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你这算盘,打的真响
“裴琰,你这是要谋反?”
盛清泽握着剑,目光直直落在裴琰身上。
宫门已经落锁,百官被困在门内,禁军横刀而立。
雨水从檐角滴下来,落进青砖上的泥水里。
裴琰站在台阶上,展开折扇,“谋反这等罪名,臣可不敢担。”
他朝盛清泽走去,月白袍角掠过湿漉漉的地面,脸上仍带着笑。
“不过九殿下煽动朝臣夜闯宫禁,又是为何?”
盛清泽冷声道:“父皇病重,勤政殿被你们封锁,本殿救驾,何错之有?”
“救驾?”
裴琰侧过头,看向浑身泥水的吴尚书。
“吴大人方才说,陛下亲口告诉你,六公主软禁君父,意图谋逆?”
吴尚书嘴唇哆嗦着,“正……正是。”
裴琰轻笑,“那本官倒想问问,吴大人进去不过一炷香的时辰,陛下吐血昏迷,连李太医都不敢说何时醒来。”
“你究竟是如何听见陛下亲口定罪的?”
吴尚书额上冷汗直流。
盛清泽抬眸,打断道:“裴琰,你不必在这里咬文嚼字。”
“父皇是否醒过,进去一看便知。”
“可据本官所查,害陛下之人,并非六公主。”
裴琰将折扇一收,笑意消散,“而是皇贵妃。”
盛清泽握紧剑柄,“裴琰,你竟敢污蔑母妃?”
“她怎么不可能?”裴琰语调温和,咬字极重。
“九殿下应当比谁都清楚,皇贵妃为了权势,为了王家,为了你这个儿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盛清泽攥紧了手
他自然知道。
皇贵妃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可她绝不会杀父皇。
父皇若死,他尚未入主东宫,皇贵妃又被困勤政殿,毫无益处。
盛清泽冷冷道:“母妃纵有千般不是,也绝不会害父皇。”
裴琰挑眉:“九殿下这话,说得本官都有些感动了。”
“既然裴大人一口咬定自己无罪,那便让六姐出来。”
盛清泽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
“只要六姐敢出来与本殿对峙,本殿自然愿意听她解释。”
裴琰抚平袖口褶皱,“六殿下在沈府养病,九殿下若想见她,应该去沈府。”
盛清泽盯着他,忽然笑了。
“裴大人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沈府里的六姐,是假的。”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游侍郎等人纷纷变色。
吴尚书急道:“九殿下所言极是!六公主根本不在沈府,她必然就在宫里。”
盛清泽转过身,望向勤政殿紧闭的大门。
“六姐,弟弟知道你在里面。”
“你调动禁军,囚禁父皇,事情已经败露,你若愿意出来认错,本殿念在手足情分上,不会为难你。”
“砰!”
陆时峥手中长枪重顿在地上,“九殿下。”
他挡在殿门前,声音冷硬。
“陛下正在静养,不得喧哗。”
“六殿下不在宫中,方才吴尚书已进去探望过,如今人也见了,话也说了,还请九殿下带人离开。”
盛清泽转头看他,“陆统领,你身为禁军统领,受父皇信任,领的是大靖的俸禄。”
“如今父皇被困勤政殿,你却持枪护着乱臣贼子。”
“你对得起父皇吗?”
陆时峥眼神没有半分动摇,“臣只知道,宫禁重地,擅闯者杀。”
“九殿下若再往前一步,别怪臣不讲情面。”
盛清泽盯着那杆长枪,收起了平常的温和。
他原本不想走到这一步。
父皇尚未死,太子也未必真的回不来。盛清鸾又藏在暗处,裴琰和陆时峥手中皆有兵权。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若退,母妃必死。
他若退,盛清鸾便会借此将他彻底踩入泥里。
盛清泽抬手,缓缓拔出长剑。
“既然陆统领执迷不悟,那本殿只能替父皇清君侧了。”
四周屋顶和宫墙上跃下数十道黑影。
黑衣死士手持长刀,迅速散开,将勤政殿前的禁军围在中间。
几名府兵也从百官队伍后方冲出,刀锋直指殿门。
游侍郎等人惊得连连后退,“九殿下这是……”
盛清泽转过身,长剑遥遥指向陆时峥与裴琰。
“所有人听令。”
“陆时峥、裴琰以下犯上,囚禁君主,罪无可赦。”
“杀无赦。”
死士齐齐拔刀。
陆时峥握紧长枪,正要下令,裴琰却抬手拦住了他。
陆时峥皱眉看他。
裴琰神色平静,甚至还往旁边退了半步。
“陆统领急什么?”
“九殿下既然带人来救驾,总得让他把戏唱完。”
盛清泽皱眉。
下一刻,宫墙上传来整齐的甲胄摩擦声。
数百名巡防营甲士从四面墙头现身,弓弦拉满,箭尖齐齐对准下方的死士与府兵。
盛清泽回头。
宫门再度打开。
盛清鸾踏过门槛,红裙曳地,指尖拨动着佛珠。
姜英披甲跟在身后。
盛清鸾看着被包围的盛清泽,轻轻笑了。
“九弟,你带人闯皇宫,是想趁父皇重病,谋朝篡位?”
盛清泽愕然,“六姐?”
她不在勤政殿?
怎么从宫门外进来的?
盛清泽提剑走下台阶,“父皇病重,你却封锁勤政殿,调动禁军,将母妃困在里面。”
“你软禁父皇,可知罪?”
“本宫软禁父皇?”
盛清鸾抬手掩唇,笑声清脆,却让在场众人后背发寒。
“这可是本宫今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倒是九弟。”
她看了一眼那些黑衣死士与府兵。
“你带着这么多人闯入皇宫,手持兵刃,煽动朝臣,准备做什么?”
盛清泽抬起下巴,“自然是救父皇。”
“救父皇?”盛清鸾笑意骤冷,“盛清泽,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三个字?”
“害父皇的人,本就是你母妃皇贵妃,她在父皇的汤药中下毒,才害得父皇吐血昏迷。”
“你们母子一唱一和,先给本宫扣上谋逆的罪名,再趁皇兄不在京城,夺东宫,掌皇权。”
“这算盘,打得真响。”
盛清泽眼神发狠,“六姐,空口无凭。”
人群里,游侍郎壮着胆子开口。
“六公主,皇贵妃娘娘下毒一事兹事体大,您可有证据?”
盛清鸾没有回答,侧过头看向姜英。
姜英冷着脸,从怀中掏出一沓纸,抬手往空中一扬。
纸张纷纷落下。
百官慌忙伸手去接。
有人捡起太医院脉案,有人捡到宫女证词,还有人看见了李忠按下的手印。
“这……”
“脉案上写得清清楚楚,陛下所中之毒,与皇贵妃指甲上的蔻丹药性相冲。”
“还有李忠的供词……”
“皇贵妃确实碰过药碗。”
议论声越来越大。
吴尚书站出来,指着那些散落的纸张大喊。
“诸位莫要被骗!脉案可以伪造,证词也能逼供!”
“是陛下亲口告诉本官,六公主联合裴琰、陆时峥,将他软禁在勤政殿!”
盛清鸾神色骤变,转头看向勤政殿,声音急切。
“父皇醒了?”
“快……快传李喻!”
吴尚书一愣。
盛清泽也皱起眉。
没过多久,李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他朝盛清鸾行了一礼,快步进入勤政殿。
殿门合上,众人被晾在殿外,谁都没有说话。
盛清泽盯着盛清鸾,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可盛清鸾只是站在那里,指尖不紧不慢地拨着佛珠,一点也不担心。
一盏茶后。
殿门打开,李喻走出来,药箱压在手中,神色凝重。
“回禀六公主,九殿下,陛下并未醒。”
吴尚书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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