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章 胜负难凭多少事
六天前傍晚豪格与阿济格两人的请罪书送到京城时，多尔衮正在慈宁宫与大玉儿探讨男人与女人相互磨擦是否会生火的问题。
当正要进入正题的时候苏珊惊惶的声音在寝宫外响起：“王爷！肃亲王和英亲王两封加急请罪书送到宫里来了，请摄政王处理！”
这个苏珊，总是有意无意地破坏自已与玉儿的好事，如果不是她长有一张难看的马脸，老子一定把她也给弄翻，来个一箭双雕！豪格与阿济格这两个东西一定又在扯什么狗屁倒灶的统属问题！用得着都上什么加急的请罪书吗？
欲火难耐的多尔衮最终还是顶着帐蓬扯开寝宫门一把夺过苏珊呈上来的急信，可当拆开来粗粗瞄了一眼时，多尔衮立马就像给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僵在了那里，手中的信纸也捏不稳，“哗啦”一声跌散在了地上，当然那高高的帐蓬也倏地收了起来。
“皇叔！怎么了？”躺在床上已情动的大玉儿不耐烦地媚声问道。
“败了！”多尔衮给大玉儿的声音惊醒，但仍木然地答道。尽管此时大玉儿的声音最是销魂，但多尔衮却毫无所觉。
大玉儿听到多尔衮颓丧的声音顿觉不妙，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再三把两把套上衣服，鞋也顾不上穿，下床赤着玉足走过来捡起地上的请罪书看了起来。随着目光的移动，大玉儿脸上的潮红渐渐消失不见，最后显出苍白颜色，持着急报的手也颤抖了起来。十二三万八旗勇士呀！其中有差不多五万是满人吧，居然给几万敌人打败了，还败得这么惨！李自成这么厉害？怎么办？
“现在应该封锁消息！”大玉儿颤抖着声音说道。
“哦！”多尔衮也醒悟了过来，马上对宫门外的苏姗吩咐道：“传下严令！所有知道这两封加急信件的人都给我闭嘴！谁如果泄漏消息，诛九族！”
遇到这样的事情，多尔衮与大玉儿当然再没了讨论磨擦生火的兴致。
多尔衮在告别大玉儿出宫后，便急急赶往军机处，连夜召来郑亲王济尔哈郎、议政大臣范文臣两个清朝最核心的人物一起商议对策。至于熟悉中原的洪承畴则是按照原来打败李自成后便把军事重心南移的计划被派往多铎军中了，以便参谋关于征伐南明的军事。
当济尔哈郎、范文程赶来看过豪格与阿济格的败报后，都同时大惊失色，济尔哈郎也同多尔衮一样僵住了甚至连信纸都捏不稳。
看到济尔哈郎的样子，多尔衮心情稍好一些，原来并不只自已一人觉得打击很大！范文程默默地捡起来看了以后，虽然心里同样震惊，不过颤抖的手也还能捏稳信纸。
“不可能！”范文程沉默了半晌后打破二人的焦虑说道。
“什么不可能！”多尔衮与济阿哈郎同时愕然问道。
多尔衮又接着说道：“你是怀疑豪格与阿济格说谎？”
“不是！”范文程摇了摇头，又思考了会说道：“我不是怀疑两人说假话，两人遭遇到了大败是真的！吴三桂反了朝庭、占据了西安也是真的！我是说李自成不可能还有如此实力。”
“为什么不可能呢？”济尔哈郎急问道。
“军队一败再败，败退了几千里，连自已的都城都没有坚守一下的意志、连自已的乡梓都弃掉，这样的军队真的可能有豫亲王、英亲王信中所描述的战斗力吗？况且据说敌人火炮十分的多，可我们自从山海关一战后，没听说过李自成军队运用过火炮！”
“说得对！”多尔衮连连点头。
“那是什么人呢？”济尔哈郎抓住多尔衮的痛脚质问道，“摄政王掌握关内所有情报网络难道这么大一股势力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摄政的？”
“本王......”多尔衮又羞又愤之下猛地站了起来，怒视着对面椅子上的济尔哈郎。
多尔衮愤恨的是济尔哈郎总是找碴；羞的是济尔哈郎说的也是事实，那是一支好几万的军队、能打败十三万八旗劲旅的军队，不是一根针！自已一直吹擂关内形势皆在掌中，谁知道出了这么个天大的漏子。
多尔衮越望着对面脸现讥笑的济尔哈朗，新仇旧恨也一起涌了上来，眼睛渐渐变红，神情也狰狞了起来！
济尔哈郎见多尔衮快要发作的样子，也暗暗心惊，这个胆大包天到敢行篹位之举、想当皇父摄政王的东西真发起狠来自已可招架不住，因为现在皇太后那婊子可是和他睡在了一起的！
“两位王爷息怒，息怒！现在可是朝庭最需要团结的时候，千万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多尔衮虽然早就把济尔哈郎视作了绊脚石，特别是现在更是愤恨得想除之而后快，但理智告诉多尔衮现在不是时候。
如果*急了济尔哈郎，把自已这次巨大的失误捅了出去，那可就翻天了！不但自已入关以来的威望会一落千丈，那对满清王公贵族刚刚建立起来的征服中原的信心肯定是个巨大的打击，那捞一票便退回关外的呼声肯定又会高涨！
而且玉儿虽然说和自已睡到了一起，可自已却越发不了解她了，原来关外争大位时最后捏合起中立势力平衡自已和豪格的人一定就是她！现在自已想更进一步改皇叔摄政王为皇父摄政王的想法对玉儿说了以后，玉儿也左右而言他。这样一来就可看出玉儿不过也是在利用自已的才能为福临打天下，那自已做事时也要防着她一手才是！
考虑到这些得失利害，又听到范文程调解的话，多尔衮强自压下羞愤，缓缓坐了下来。
转头向范文程说道：“范丞相说得是！不过本王保证入关以前中原决没有这么大的势力存在，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现在还不清楚！”
“那会不会是李自成原来在中原的部下呢？只有这样才能说明敌人为什么着大顺军服饰！”济尔哈郎倒是会推理，说得虽然不中但也不远矣。
听济尔哈朗这样一说，多尔衮脑中想到了些什么，但一时没抓不住。
要是冯刚在就好了，好问问冯刚河南的情况，但现在他给自已派往了江南为原来的南征计划提供情报去了！多尔衮想到。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先集中力量报仇？还有剿灭叛臣吴三桂！”济尔哈郎问道，本来他见多尔衮听自已推断后失神又想讽剌几句的，但想到范文程的话还是忍住了。大家闹将起来，确实后果甚是严重，对满族人、对自已都没有好处！
范文程沉呤不语。
“再等几天吧！应该有具体的消息传来，现在情况不明不好做决定！”多尔衮摇头说道：“而且现在江南又出现了我们清朝的天赐机遇，如果放过，那说不定以后会成南北对峙之势！重复我们祖先大金朝的遗憾。”
没有具体的敌人情况，天下大势又在风云突变，三人在哪议论了大半夜也没个结果，只好决定等几天了解清楚具体情况后再看怎么应对！
于是多尔衮只是传令让中原的间谍加紧往宛襄平原一带活动。
又过了六天多尔衮终于收到了镇守许昌一带败兵急报，终于弄清楚了敌人是什么人！是自已以前定性为山大王的陈飞军，也可说是原来的李岩部，说是李自成余部好象也没错。因此就在陈飞把握不定清军会不会进攻扬州时，满清朝庭也正在进行着艰难的抉择！
今天的议政就在乾清宫进行，宫外二十仗处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把乾清宫团团围住，以防商议怎么应对赵店兵败的消息泄露出去。宫内也聚集了在京的清庭核心大臣，其中有户部尚书英俄尔岱、内大臣喀兰图、侍卫内大臣额尔克戴青、议政大臣宁完我等，当然多尔衮、济尔哈郎、清庭的狗头军师范文程是少不了的。
当大臣们排好班，值殿太监净鞭三响后，重复着从崇祯朝、大顺朝到现在清朝仍然不变的尖嗓音高唱：“皇上！皇太后驾到！百官恭迎！”
在清庭高官的跪迎中，在乾清宫旁边休憩殿里的大玉儿便携着福临的手缓缓走进了乾清宫。
进宫后得知大概议政内容的高官们都神色肃穆凝重，聪颖的福临也意识到这次朝会的不寻常。在母亲的帮助下坐到龙案后垫高的椅子上便紧绷着小脸、双手自然放在膝上、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跪在下边的群臣，猜想今天议政的内容，可是当眼光转向端坐在龙案左侧稍下点的多尔衮时，眼中闪过一丝仇恨。
等他母亲皇太后在他旁边坐好，下边群臣三跪六磕之后，福临用他那稚嫩的嗓音说道：“众卿平身！”
“谢皇上！”下边的群臣磕头后站了起来。
大玉儿望着雍容得体的儿子，心中一阵骄傲，如果大清能取得天下，儿子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代明君！那也不枉自已这些年费的心机。等群臣都站起来后，便轻启朱唇代儿子说道：“众卿家！先奏明所议何事吧，也让皇上先明白、先思考一下，再学学，将来好成为一代明君！”
“是！”玉儿发话了，多尔衮不得不捧场子，虽然心底里不满玉儿话中那个“奏”字，但也只好把阿济格、豪格部与南召军交战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重点强调道：“肃亲王、英亲王信中说南召军有火炮好几百门、人马六七万。而吴三桂在我们清军正与敌人激烈交战时，虽然没有明确宣布叛清，但实质上已反叛了朝庭，这也是英亲王与豫亲王退守潼关的原因。还有就是据可靠的线报消息，南明的马士英已抽调了差不多全部扬州、镇江一线明军布防芜州以西，下月必与窥视南明权柄的左良玉开战！”
下边的清朝核心大臣虽然事先得到通气说阿济格和豪格打了败战，但没想到是这样的大败，都脸现震惊之色，随后又听到原来列为劲敌的南明居然又象原来大明一样内乱了起来，又心情高兴了起来，就在这一喜一忧中众臣都费神地思考这种局面应该如何应对。
多尔衮待下边众臣消化了两个消息后，又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庭议的内容就是抉择是先报仇雪恨、肃清江北敌人还是先攻打南明！”
随后的庭议这些核心大臣便分为两派争执起来，以济尔阿郎为首的稳健派认为应该集中全力先打败陈飞、剿灭叛臣吴三桂，再徐图江南，理由便是这样再不济也会重现原来金朝的辉煌！
而以宁完我等人则主张先灭南明，再挟江南财力、中原几省与满蒙之地的兵力与敌人拼命，理由便是现在敌人据说火炮众多，如果兵力稍少再打一次败战则后果不堪设想，况且吴三桂形同反清，也还需要兵力应付他的！其实持这种主张的汉臣力主先灭南明还有一个因素便是民间骂他们“汉奸”的人越来越多，如果形成了南北对峙，那他们这辈子不就得天天被人骂？而且死后也不知道要给骂多少年！
这两派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让上边的多尔衮和大玉儿左右为难，连福临也蹙起了眉头。
争论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大玉儿看这样争论下去不是个结果，眼眸流光一扫，看见主掌户部的英俄尔岱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便问道：“英俄尔岱，卿家有何见解？”
“回皇上！皇太后、摄政王！”英俄尔岱恭声答道：“臣只是主理户部，对军略是不懂的，我就说说国库的情况。原来我们在关外时，关内的汉人属敌人，因此我们常进关劫掠，国库也就充盈；现在进了关，这些汉民便成了大清的子民，重要的是我们得维持稳定、收买民心，那我们便只得在占领的直隶、山西，山东等重灾区施粥反哺这些汉民，照这样有出无进的下去，我们大清的国库最多支撑一年多。”
多尔衮与大玉儿闻言也颇有同感，原来计划是打败李自成再南下占领富庶的湖广，那样可解决些岁入的问题。现在这个计划泡汤了，那背上这几个重灾区省份的包袱、国库只出不进倒也不是个事。谁知道与陈飞、吴三桂打战要打多久？
随后两人同时把目光转向一般是最后发言的范文程，看看这个大清的智囊有何办法。
“回皇上！皇太后、摄政王！”范文程见应该自已说话了，便答道：“老臣认为现在应该继续封锁英亲王和肃亲王战败消息。冷淡处理吴三桂，也就是把他盘踞西安当作只是害怕杀了冲撞他的英亲王信使而有疑虑的自保行为，要派人好生与他联络，我想这样一定能安其心，他便不会妄动。”
“至于陈飞军，从今天早上许昌败兵送回的情报来看，似乎攻势以尽，那便对徐州、洛阳等暂构不成威胁的！以英亲王和肃亲王的交战情况来看，要想消灭这个敌人也得要集我们所有兵力围绞才行，否则再造成明朝李自成一样的流寇那天下局势便再不好掌握！再说豫亲王大军远在扬州，如果改变战略攻击陈飞军的话，那也需几个月时间的调动准备。所以我认为应该让豫亲王和洪承畴大帅视扬州情况而定，如果能不费多少力便下扬州，那便剑指南京，灭亡南明，到时再把大胜的消息和这次失利的消息一起公布。在占了江浙后我们再凭雄厚的国力铸造大量火炮、橹盾等利器围剿陈飞军，和陈飞军几个府的力量相比我们肯定大占优势！当然如果攻扬州困难，那就让他们掉头西进，再抽调各地人马与英亲王和肃亲王分几路夹击陈飞军，争取不能让陈飞军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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