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人情呢？你要怎么付？
会场里已聚集了不少人，衣香鬓影，寒暄笑语。
纪凌的出现，引来不少侧目和低语。
她恍若未闻，签了到，拿了议程，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场。
很快，她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安行过去的大客户，也是目前潜在的竞争对手。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部长正与人交谈，看到纪凌，主动走了过来。
“纪总，你能来太好了。”他笑容可掬，握手有力，“安行这次即将推出的新材料系列，部里很关注。PLA是个好方向，符合绿色发展的政策。”
“谢谢领导关心，安行会努力。”
纪凌微笑，语气恭敬而不卑微，言谈间将安行的近期规划和新材料优势简单提了几句，重点落在响应政策和行业升级上。
部长点头，示意夏镇随自己去拿几份政策文件。
纪凌准备找个角落的位置，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插了进来。
“纪总，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某家面料供应商的老板，姓王，以前合作过，但后来因为安行宣布全系列采用新材料而没再续约。
“王总。”纪凌淡淡点头。
王老板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过分纤细的腰肢上停了停，叹了叹气：“纪总要多保重身体啊。家里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关心，还好。”纪凌不想多谈。
“唉，你说盛总那么好的人，怎么就……”王老板摇摇头，话锋一转，压低声音，“纪总年轻，未来的路还长。有些事，该往前看还得往前看。我认识几位青年才俊，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多交个朋友嘛。”
这话让纪凌感到反感、受辱。
她眼神冷了下来，不禁扬声：“王总，你什么意思？”
王老板再次上下打量她，也不故意压低声音了，嘿嘿笑道：“都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我这不是担心纪总寂寞，想为纪总排忧解难么？”
这已上升到性骚扰了。
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欺辱她，还不是因为她的丈夫如今昏迷在床？
周围的人听到了，都看过来，打量纪凌的目光，都带着不善。
这都是一些要么被安行淘汰掉的供应商，要么是安行的竞争对手。
见有人看好戏，王老板不由得更得意，更大声地说道：“哎呦，我怎么忘了，你在外头还有个家呢。”
众人看好戏，故意问：“哪个老总这么有本事，能拿下鼎盛集团的二媳妇？”
“岱川的秦总呗。”王老板泄愤似地说道，“新材料的专利只给安行，谁都不给，这就很说明问题了嘛！”
“王总，说话要讲证据。”纪凌忍无可忍，“我丈夫目前正在休养，我们感情很好。至于岱川，安行购买岱川的专利，每一份合同都经得起审计！”
说完，她把手中端着的酒水轻轻泼在对方脚前的地毯上：“敬你，以后嘴上把个门。”
王总脸色一变，朝纪凌逼近一步，脸色恶狠狠：“你！……”
“纪凌。”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纪凌转身。
秦骁宇穿过人群，朝她走了过来。
他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笔挺，在一众脑满肠肥的企业主中，显得格外清峻。
他目光平静地朝纪凌走来，扫了一眼她旁边面色暴怒的王老板。
王老板显然认得他，立即收敛了脸上的戾气，但眼神依旧不善。
“王总，”秦骁宇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看好戏的嘈杂低语静了几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王老板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仗着人多，又挺了挺肚子：“我和纪总叙叙旧，开开玩笑而已。怎么，秦总这也要管？你和纪总……是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引得周围一阵窃笑。
秦骁宇轻笑道：“我说王总你这张嘴啊，造谣生事，在正式场合也说些上不得台面的话，难怪材料生意越做越差。”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这还只是岱川没有对整个市场授权新材料专利。一旦授权了，王总，你这材料生意还做不做了？”
没有一个字维护纪凌，却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众人——得罪纪凌，就是得罪岱川，可以准备破产了。
王老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想起岱川在材料领域的能量，想起那些关于秦骁宇手段的传闻，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强笑道：“秦总言重了，开个玩笑嘛……”
秦骁宇没再理他，转而看向纪凌，语气公事化：“纪总，可否借一步说话？”
纪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难堪，点了点头：“好。”
两人隔着礼貌的距离，并肩朝会场另一边走去。
纪凌能感觉到背后王老板以及其他几道目光如芒在背。
走出一段，远离了那些视线，纪凌才疲惫地嘲讽道：“难得见秦总替人说话。”
秦骁宇目视前方，侧脸线条清晰而冷峻。
“在某些事情上，我们或许是敌人。但你终究是我孩子的母亲。”
纪凌猛地顿住脚步，放在身侧的手紧捏成拳。
她抬头看向秦骁宇，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锐利：“我说过了，安安不是你的孩子！”
秦骁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丈夫情况怎么样了？”
纪凌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用了药，感染控制了，但身体更弱了。”
秦骁宇沉默片刻：“那就好。”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纪凌明显消瘦的侧脸上：“峰会后的晚宴，可以不用参加。没必要耗着。”
纪凌知道他说得对。
王总那些人青天白日都敢如此，晚宴几杯酒下去，还不知会怎样。
但她如果因为今天被他们说了几句就退缩，那她以后也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我自己会安排，不劳你费心。”
秦骁宇没再劝，只说：“随你。”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会场背景音嘈杂，他们之间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纪凌平静片刻情绪，想起正事，说：“对了，药钱是多少？我让财务付清。”
秦骁宇侧头看她，视线定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眼神很深，里面似乎有什么情绪快速掠过，又很快归于沉寂。
“药钱能付清，”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带着点说不清的涩意，“人情呢？你要怎么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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