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枯木朽株齐努力 一 阻击首战
清兵的人马实在太多，据情报清兵队伍拉长了三十几里路。陈飞见前头的清兵差点过了南召军的埋伏区域，也还没看见清兵前部的主将在哪！
“开炮！”陈飞决然下令道，不能再犹豫了，如果清兵过去了几千或一万把人，那可就是两面对敌的麻烦事！
“轰！”跟在陈飞身边*炮的那个炮兵这一炮倒也打得准，巨大的冲击波在那条长蛇中散发了开来，一下子把那条这长蛇给冲断了一截。
处于爆炸中心的清兵当然无可幸免，残肢断体加上血雨满天飞；至于稍远给铁砂打中而没死的则在地上惨叫起来。
爆炸范围外的清兵聪明点的便下意识便跑了开去，傻的一时给震蒙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
南召炮兵当然没有等清兵醒悟了再跑开的慈悲，在第一声炮响后的瞬间，树木丛间早已等得不耐的众炮兵也立即掀开了伪装打响了第一轮炮弹。
由于下边地形呈喇叭口状，两个师接近三百门火炮也只有靠北面的一百三十多门能打到官道上。但即使是这样，那一百三十多枚炮弹覆盖了那段差不多三公里长的官道，一百三十声几乎同时的炸响震得地面直颤抖。这下子那些先还不知道第一声响声是怎么回事的清兵几乎都永远不明白是怎么事了！
爆炸之后这三公里的官道上空立时血雾、硝烟、灰尘弥漫，在中午阳光的照耀下显得七彩斑澜。
这样密集的爆炸过后，稍后点的清兵再傻也知道中了埋伏，惊叫着四散开来。
而前边最开始便跑离官道的清兵回过头来看见自已先前的队伍已几乎不复存在。官道上不是血肉碎块便是漱漱流血的躯体，有的还在蠕动或发出微弱的呻吟！
这些幸运而没跑出多远的清兵不少人都感觉自已头上、肩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扯下来一看竟是碎肉块！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是什么肉块，这样的突如其来的残酷打击即便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关外勇士也承受不住，立时惊恐地叫着丢下手中的肉块，有的甚至瘫软在了地上。
这次南下追击李自成的清兵前部是豪格队伍，豪格当然骑着马走在自已队五的正中，离南召军的埋伏区域尚有差不多两里路。
当第一声炮响后，身经百战的他便知道中了埋伏，随即翻身躲在马的左侧，等见受袭的只是自已最前边几千人队伍时，心思稍定。但在豪格正准备传令中后队列阵，密集的爆炸声又不断响了起来。
自从入关以来顺风顺水的清兵根本没有遭遇强烈火炮袭击的思想准备，况且这炮火还强烈得不可思议！因此连豪格在内的中后部兵将一时间都给密集的火炮声震蒙了！
将领都给震蒙了，那下边的大头兵就更不必说了，特别是一些收降后刚剃了脑壳的汉兵更是惊惧！
这样豪格军的中部也就混乱了起来，光亮亮的脑袋在平野上晃得人真花眼。
陈飞没想到清兵居然是如此反应！见三轮火炮过后，清军前边官道上的队伍已给清了空，后边的清军还在乱糟糟的没有整队。当机立断命令火炮兵抬起小炮，在盾兵和火铳兵掩护下到平野上抵近清兵射击，如果清兵能再乱上两刻钟，那就真可能给立马击溃。
但毕竟豪格的人马大多是关外经过血战的八旗兵，各大小统兵将领在惊惧一会后，便开始吆喝队伍开始在原野中形成惯常的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方阵。当陈飞将士抬着小火炮抵进清兵时，清兵的密集队形正在形成。
各团和营的炮兵指挥见清兵自动聚成一个个靶子让自已打，忙兴奋地命令炮兵放下火炮，自由轰炸。只要是朝西方打，随便一炮都能轰着敌人！
这下子那些吆喝清兵按平时建制列阵的都统、参领可把手下给坑惨了！如果按照原来的一条龙，或是漫山遍野的乱跑，南召炮兵还真炸不了多少。但现在一炮下去，那忙着整队的清兵至少就要减少十几人。这下子活着的看着旁边的被炸得血肉横飞的同伴，可不会再傻傻的还站在那，便又开始乱动了起来。
那些整队的参领、牛录这下子可傻了眼，咋办？
当南召军冲下来时豪格看到敌人抬着的铁管还以为是原明朝的火铳，便任由这些都统、参领列阵准备战斗，自已也由着亲卫簇拥着撤到后边更安全的地方。同时心里还嗤笑对方居然用这么笨重的火铳，可没想到这竟然是炮！射程达到五六百米的炮！（由于炮弹铸成筒装后，密封性也好得多）。
见列阵的清兵挨了两轮炮弹后，自已的嫡系部队一会儿又给敌人轰掉了三四千人，可以说是一个牛录一个牛录成建制消失，心痛之下豪格也弄清了情况。知道大凡是对付火炮，列成这样密集的阵形冲锋是最愚蠢的，便向身边的亲卫大吼道：“快去传令，让各都统和参领自行散乱攻击！”
得到了豪格命令的各都统、参领才醒悟了过来，便指挥着清兵乱糟糟冒着炮火反进攻，骑兵将领则带着本部骑兵想绕到敌人侧面攻击。
山坡上的陈飞先看到火炮兵一队队地消灭着清兵，满是兴奋。可还没高兴多久就感到清兵也不是傻子，已开始了近乎散兵线的攻击，攻到近处的弓箭手已开始伤亡了南召军，而且有骑兵开始朝两侧移动。忙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吹号让下边的炮兵和火铳兵交替掩护、刀盾兵断后，缓缓撤上来！”
“哒哒嘀，哒哒滴”让清兵陌生的铜号声响起后，山下的南召军便开始互相掩护交替后撤。
豪格从关外打到关内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中了埋伏不说还判断失误！这时见敌人咬了自已一大口就想要溜走，顿时圆睁双目，咬牙切齿地对身边亲卫吩咐道：“速去传令！命令后边全体步兵压上，各都统和参领亲自给我督阵，缠住敌人！骑兵从敌人两侧给我攻击，非得把前边的敌人给我留下来不可！”
“喳！”亲卫转身便要翻身上马。
“慢！将军不可！”豪格身后的首席幕僚韩柏见豪格急红了眼，非得要跟敌人拼个鱼死网破不可，急忙阻止道。
传令的亲卫只是顿了顿，便依然翻身上马。因为豪格治军一向很严，如果延误军令轻则要挨军棍，重则要被砍头的。但在传令亲卫刚要策马而去时，却给韩柏拉住了马缰。
“有何不可！我军被敌人埋伏死了那么多兵士，现在敌人居然还欺上门来！如果不把前边的敌人留下。我们正蓝旗还有面子吗？”豪格瞪着血红的双眼问道。如果阻止传令的不是屡出奇谋的韩柏，早就喝令拉下去了。当然如果韩柏不说出个天大的阻止理由，他一样是逃不过军法的。
“将军！请问是面子重要还是将来能否在大清立足重要？”韩柏向豪格问道：“现在我们如果跟敌人拼个鱼死网破，那我们将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那我们将来在大清会任人鱼肉的！”
韩柏那任人鱼肉的意思在场的豪格众亲信都明白。豪格是皇太极的长子，在皇太极死后本应该是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被皇太极压服了多年的多尔衮却跳了出来说什么兄死弟承，当然豪格这些原皇太极的嫡系势力肯定是不愿意让多尔衮继位，这样就和多尔衮成了水火之势。
应该说豪格仗着皇长子的名义开始是略占优势，眼看着这个大位之争就将演变成一场流血的内战。就在这时，蒙古和满洲一些中立的八旗将领突然被一支无形之手捏合了起来，出现了第三方势力。这样处于大位之争中的豪格和多尔衮就谁也不敢妄动，因此大清在差不多半年的时间里便一直保持着这种脆弱的平衡，脆弱得让八旗的王公贵族心惊胆颤。
接下来巧合的是原来的庞然大物明朝给李自成轰然推翻倒地，中原便乱成了一团，出现在关外满人入主中原的最佳时机。在如此情势下，那第三方势力便隐隐的支持多尔衮，并迫使豪格和多尔衮顺应满清王公贵族之意克制各自的夺位欲念。最终二人形成了妥协，让仅六岁的幼弟福临坐了皇位，但是已形成了利益碰撞的豪格势力和多尔衮势力并不会有了个名义共主就会和平共处，政治斗争都是一方不彻底趴下便不会罢休的。
因此现在在豪格身边的众亲信给韩柏点醒后也就不希望再跟敌人拼个鱼死网破。如果豪格集团的主要力量受损严重或覆灭，豪格必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到时豪格这棵大树倒了，他们这些猢狲也是想散也没地方散。
现在豪格身边的众将领见韩柏阻止了豪格的冲协，便一起眼巴巴地望着豪格，希望他收回决定。
豪格望了望部众，心里叹了口气，自从陷入了那个争位的泥沼之后，打仗都不痛快了！
“去传令我军全体压上！”豪格在众人慌乱的眼神中说道：“做出与敌拚命的态势，不能让敌人再次骚扰我们！”
山上的陈飞见敌人前部做出了拼命的样子，一下急得额上直冒汗。虽然在平野上拼起命来，自已也能保证消灭更多敌人，甚至把敌人这前部给干掉，但杀敌一千，不说损八百，三四百人是要损的！要知道在前世几十代的近代战争中，用人海战术也能突破敌人的防御阵地，更别说现在的半热武器战争了。
因此忙传令山下队伍加快撤退，但令陈飞奇怪的是敌人居然又不玩命了！不过不在平野上与这些八旗兵玩命总是好事！现在自已已狠狠地咬了清兵一口，还真不相信清兵统将就这样灰溜溜地撤退！
已差不多要与南召兵短兵相接的清兵见敌人迅速地脱离接触，也不再冒着炮火和火铳进攻，而开始徐徐后撤。这些先没被炮火和火铳打中的幸运儿在猛冲过程中还没觉得这场战斗比以往残酷多少，然而在搞撤退的过程中才看到战场上到处都是残肢断体、到处都是碎肉血块。以往一个牛录的队友现在样子已模糊不清或干脆成了一团烂肉认不出来，断了半截身子还在微弱呻吟的兵士随处可见！
以前的战场再惨烈至少也不会把尸体打碎成这个样子吧！因此下来后好多老兵士也脸色惨白、心中发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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