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这段日子，很辛苦吧？
“他和秦骁宇在一起。”
那一刻，她眼前几乎发黑，恐惧、担忧、愤怒瞬间找到了出口：“你为什么把他丢给秦骁宇？！”
声音尖锐得她自己都陌生。
江翊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纪总，秦骁宇……他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
她抖着嗓子追问，心底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彻底崩塌。
“他不愿意来见历铮，我没办法……只能说安安是他的孩……”
“啪！”
江翊话没说完，她就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扇完还不解恨，又扇了第二下、第三下……
直到她扇累了，解气了，手心也肿了。
她曾以为会带进坟墓的秘密，就这样被捅破了。
自那之后，秦骁宇开始出现在安安学校附近的角落，远远地、沉默地注视着。
而今天，他竟然找到了这里，还和安安说上了话。
“妈妈？”
安安摇了摇她的手，将她从回忆里拽回。
纪凌回神，对上儿子困惑的眼神。
她勉强扯动嘴角，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当有人告诉你一些跟你认知不同的事，你不要立刻相信，也不要和对方辩解。等回家再问妈妈，好吗？”
“好的妈妈！安安知道了！”
安安用力点头，信任地依偎进她怀里。
纪凌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柔软的发顶。
……
春去夏至，转眼，盛岳已住入疗养院半年。
虽然请了护工，但盛家父母还是每天两班倒地在疗养院陪伴他。
纪凌每天下班后都会带上安安来医院陪他。
一切如常，除了秦骁宇的出现。
从一开始的偶尔出现，逐渐变成某种心照不宣的经常。
他总能在上学日，恰巧出现在安安学校附近，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孩子进出校园。
也能在周末，出现在疗养院花园的长椅上。
总能“碰巧”和正在花园玩耍的安安说上几句话，回答他那些关于世界的好奇提问。
纪凌最初是紧绷而抗拒的，但秦骁宇并不越界，也不纠缠，只是存在。
他甚至介绍了一位德国顶尖的脑科专家，帮盛岳进行远程会诊，虽然结论并未带来奇迹，但那尽力而为的姿态，让纪凌稍稍放下了浑身的戒备。
真正让局面发生微妙变化的，是安行集团一直艰难推进的PLA专利授权。
纪凌想把PLA技术应用在童装上，她几次通过霍顿同秦骁宇交涉，但都被拒绝。
且因为当初出让股权给霍顿的事，秦骁宇不再信任霍顿，后续又补充了限制协议，霍顿如今也很难再帮纪凌拿到生物胶之外的材料。
纪凌不得不改变策略，寻找其他环保材料。
这一天，夏镇突然前来汇报：“纪总，好消息！”
纪凌暂停正在审阅的文件，看向夏镇：“什么事？”
“岱川科技那边来电话，说PLA专利的授权，可以谈了！”
岱川科技是秦骁宇用于生物材料研发的公司，拥有生物胶、PLA新材料等诸多环保材料的国内专利。
纪凌狐疑：“这事儿他们拒了两三年，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夏镇说：“我也纳闷。对了，岱川那边说，如果我们还有意向合作，就尽快安排签约。”
纪凌点点头：“行，你来安排吧，尽快。”
这件事透着古怪，但她大概能猜出秦骁宇的用意。
之前死活不肯放专利，现在这么痛快，想来还是因为知道了安安是他的孩子。
纪凌有些反感他这种公私不分的做派，但为了拿到PLA的专利授权，不得不接受。
翌日，她和夏镇一同前往岱川洽谈合约。
秦骁宇没有出现，纪凌松了口气。
和岱川的谈判异常顺利，几乎是安行这边提出什么条件，岱川方都全盘接受。
当天傍晚就签署了协议。
岱川的总经理提议众人一起吃晚饭。
他们让步太多，且秦骁宇并不在场，纪凌便没有拒绝。
晚餐定在附近的五星级酒店。
推杯换盏间，对方突然有人起身离席，再回来时，身后跟着秦骁宇和景霁之。
纪凌好些日子不见景霁之，起身同他握手。
他也不知是出于关切还是内疚，竟热情地抱了抱纪凌，随后在她身旁坐下。
“纪总，你家的事我听说了。这段日子，很辛苦吧？”
纪凌正微微晃动着杯中的红酒，闻言抬眸，唇角习惯性地上扬。
“还好。有专业的护工和阿姨，公婆也常来帮忙搭手，不算太辛苦。”
她语气平淡，将所有的兵荒马乱、长夜难眠，以及那份不知终点的等待，都轻描淡写地掩藏在了“还好”两个字里。
景霁之瞧着她疲惫的面容，叹了口气：“女人啊，还是得有男人呵护，这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纪凌不喜欢这种腔调，略带嘲讽地勾了勾唇：“好在大家都知道我和景总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不知道的，还以为景总在对我性骚扰呢。”
景霁之讪笑：“我说这话，也是真心为纪总着想。”
“那我就谢谢你了！”
纪凌说完，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散场时，已近深夜。
纪凌喝得不多，但几杯红酒下肚，加上连日疲惫，仍让她感到些许晕眩。
夏镇帮她叫代驾，却发现这个时段的代驾异常紧俏，需要排队等候近一小时。
“我让司机送你们吧。”秦骁宇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平静自然。
他今天也喝了酒，不能开车，但司机一直在待命。
纪凌下意识想拒绝，但看着手机上漫长的排队提示，又想到明天一早还要带安安去疗养院，迟疑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不同路的夏镇先到家，下车离开。车内只剩下司机，以及后座上隔着恰当距离坐着的秦骁宇和纪凌。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只有引擎声和窗外流过的光影。
纪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酒意和疲惫让她有些恍惚。
车子驶下高架，秦骁宇忽然开口：“王师傅，前面便利店停一下，去帮我买两瓶水。”
“好的，秦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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