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有喜了
揽月阁的正厅内，晚膳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
气氛却凝滞得连风都透不进来。
裴琰执起公筷，夹了一块剔去鱼刺的鲈鱼肉，稳稳放向盛清鸾面前的碟子。
“殿下，这鱼肉鲜嫩，您尝尝。”
几乎是同一瞬间，陆时峥的筷子也递了过来，筷尖夹着一块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
“阿鸾，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两双筷子在半空中相遇，互不相让，暗劲交锋。
一双竹筷斜刺里挑了出来。
姜英手腕一翻，精准地将鱼肉和排骨双双截胡，直接送进自己嘴里。
她嚼了两下，咽下肚，煞有介事地点头。
“嗯，没毒，阿鸾你可以放心吃了。”
裴琰眸色微冷，握着公筷的手指骨节泛白。
陆时峥下颚线紧绷，冷冷盯着对面的姜英。
三人虽未拔剑，视线在空中交汇，已是刀光剑影。
盛清鸾对这三人的暗中较劲视若无睹。
她神色淡淡地端起碗，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吃着。
一顿饭吃得暗流汹涌。
盛清鸾放下碗筷，接过夏禾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唇角。
“吃饱了就闭嘴，别在本宫面前碍眼。”
正欲开口互讽的三人瞬间安静。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鹤延堂的丫鬟跑进院中，脸色发白，屈膝行礼。
“殿下，怀瑶小姐病倒了，老夫人请您过去看看。”
盛清鸾蹙眉，“本宫去看有什么用？有病便找大夫。”
“已经请过大夫了，可小姐的烧一直退不下来，这会儿都烧糊涂了，嘴里一直念叨着您，老夫人没办法，这才让奴婢来请殿下。”
盛清鸾指尖在桌面上停顿，站起身，“走。”
姜英立刻跟上。
裴琰和陆时峥也要动，盛清鸾头也没回。
“你们留在这里。”
“殿下。”裴琰开口。
“谁敢跟来，就滚出沈府。”
裴琰将话咽了回去。
陆时峥看了他一眼，站在原地不动了。
鹤延堂。
沈太夫人正站在门边，三位舅母和沈颂、沈芷、沈若都守在外头。
看见盛清鸾过来，沈太夫人赶忙迎上前，握住她的手。
“阿鸾，你去看看那丫头吧，一直喊着六姐姐。”
“外祖母别担心，我这就去。”
盛清鸾推门进屋，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盛怀瑶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额头全是汗。
丫鬟正拿着帕子替她擦拭手臂，床边放着几碗已经凉透的药。
盛清鸾走到床前坐下，伸手接过帕子。
“给本宫。”
丫鬟递过帕子，退到一旁。
盛清鸾将帕子覆在盛怀瑶额头上，床上的人不安地动了动，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六姐姐……”
盛清鸾低头看她。
“六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盛怀瑶烧得神志不清，手指却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眼前的人便会消失。
盛清鸾试着掰了两下，没掰开。
“六姐姐在。”她俯身，语气放缓，“大家都担心你，你要快些好起来。”
盛怀瑶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害你……哥哥他……”
后面的话断断续续，听得并不清楚。
盛清鸾眸色微冷。
盛清鸾取下腰间的公主令牌，递给一旁的丫鬟。
“拿着本宫的令牌去太医院，请李喻过来。”
“是。”
丫鬟捧着令牌飞快离开。
盛清鸾刚要起身，手腕又被盛怀瑶抓住。
“六姐姐……别走……”
她闭着眼，唇瓣干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盛清鸾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最终坐了回去。
“本宫不走。”
这一等，便等了小半个时辰。
李喻提着药箱匆匆赶到，先替盛怀瑶诊脉，又翻看她手臂上的伤口。
“殿下，小姐心中郁结太重，加上身上有伤，才会高烧不退，臣先开方退热，等烧退下来，再慢慢调养。”
“该如何治便如何治。”
李喻开了方子，又吩咐丫鬟备水降温。
盛清鸾见盛怀瑶暂时稳住，强行掰开她的手，起身出了屋。
沈太夫人仍站在门外。
盛清鸾扶着她坐下，“外祖母，有太医在，不会有事。”
“好，外祖母不担心。”沈太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快回去歇着。”
盛清鸾正要应声，一阵风穿过廊下，屋内的药味被卷了出来。
沈颂脸色一变，捂住嘴，转身便吐了出来。
“颂儿！”
二舅母急忙扶住她，绿茵也赶紧上前递帕子。
沈颂吐得眼尾发红，整个人靠在二舅母怀里，半晌没缓过来。
“这是怎么了？”二舅母急得手都在抖，“是不是吃坏了东西？”
另外两位舅母对视一眼。
大舅母上前道：“二弟妹，正好李太医在，让他给颂儿看看。”
沈太夫人当即招手，“去请李太医。”
丫鬟重新进屋，将李喻请了出来。
沈颂被扶到旁边坐下，李喻放下药箱，替她诊脉。
屋外一时安静下来。
盛清鸾看着李喻搭在沈颂腕上的手，眉梢微微扬起。
李喻诊了许久，脸上的神色慢慢变得古怪。
二舅母急忙问：“李太医，颂儿到底怎么了？”
李喻收回手，朝沈太夫人拱手。
“恭喜太夫人，恭喜二夫人，九皇子妃这是有喜了。”
这句话落下，院中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二舅母嘴巴张了张，低头看向自家女儿平坦的小腹。
“你……你们……”
她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沈颂耳根发红，垂着眼，手指紧紧捏着帕子。
谁能想到，和离书还没拿到，孩子先有了。
大舅母先回过神，推了二舅母一把。
“颂儿有孕是喜事，你还问什么？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她转头看向绿茵，“还不快扶你家姑娘回房歇息。”
绿茵扶住沈颂。
沈颂起身时，脚下微微一晃。
盛清鸾伸手扶了她一下。
“三表姐，既然有孩子了，就照顾好自己。”
沈颂抬头看她，眼底情绪复杂。
“六妹妹……”
“回去。”
沈颂点了点头，由绿茵扶着离开。
李喻却没有走，继续道：“九皇子妃身子本就娇弱，这一胎只怕会怀得辛苦，前三个月尤其要小心，不能劳累，也不能受惊。”
沈太夫人连声答应，“李太医放心，沈家一定照看好她。”
此时，鹤延堂外的院墙后。
沈墨站在原地，将屋里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会有孕！？
肯定是盛清泽那狗东西欺负她了。
沈墨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烧起暴戾的血丝。
他转身离开，大步跨出沈府大门，直奔九皇子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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