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共生
截止上月结束，账上的未分配利润相当可观。
新活成立至今，没有分配过利润。
纪凌当即通知财务总监准备第一季度结束后进行分红。
财务总监支支吾吾，说要先请示投资人。
纪凌让她尽管去请示。
如今公司无人，只能靠她，如果她不抓住这个机会分红，将来想分，就更难了。
景霁之很快又来了电话，说自己和唐熠商量过，暂时不分红，想先把高端线做起来。
高端线项目，营销烧钱，且如果要做服装，那还得扩厂。
“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景霁之这样说。
但在纪凌的强势要求下，双方各退一步，决定暂时拿出一小部分资金用于分红。
计算下来，纪凌的股权，可分得一千万左右。
一千万暂时能成事，她就暂时不再要求多分红。
就为这事，她在电话里与景霁之拉扯了几个小时，挂上电话，手习惯性往抽屉伸去，准备拿速效救心丸含服，却发现今天的身体，并未像以往那般难受。
她坐在大班椅上，细细感受跳动中的心脏。
竟是前所未有的有力。
她拿手按着心口，想起在自己昏迷的时候，秦骁宇曾输血给自己。
是否因为这颗心脏的主人，终于等来它日思夜想的孩子的血液，因而跳动得更有力？
纪凌不知道，却很清楚自己因父子，“重生”过两次。
一切似乎没变，一切又都不同了。
……
一年后，晋州，共生博物馆揭幕仪式。
媒体席闪光灯间歇亮起，对准台上一身蓝衣的纪凌。
馆内光线充足，她站在蒙着红色绒布的展柜前，像一座孤岛。
主持人手持话筒，微笑地看着她：“纪总，最后一个问题：资料显示，共生博物馆所在地曾是一家鞋厂，废弃多年。您为何最终选址于此？”
纪凌目光掠过台下攒动的人影，望向不远处的厂区院子。
阳光穿过老旧的铁大门，在水泥地上投下细碎光斑。
恍惚间，她看见扎马尾的自己和小纪云，拖着缺腿的布老虎，笑嘻嘻地跑过坑洼水泥地。
她们身后跟着瘦高的少年秦骁宇。
秦骁宇弯腰拾起老虎，默默塞回她手里。
更看见，八月暑天，她和小纪云坐在这工厂门口，望着对面院子里大口大口吃冰棍的纪圣珩和纪圣邦。
秦骁宇的父亲，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走到她们面前，从塑料袋里拿出冰棍，递给她和纪云。
“孩子，天热，快吃！”
想起旧事，纪凌红了眼眶。
“因为有一位叔叔……和他的孩子，在这里给过我和我妹妹温暖。”
话落，她转身，示意工作人员揭开主展柜。
绒布滑落，玻璃展柜内，数十双手工布鞋呈扇形排列。
千层底、缎面、针脚细密如列阵。
纪凌指尖轻触展柜玻璃，沿着柜边缓步地走着。
“这处鞋厂，是当年的永明鞋厂。老板秦永明先生，多年来坚持做手工布鞋。
展柜里展出的布鞋，便是当年他亲手而制——
鞋头翘度1.2厘米，暗合沿海地区防雨水溅落的实用考量。鞋底纳底时加入细麻，是为防滩涂湿滑。”
她停在一双褪色严重的童鞋前。
鞋舌内衬，用蓝色绣线绣上的“秦”字已晕开。
“八十年代末，国营厂改制。秦叔叔白天在车间裁鞋面，晚上点煤油灯做这些私活，一双卖五块贴补家用。”
她稍顿，转头看向展厅中央的楦头陈列架，缓步走了过去。
双色楦头，代表秦家的靛蓝色十分耀眼，而代表纪家的红色，已经褪去颜色。
“靛蓝染料是他从老家带来的土法配方，水洗百次不褪。红绸……是厂里化学染料，遇光就衰。”
媒体区响起零星快门声。
纪凌看向台下。
“博物馆叫‘共生’，是秦家人活过的见证，也是我纪凌……对他们永恒的铭记。他们活在我心里，我也因他们而活着。”
话落，纪凌颔首示意，揭幕仪式结束。
她在江翊的掩护下，从侧门离开，高跟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声如落雨。
她没有离开共生博物馆，而是住入对面的民宿。
对面曾是纪家的旧鞋厂，后来因为破产清算被拍卖，买主买下后，租给人改造成民宿。
纪凌包下顶层的套房，外头的露台，正好可以一览无遗对面的共生博物馆。
此时，春风裹着微暖的花香，轻抚过傍晚的小巷。
纪凌坐在露台的沙发上，边喝酒，边望着对面三三两两的游客。
他们在参观共生博物馆，用手机，新奇地拍摄展柜里的布鞋和鞋楦。
手机响，是来自鹭州本地的手机号。
纪凌接起：“你好。”
“是我。”
听到盛岳的声音，她有些意外。
历铮被抓后，他才回国，紧接着和丁白薇结婚。
除了偶遇时他一如既往不要脸，平时倒不曾联系她。
“你有什么事？”
“你和那小白脸掰了？”
纪凌没吭声，准备挂电话。
电话那头，盛岳嘲讽道：“我看到你建那啥博物馆了。
我该说你什么好呢？掰了就掰了呗，还花钱建博物馆纪念你当初的出轨？
你可别忘了，你跟那小白脸在一块的时候，咱俩还没解除婚约！……”
话没说完，纪凌就给烦躁地挂了。
手机丢到一边，继续看向博物馆。
手机又震起来。
她故意不接，他就一直打，她被那嗡嗡嗡的声音闹得头疼，气得接起来，低吼道：“你有完没完？”
“凌凌……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元溪小心翼翼的声音。
纪凌回神，拿手按了按太阳穴：“亲爱的对不起，我以为是盛岳。”
“他又诈尸了？”
“是的，看到我建博物馆，打来阴阳怪气。”
电话那头，元溪担心道：“你小心啊，他会不会等下就跑去堵你？毕竟他现在知道你今天在博物馆揭彩。”
这话说得纪凌也有点害怕。
她坐直身子：“我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去。”
电话那头，元溪笑道：“你来游仙县找我呗？我们村明天游神，一起来凑凑热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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