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番外030
敏瑜?
怔神的一秒间,我在过去的回忆里搜找这个名字,毫无所获。
手机铃声还在急促地响着,我拿起来,回到房间,把手机递给秦骁宇。
他接过手机,对安安温柔地说:“叔叔出去接个电话,妈妈陪你好不好?”
“好的!”
他于是拿着手机匆匆走出房间。
我在床边坐了下来,继续为安安按摩肚子,边按边观察他的反应。
幸好他没有再喊肚子疼。
突然间,我脑子里闪过秦骁宇说过的一句话。
“放心,我早有人了。她年轻、漂亮,没那么多糟心过去……”
就是这个敏瑜吗?
“妈妈,我想喝水。”安安忽然说道。
我回神,笑着摸了摸他的额头,把他黑亮细软的刘海往后拨去:“好,妈妈去把你的水杯拿过来。”
我来到客厅,寻找安安的保温杯。
没在茶几上,也没在餐桌上,我想起他刚才在花园玩儿,可能落在花园的茶几上。
我往花园走,脚刚踏出门框,秦骁宇的声音就猝不及防地撞入我的耳中。
我脚步一顿,站在门框边,没有跨出去,也没有退回来。
秦骁宇背对着我,站在花园中央,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放松着,是柔软的、亲密的松弛。
他“嗯”了一声,停顿片刻,又“好”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耐心又温柔地回应对方的什么叮嘱。
我认识这个尾音。
很多年前,他和我打电话时,也这样过。
我退了回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回餐厅重新为安安倒了一杯水。
原来真的有这个人。
不是他编出来气我的借口,不是他随口说的谎话。
就如他说的,她年轻、漂亮、没那么多糟心过去。
多好。
我端着水走回房间,在床边坐下,把水杯递给安安。
他接过去,两只小手捧着,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递还给我:“妈妈,放桌子上,我一会还喝。”
我把杯子放好,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对着我笑,问我:“叔叔什么时候回来陪安安呢?”
我深吸一口气:“叔叔在接一个很重要的电话,我们不吵他,好吗?”
“好的!”安安缩回被子里,“那安安先睡一会儿,妈妈你也去休息吧。”
“好。”我起身,“肚子如果不舒服,喊妈妈,好吗?”
“好的妈妈!”
我回餐厅准备晚餐,切菜的时候,看一眼窗外。
花园里,秦骁宇还在接打电话。
我收回视线,专注手里的事。
安安肚子不舒服,我没敢让他吃瘦肉蛋羹,只用鸡汤熬了粥。
这样好消化,鸡汤也能提气。
吃完晚餐,我交代秦骁宇:“今天就别给孩子洗澡了,擦擦身子就行。”
他也知道安安这会儿绝不能再受寒,干脆道:“好。洗完澡,我再给他按按肚子。”
我脱口而出:“你如果有事,就忙去吧,我来就行。”
“我不忙。”
我便没再说什么,起身收拾餐桌,他则带着安安去洗澡。
我已经这般小心翼翼,安安还是在夜里发起烧。
三个月前,他就是先发烧,然后就爆发了肠炎。
我一刻不敢怠慢,立即起身敲隔壁房门。
秦骁宇睡眼惺忪地起来开门。
我急道:“安安发烧了!”
他猛地回神,立即转身取下衣架上的风衣,又拿上手机,然后冲进安安房里。
他先是用自己的额头抵了抵安安的额头,然后立刻取过一旁的儿童睡袍,掀开被子,把睡袍包在安安身上。
他把安安抱了起来:“去医院!快!”
我怔怔点头,拿上自己的外套和孩子的水杯,跟在他们身后进了电梯。
我们来到一楼的车库,我抱着安安钻进后排座位,秦骁宇开车。
车子朝山下的医院疾驰而去。
我们挂了急诊,等号的时候,秦骁宇一直抱着安安坐在一旁等待。
我看到他始终用唇抵着孩子的额头,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像在安抚,又像在呵护最珍贵的宝贝。
而他偶尔飘向我的眼神,我看到了他微红的眼眶。
……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安安被抱上检查床时已经开始发蔫,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挂着泪珠。
秦骁宇站在床边,一只手握着他的小手,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像一堵墙一样立在那里。
医生问诊、听诊、开单。
抽血的时候,安安哭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因为发烧而沙哑,像小猫叫。
秦骁宇别过脸去,因为紧咬着后槽牙,脸颊边咬肌凸起。
他把安安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看针头。
结果出来得很快。
不是普通的感染。
医生把报告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行数据,用英文说了一长串。
我听力不够好,只抓住了几个关键词:细菌培养、变异菌株、耐药。
秦骁宇和医生交谈着,语速很快,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问了一个问题,医生点了点头,又补充了几句,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我,声音有细微的颤抖。
“儿子肠内又发现了变异菌,常规抗生素对它没用。如果强行使用,会击穿肠道屏障,病菌进入血液循环,再次引发器官衰竭……和三个月前一样。”
我抖着嗓子问:“那怎么办?”
“法兰克福有一家实验室,生产一种新型噬菌体制剂,专门针对这类变异菌株。”他说,“我想办法联系专机尽快送来。”
我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怕一开口,声音会碎掉。
安安被收入隔离病房。
我坐在病床外的椅子上,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就像我的心。
噩梦发生才三个月,孩子都还未完全康复,就又来了一遭。
我真的害怕这次他挺不过去。
德国的抗生素要16个小时后才能抵达。
这是我一生中最漫长的16个小时。
安安的体温一直在39度到40度之间徘徊,退烧药压下去一点,药效过了又烧回来。
他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睁开眼,叫一声“妈妈”,又闭上。
我隔着隔离舱透明的窗户看他,一遍一遍地告诉他“妈妈在”,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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