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理想
“送餐。”
来人说道。
张嫂愣住：“什么？没有人叫餐啊。”
“是我叫的。”陈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走过来，接过保温袋，对张嫂说：“秦先生吩咐，以后谷小姐的一日三餐，由这家店负责配送。你负责接收和照料就行，不用做饭给谷小姐吃了。”
张嫂瞬间明白是因为自己晚上怠慢了谷凌的晚餐，陈锐告状了，那男人才会让人送餐来。
她脸白了红，红了又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锐没再看她，提着保温袋走到餐厅，将里面的饭菜一一取出，摆在桌上。
清蒸东星斑，鱼肉雪白，葱丝翠绿。
一小盅鸡汤，飘着枸杞和红枣的香气。
清爽的芦笋炒虾仁，还有一小碗粒粒分明的白米饭，热气腾腾。
“谷小姐，”陈锐转向客厅，声音平稳无波，“秦先生说您晚上没吃好，让重新送了些清淡的过来，您再用一点吧。”
谷凌怔怔地看着桌上摆开的几道菜，又看看脸色难看的张嫂，最后目光落在陈锐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说是秦先生让人送来的。
是那个把她关在这里的男人。
他不仅来探望他，还为她安排一日三餐。
一股酸涩的热意猛地冲上鼻腔，谷凌连忙低下头，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湿意逼了回去。
“谢……谢谢。”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陈锐看着她安静吃饭的背影，对还在旁边发愣的张嫂说：“秦先生说，谷小姐怀孕辛苦，让仔细些照顾。之前怎么做的，之后还请照旧，不可怠慢！”
他本就长得一张坏人脸，此时故意大声严肃地说话，张嫂一个激灵，连忙点头：“是，是，我明白，我明白的。”
谷凌小口吃着饭，耳朵里听着陈锐的话，心里那点因为被忽视而低落的情绪，好像没那么糟糕了。
她想起他傍晚背光坐着的样子，想起他问“是不是很辛苦”，想起他嘱咐用热毛巾敷腿，又看着此刻桌上这些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个人……好像真的，和她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一晚，谷凌睡得有些安稳。
翌日一醒，就开始期待秦骁宇的到来。
可她等了几天，秦骁宇都没有再来过。
张嫂被陈锐一番提点，对她殷勤了些，她不再那么辛苦了，就是精神上，还是空虚。
每天无所事事，吃饱睡，睡醒吃，没有人跟她说话，她感觉自己快变成哑巴了。
她更期待秦骁宇来看自己了。
至少他能和自己说说话。
可大半个月过去了，他都没有再出现。
这一天，她实在闷得发慌，便到花园里走了走。
花园不大，种着些常见的花草，打理得不算精细，但草坪很绿。
抬头活动脖颈时，她无意间瞥见别墅三楼有个玻璃房，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似乎是间阳光房。
她心里动了一下，不禁想起上学时，班里最漂亮的女同学就有一间阳光房。
她很羡慕，也很向往。
可毕业这么多年，她租住的永远是城中村的单间，别说阳光房了，朝南的房间都很难碰到。
她看着三楼的阳光房，想象着自己也在里面看书、睡觉，应该也能成为像女同学那样幸福的人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有些按捺不住。
她走回屋内，客厅没人。
张嫂可能在午休。
她看了一眼守在楼梯附近、正低头看手机的陈锐，轻声问：“我能……上楼看看吗？就三楼。有点闷，想找个有太阳的地方坐坐。”
陈锐抬起头，看了看她，又抬眼瞟了一下三楼方向，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别乱动东西。”
“好的，谢谢。”
她扶着楼梯，慢慢走上三楼。
楼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门。她轻轻推开。
眼前是宽敞的玻璃房，午后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暖洋洋的。
房间很整洁，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书。
中间一张造型不对称的金属书桌，上面摊开一些文件和几本厚厚的英文书，旁边还放着个看起来很高端的望远镜。
这里有人常待。而且，不像是陈锐会待的地方。
她的目光被书桌后方墙上挂着的几张镶框照片吸引。
她走过去。
第一张，是秦骁宇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有复杂仪器的实验室里，与几位同样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者合影。
他站在中间靠左的位置，神情专注地看着镜头，比起现在，脸上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些学院气的清俊。
第二张，是他与一位常在新闻里看到的老者的握手合影，背景是某个国际会议的签名墙。
第三张，是一个颁奖典礼的瞬间。他站在台上，从一位外宾手中接过一个造型独特的奖杯。
照片侧边有烫金的小字注释：秦骁宇博士荣获“青年科学家奖”。
科学家？
他竟然是个科学家！
意识到秦骁宇是科学家，谷凌心中激起涟漪。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写作文《我的理想》。
她在作文本上，用稚嫩的笔迹一笔一划地写：我的理想，是当一名科学家。像电视里那样，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发现新的东西，让世界变得更好。
老师还当众朗读了她的作文，夸她志向远大。
那时候，爸爸还在，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每晚吃饭时，爸爸总会笑呵呵地问她和哥哥今天学了什么。
妈妈会温柔地给她们夹菜。
后来，爸爸在工地上出了事，人没了。
妈妈哭干了眼泪，带着她和哥哥，改嫁给了后来的继父。
继父酗酒，脾气暴，哥哥很快学坏了，成了街面上的混混。
再后来，妈妈生了弟弟，身体也拖垮了。
家里没钱，她读完初中就辍了学，打工、端盘子，最后被同乡姐妹带着进了来钱更快的夜场。
灯光迷离，空气浑浊，她学会了喝很多酒，对形形色色的客人笑，直到被来应酬的盛川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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