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章 大顺风流云散事 二 丈夫情怀
这个老家伙还真是会哗众取宠！
陈飞懒得理他，把话头转向了一直疑惑的问题：“李自成再怎么说出北京以后也有二三十万人马，并且陕西可以说是他的根据地，怎么就一败再败不可收拾呢？甚至自已的都城西安都不守一下？”
听到陈飞问了这个问题，这老家伙脸上刚才的生气顿时没了，全是一片死灰色。日，这不算剌激吧？如果这样一问这老家伙便隔屁了，那可真要六月飞雪了！
“悔呀！”在陈飞真以为老家伙隔屁时，牛金星居然嘶哑着嗓子恸哭了起来，昏浊的眼泪从那死灰色的脸上留了下来，在脸上留下了两道黄色粘稠的痕迹。
一直乖乖坐在旁边的牛佺忙走过去轻轻拍着牛金星的脊背，陈飞见状双手一摊，意思是说这可不能算我剌激他哦！
牛佺苦笑了笑说道：“父亲自从北京到西安后，便昼夜*劳，想力挽狂澜，奈何人力终不能胜天！尽管父亲累出了病，可大顺的形势还是急剧恶化，父亲随大顺皇上撤到襄阳后，便完全病倒了。后来，后来的事你也清楚！”
“你这老奸真会为了大顺朝的事情累出病来！？”陈飞可没有什么比听到这话更吃惊的了，因为横看竖看这老奸都不是个忠臣的样子！
牛金星哭了会，象是心情舒畅了一些，又听到陈飞不相信，遂把心思从悲恸大顺朝的情绪中转了过来，叹了口气说道：“或许老朽在今后世人的眼里怕真是个奸臣的形象了！”
“不管后世评价我是奸臣或是忠臣，但我都不是敌人的奸细！既然是臣子谁又不希望大顺朝好呢？大树底下好乘凉嘛，大树倒了，我们这些猢狲也没好处的！”
陈飞不由得点点，这老家伙从人性角度的辩白还是有力度的，陈飞便点点头，姑且相信他的话吧！
见陈飞赞同了自已的说话，牛金星不由得精神一振，继续说道：“不管你是说我为了权势名位也好，还是为了大顺朝的千秋社稷也罢，总之我跟随皇上撤出北京后看到形势越来越恶化，也就想尽了办法想止住大顺朝的颓势。而那时林泉也过逝了，到了西安后皇上又杀了顾君恩，那大顺朝庭文官中就差不多只我一个较为得力点的了，可我自身才智有限，因此直累垮了我还是老样子！”
接着又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林泉还在，或许能止住大顺朝的颓势也未可知，我对林泉的才智还是从心里佩服的！”
说到这里牛金星又唏嘘不已。
即使林泉大哥在也怕无力回天，陈飞心想到，关于李自成为何败得如此之快，前世众说纷纭，但好像都没有能让陈飞心服的说法。现在陈飞处于了当事人面前，一则是为了好奇心，二重最要的是想从中汲取些教训，于情于理都应该把原因弄个清楚。因此才陪这个老奸在这磨了半天嘴皮子，现在眼看真相就要揭开，陈飞心里也激动，便急声问道：“那为何大顺朝的颓势一点也止不住！”
“林泉去逝之前向皇上进献了五策，当时我也在旁边的。”牛金星说道，说完便看着陈飞，脸上又显惊惧之色。
这老奸耍弄权术在行，可胆子怎么就这么一点点！陈飞虽然又遗憾李岩之死，不过见这老奸的样子也好笑，便点头表示知道并且不会找他麻烦，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过后也仔细思考了这五策，觉得林泉说得十分正确，其实在我们占领陕西时便应该认真实施的。只不过......”
牛金星叹了口气却又转到别处说了起来：“当时我们是有两个方案，一个是南下湖广，一个是东进山西。可惜的是皇上给‘推背图’搅得心思蠢蠢不安，又考虑到左良玉有着大军二十多万人马及当初左良玉养寇自重的香火情，想到大事成了后王霸气一发，便有可能收编左良玉，于是皇上便大手一挥，决定进军山西！没想到这一进军便收不住攻势，短短三四个月便拿下了北京城。这样一来，我们这些文臣连统筹大军征战之需的时间都不够，又哪有整顿地方的时间？而皇上也因轻取北京似乎便真相信了自已是天命所归，骄傲懈怠了！因此国本不牢、上下无备，一遇大败便退回了陕西。”
说道这牛金星又停了下来，像是回忆自已在大顺朝最后关头*劳的日日夜夜，又像是回忆自已的大顺丞相梦。
过了大半晌牛金星才接着说道：“我跟随皇上回到西安后，便按照林泉所述的五策尽我之能实施。‘固守陕甘’及‘整顿军心’是军事上的事情，我没有多少置啄地方，便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清吏、均地和宣传上，但是皇上说了许久的‘不纳粮’终没有落实到百姓的头上，便已渐渐失信于百姓，再加上地方豪强的抵制和反宣传，想在短时间挽回民心难呀！难呀！”
“再说说清吏，各地的官员都基本上是留用原明朝官员，那又有几个是真心为大顺朝社稷考虑的？天大大乱，都抱着捞一天算一天的想法，我一清吏才知道大顺朝官场比原来明朝官场还黑暗！可这样的官员多不胜数，叫我怎么清？清光了只怕更乱！”
“难呀！难呀！”牛金星喃喃自语道：“如果在军事上能再坚持一年半载，‘三策’会有些效果，可是......”
“可是什么！”陈飞紧紧追问。
刚才牛金星说的是前世众所周知的大顺朝弊病，虽然由当事人讲述出来更让陈飞心生警惕，但这些也是客观上的原因，正如这老奸所说，如果大顺朝在军事上能坚持一年半载，这些客观原因会渐渐消失也未可知。那为什么就不能稍坚持一下呢！李自成的主力部队的战力陈飞在山海关是见识过的，而撤到陕西的队伍少说也有二十万吧，军心再怎么涣散整顿一下也应该有些战力的，要知道这是在保卫家乡呀！前世的党不是受几次围剿都不挪窝吗，为什么李自成反而轻易便弃了陕西走湖广？
“可是，可是皇上没了打战的心思！”牛金星在陈飞的追问下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为什么？”虽然只有主观上没有抵抗之心才能解释得通大顺兵败如山倒的事情，但这样一解释更弄得陈飞满头雾水。李自成几起几落，最惨时仅十八骑隐伏于商洛，而后又崛起，可见其心志之坚！撤到陕西再怎么惨也与十八骑是天壤之别的，可为什么后来李自成居然消沉下去甚至有人说他去做了和尚呢？
“有些事情我是听宫里的太监、宫女们说的，就竟有没有这回事我也不清楚！”牛金星吱吱哎哎半天话没说出来居然先把自已撇在一边。
什么事又让这老奸耍起了滑头，陈飞愈加好奇，便心急火燎地追问：“说呀！现在这是南召军地盘、李自成都远在千里之外，你也可以说是脱离了李自成，有什么好怕的？”
“皇上与皇后撤出西安时没走在一起！”牛金星也想到现在李自成都自身难保了，更管不着他，便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这我知道呀！”陈飞没好气地说道，但随即心里一动，前世姚老先生都弄不清楚为什么大顺朝“战略”撤退时高桂英与李自成会分两路走，这说白了便是分裂嘛！难道这中间有什么秘闻不成？
“皇上与皇后之间产生了矛盾！”牛金星挤出一句话。
这牛金星说话也不痛快，陈飞恨不得敲开他的脑子自已看！但那也只是想想，便试探着说道：“感情？”
“这是你自已猜出来的！”牛金星像白痴一样掩耳盗铃说道，“我从宫中下人口中得知皇后听说皇上入住紫禁城后没让她知道便封了个恩宠有加的窦贵妃，因而气愤不已，常感叹‘多年同生共死的夫妻情份在荣华富贵面前如此的薄弱！’，也常借酒浇愁！”
陈飞理会得高桂英的心情。高桂英与李自成一直同甘共苦了十几年，现今却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心里没有怨气才怪。
“而有一天皇后喝醉了时，正好平时仰慕她的西安留守将领、大顺朝礼部侍郎顾君恩进宫与他商议事情，这样就，这样......发生了些不应该发生的事情！”牛金星做出暧昧的表情说道。
陈飞听得目瞪口呆，该不会是这老流氓胡编的吧？眼中初时也充满了怀疑，不过想了想又释然，皇图霸业成空、老婆又给自已戴绿帽子，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也怕受不了！那李自成出家当和尚的说法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礼乐崩坏呀！三纲五常何在？”牛金星立时又是一副道学先生模样痛心疾首的样子。
“那后来呢？”
“皇上军事上遇到兵败，回到西安后，不知道怎么知晓了这个消息，羞愤之下便找了个借口杀了顾君恩，但这样一来皇上与皇后的矛盾也日深。皇上也被这事打击得一蹶不振，无心整顿军队，因此大顺朝军事上便江河日下。而皇上也一直与原来养寇自重的左良玉有着书信往来，便想凭着这点香火情跑到湖广立足舔伤口，顺便拖左良玉与南明一起打击东虏，让他们分担点东虏的军事压力。最后便与皇后分道扬镳往湖广跑。”
“高桂英差不四十岁了吧？并且常年跟随李自成打战，日晒雨淋的！而顾君恩好象比高桂英小好几岁，他们两人会......。”陈飞还是有些不相信，因为以前从李岩口中听说过顾君恩，那也算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怎么会仰慕风霜雨淋且四十岁了的高桂英？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牛金星又一改刚才道学先生的样子说道：“俗话说‘米脂的婆娘绥德的汉’，皇后就是米脂人！虽然风吹雨淋，但仍皮肤白皙、容貌皎美似三十岁的人，再加上练武那身材自是没得说的，因此在大顺军中可有不少人仰慕的！”
看着只剩半条命了的牛金星做出那猥琐样子，陈飞更加肯定这老家伙简直就是大顺朝的奸臣！文人中的败类！卑鄙、无耻、下流的人渣！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5/5760/323362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