？不大可能吧？
程珂想说几句，劝周楚不要太较真，并不是所有的侧写都一定要完全符合事实的。他给出了凶手的轮廓，帮助警方抓住了凶手，这才是重点。
想了想还是算了。她相信这个问题，周楚自己会想清楚的。
到了傍晚时分，何队长打来电话告知他们，严凯认罪了。他在网上认识了冯邻涛，通过邮件，他了解了他作案的所有细节，对他非常崇拜，把他当成了神一样看待。冯邻涛死后，他便决定效仿他作案。一方面是为了祭奠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和他一样的神。
而今天他们救下的那个女人，虽然现在还昏迷不醒，但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各项生命特征也都很稳定。
案子到此就算告破了。程珂高兴地看向周楚，却只看到他站在窗边的沉默的背影。
晚上送程珂回家的路上，周楚也是深沉地一语不发。
回到家后，程珂挽起袖子打扫了一下房间，然后窝在沙发上写稿子。
腿上盖着毯子，手边放着一杯热咖啡，还有一整壶的白开水。
她在和烟瘾抗争，心里非常焦躁，总是想要不停地喝水。
程珂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哒哒扣几下，半天才打出几排字。
程珂没想到两天就可以把案子破了，原本打算用来跟小西拖稿的理由现在都用不上了。
正码着字，门外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不用说，是曹操来了。
门一开，她把手里拎着的高跟鞋往地上一扔，拎着包包和一袋烤串直奔程珂而来。
“哎哟妈呀，今天累死我了。诶？在写稿子啊？懂事。”
她刚在沙发上坐下，又立马站起来，朝着四周张望一圈：“今天你家怎么这么干净？你打扫过了？”
“对啊。”程珂头也不抬，继续艰难码字。
“哟，也知道要转性啊？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啊？”小西一屁股坐回沙发，抽了一支烤鱿鱼递给程珂。程珂接过来，索性把电脑丢到一旁。
“是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着别人家干干净净的，我这张老脸好像也感觉有点挂不住了。”
“别人家？谁家？”小西困惑地歪歪头。她程珂还能去别人家？谁会请她去自己家啊？也就自己傻了。
“没谁家。你家。”
“我家？你到现在才发现你我之间的悬殊啊？早干嘛去了？”小西骄傲地抬起头，然后又凑过去说，“对了，何警官找你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弄完了。”
“弄完了？这么快，一定是个小案子。”小西盘腿坐好，咬着鸡翅砸吧砸吧嘴。
小西在外虽然总是一副女强人的模样，在程珂这倒总是流露出她大学时代的那份娇憨感。程珂咬着烤鱿鱼，看着小西微微笑了。
新闻媒体还没有发布这起案件，小西这个杂志社的编辑也还不知情。到时等她知道周楚又破了个这么大的案子，她该如何按耐不住地要自己带她去采访他啊？暂时还是先不告诉她，让自己过几天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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