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消失的蛇衣 1
空青直到傍晚才彻底褪下老旧蛇衣。此时城上空的琉璃水晶跟随时辰变色，光芒呈灰黄带紫，照在大地上万物皆显得混沌困乏。
空青化衣结束后退到祭台边沿，泽兰打开一件宽大的袍子，覆盖至其前身后他才化为人形，裹着衣服悠悠起身，由莱亚搀扶着离开，步履很是虚浮。泽兰则独自留下，吩咐人将蛇衣收集叠放整齐，放置到祭台正前方。
跪伏许久的城民终于欢呼起来，高兴地祝福：“恭喜城主平安顺遂，化衣成功，福泽万民！”声音久久回荡，盈满了人们的喜悦。
泽兰高举装着蛇衣的托盘，高声喊道：“城主历尽辛劳蜕得此衣，念及大家均有所求，特吩咐我一天内赶制出丹药，于两日后午时祭台逐一分发！”
还以为大典结束立刻可以拿到东西……众人很是奇怪，却也没有提出异议，目光灼灼地盯着被松下台的蛇衣，终是渐渐散了，念叨着两天后一定要来抢个好位置。
苏蔴硬生生站着等到结束也没离开，人走楼空了都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她也说不出该不该松口气，没事虽好，可悬着的心始终没有落下。
仲腆叹了口气，捏捏她的肩膀说：“没事就好，咱们回去吧。”
她点点头。
……
夜里苏蔴内急，出门找茅厕，忽然发现厨房亮着灯，一个奇怪的影子在里面动来动去。她心里一紧，心想难道白天一直心跳就是因为这个？
她想了想，决定自己先靠近看看。夜里安静，厨房里哐当哐当声听着格外响亮，像是锅碗瓢盆互相碰撞发出的，苏蔴一阵奇怪，难道是个偷东西的小贼。
再凑近点，往指上舔了唾沫往木质镂空雕花窗上的窗纸轻轻一戳，窗纸破了个小洞，她闭上一只眼凑上去往里看，发现里头鬼鬼祟祟的人竟然是个熟人。
泽兰好笑的围了个围裙在身上，脸上满是脏兮兮的黑木炭，缠在头上的毛巾早已歪到一边，正手忙脚乱，一会儿炒炒锅一会儿吹吹灶，一个不小心让柴烟熏了眼，忙撇开头小声咳嗽。
苏蔴没忍住笑出了声，里面的人立刻警觉地看向小洞方向，呵道：“谁！出来！”
见漏了陷，她只好推门进去，赔笑道：“是我……”
泽兰把锅铲往背后一藏，哼哼说：“大半夜的你来厨房做什么！”
“你不也大半夜的在厨房，”苏蔴指指她背后的大锅，锅里只有一坨黑糊糊的胶状物，完全分辨不出本来的模样，“你在炒什么？”
“关你什么事！”
“啊……大半夜的，饿了？”
“是、是啊！我饿了！”
“怎么不让厨娘来做，你这……哪儿是人吃的……啧啧。”苏蔴指指锅里的不明物体直摇头。
泽兰结巴道：“那、那怎么办！”
“我帮你叫厨娘？”
“不不不！别把其他人也闹醒了……大半夜的。”
苏蔴叹口气，说：“那还是我来吧，做碗蛋炒饭怎么样。”
“啊，你会做菜？”泽兰睁大眼看她。
“很简单呀”说着，她拿了个鸡蛋在锅沿轻轻一敲，拨开蛋壳将东西放进了锅里翻炒，“很小的时候我就要自己做饭做菜了，不然饿死了都没人知道。”
泽兰一言不发地看她娴熟地颠锅翻炒，加盐放料，忽然有了主意，兴奋道：“你教教我好吗！”
她摇摇头奇怪道：“你是大祭司呀，学来做什么？不需要自己做饭的吧。”
泽兰咬咬唇，内心一阵挣扎。可这事更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了，反正她都……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好吧！我说嘛！空青劳累了几日，我想学几道菜明早做给他补补！可记事起就没有父母教我，他也不让我碰这些东西……”
苏蔴憋住笑，心想你终于说老实话了，但也不拆她的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材料厨具，说：“既然是这样，当然可以，虽然这里东西不多，但还是可以做几样简单的菜式，咱们就做番茄炒蛋、凉拌木耳和紫菜瘦肉汤吧。”
泽兰捞起袖子跃跃欲试：“来吧来吧！”
“拿几个青辣椒切条，两瓣蒜拍开剥皮切碎，番茄对半切片……嗯对，就是这样，小心手……”
“先加油放鸡蛋，炒熟后捣碎装盘，再放番茄炒出汁水……”
“加盐和匀尝尝味道……”
“木耳开水焯熟后拿出来沥干……”
“……”
待泽兰终于找到烹饪窍门，天色已近黎明。苏蔴决定无视弃物筐里成堆的废品，鼓励她再做最后一遍，就可以趁空青起床的时候上桌了。
她连连答应，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苏蔴靠在门框上小鸡啄米，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精力实在是跟不上了，哪像泽兰那般亢奋了一晚上还停不下来，这真是爱情的力量啊！
仲腆找过来的时候泽兰刚好完工，正装盘擦干净边沿，在托盘上挨个儿摆得整整齐齐，然后破天荒地跟他打了个招呼，道完谢端着东西就走了，一路哼歌。
见他来了，苏蔴揉揉眼说：“正好……我要回去睡觉……”
“你们一晚上都在干些什么……哎！”话说到一半苏蔴已经睡着，身子一歪靠上了仲腆。仲腆哭笑不得，“怎么在这就睡了。”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宁静的白天睡起觉来甚是香甜，不过也没持续多久。苏蔴是被重重的敲门声闹醒的。仲腆本在看书，臭着脸去开门，一顿牢骚没发出去，倒被来人撞了开。
泽兰哒哒跑到床边掀她的被子，欢呼雀跃地说：“空青很喜欢我做的菜！还夸我真棒！”
猛然被吓醒，苏蔴惊魂未定，竟冒出了汗。她被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看着泽兰脏兮兮的脸，忍俊不禁道：“你就顶着这么张脸去见你家城主？”
泽兰摸摸自己的脸奇怪道：“我的脸怎么了？你们的镜子在哪，借我看看。”
苏蔴指指盆架说，“镜子没有，不过盆子里有水，你可以将就照照。”
“什么嘛，竟然连个镜子都没有！”
她笑笑，没接话。仲腆哼哼一声，暗搓搓地嘟囔：明明是你之前吃醋，啥都不让侍从给我们添置，水都是我自己去缸里装的。
脸盆里的水也算不上清澈，是放在那儿净手用的。泽兰凑上去一照，发现脸上满是下厨时蹭上的煤灰渣子，羞得尖叫：“啊！我脸上竟然这么脏，为什么都没人告诉我！”
苏蔴哈哈哈，“反正你家城主不嫌弃你就是了。”
“说得也是！”泽兰自信满满。不过话虽如此，她还是捧了水擦拭。
两人嬉闹了一阵，莱亚突然从外面跑来，问候过仲腆后疾步跑到泽兰跟前咬耳朵。
“你说什么，不见了！？”泽兰倏地放大音量，正喝水的两人差点一口喷出来。
“大祭司……”莱亚欲言又止。
泽兰看看两人，咬咬牙说：“这点事都办不好……走，出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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