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谍影重重北京城 一 谍影朦胧
自从出了火器制造厂的门，李莺和四个亲兵就一直议论个不停，兴奋不已。这样一直行到了东便门附近，已近戍时，李莺才注意到陈飞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关切地问道：“陈大哥，你哪不舒服吗？”
“不是！”陈飞扭头温声答道，正不好解释的时候，可隐约听到别处有刀刃相击声。遂问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呀？”李莺虽然这样说了，可还是和几人一样侧耳仔细听了起来。这时又传来了一声较为清晰的声音。鄂明东疑惑着说道：“有人在拼斗，在隔壁那一条小街！”
“什么人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在这时生事？走，去看看！”李莺难得有凑热闹的机会，当先掉转马头，从来时经过的一条横街策马过去。这丫头！陈飞五人也随后紧紧跟随。
由天李自成进城才五天，北京晚上戍时末就要宵禁。因此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只是从那窗子门户往外透出灯光和偶尔的说话声，婴儿啼哭声。街上倒也清静，等陈飞刚转到那横街尽头，转角那边传来一声李莺的叱喝：“住手！”接着又是一阵剑剑交撞的声音。陈飞不禁一惊，还真有人现在敢与大顺军交手呀！这丫头别吃亏才好。
其实陈飞四人与李莺也不过相差两三个马身而已。因此瞬间之后，陈飞等人也来到了那条街上，见李莺正在与一蒙面人对峙，两人中间有一个身穿平民服饰的人躺在地上，一把钢刀丢脱在身边，身上也在流着血。原来李莺刚转过街角时，正看见有人要对地上一个受伤的人下杀手，马上飞身离鞍，接下了那剌向受伤的人的一剑。却不料那一剑对象虽然不是李莺，李莺也给震飞了回来了。李莺那吃得了这种亏，也不管别人是不是比她高得多，就又要动手。而鄂明东，单于振、麻鹏三人此时也抽出钢刀下马随着李莺围了上去。留下一个孟顺持刀护在陈飞身边。
那人居然蒙着面、身穿一件宽大的长袍，让人看不出什么来，显然不是什么好鸟。陈飞当即喝道：“阁下藏头露尾，又当街持刃行凶，罔视宵禁命令。拿下！”
听闻陈飞下令，李莺四人正要动手！那人冷哼一声，然后一顿足，身形飘然跃在街边房上，从容而去。
陈飞冷汗都流出来了。这人显然比李莺功夫要好很多，不得不做出决心与他相搏的样子，幸好他不知道后来包围上去的三人底细，也怕惊动更多的兵士前来才撤离。真要动起手来，伤了几个还不一定留得下别人！当下瞪了李莺一眼后去看躺在地上的人，虽然呼吸微弱，但还没断气。陈飞只好叫亲兵帮他包扎一下，然后敲开街边一人家的门，借了绳索做了个担架抬着回去救醒再说。陈飞里沉重，看那蒙面人藏头露尾的样子，怕不是江湖仇杀那么简单！
在路上，李莺这丫头也知道后怕地吐了吐舌头说道：“没想到那个蒙面人的武功那么高，应该和我大哥差不多。”
陈飞一直很好奇李岩武功有多好，于是问道：“林泉大哥的武功有多好呀？”
“我在我大哥手下走不过十招吧！”李莺答道，想了想也还是没说明白，又补充说道：“我在较场见过大哥与结阵的二十名兵士结对阵，他身形很快，没多久就磕飞兵士的长枪和盾，突入阵中，放倒了全部兵士。”
陈飞咋了咋舌，虽然不知道结成阵形的兵士就竟有多厉害，但攻击力与防御力应该至少成倍增加吧，对阵也就是正面突破，那应该有多强的实力呀！而刚才那人与李岩差不多，如果我碰上，那不就是待斩的羔羊！看来得弄把韦小宝用的那种火铳才行，那火器厂都能造燧发枪了，造小火铳应该没问题的。那东西趁人不注意偷袭还是很有用的。接着又告诫了李莺几句，要她不要冒失，象刚才那样如果受了伤怎么办？这丫头虽然象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答应，至于记没记住陈飞却怀有疑问，不过也只有由得她了！
几人慢腾腾的抬着那个伤员回到了家已经亥时了，又忙着叫来跟随在身边的一个医生给他重新包扎。等亲兵替他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和灰尘。李岩和陈飞才发觉这人还有几分威武，只是又给人有些阴沉的感觉。听医生说那一剑真好没有深入肺腑，只是失血过多昏迷，最早都要明天下午才能醒来。反正一时也弄不明白，当下也各自散去。
又过去一天了，算了算自已来到这个世界有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芷慧怎样了？陈飞一想到了那个俏兮嫣然的影子，又是一阵心悸痛。说来也奇怪，与方芷慧分开得越久，可她那笑容倩影在脑海中越清晰，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宿命的缘分么？原来那世界也有狭义无神论与广义无神论之争。狭义无神论就是绝对否定一切神的存在和一切神秘力量的存在。广义无神论就是在否定神的存在同时也承认有一些神秘无法解释的力量存在。陈飞原来是一个坚定的狭义无神论者，可现在经历了莫名的穿越来到了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与李岩、红娘子、李翔的友情，与李莺那应该是兄妹般的亲情，让自已真实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也融入了这个世界。这些都是那狭义无神论无法解释的。
东想西想一会，最后按下心中的杂念，陈飞按照李岩传授的方法调息起来。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还真是的呢，在这没有网络、没有电视的世界，陈飞每晚按照李岩传的方法调控自已的呼吸都睡得很香甜，而早上起来后都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早上一大早，李岩吃过早饭又象往常一样进宫去侍侯李自成去了。看得陈飞直摇头，看来在这古代做皇上的幸臣也是很辛苦的。陈飞也开始每天的功课，在红娘子的指点下打一些简单的拳法。拳头没有虎虎生风，有时还软绵绵的，似是而非，看得李莺在旁边咯咯直笑。不管李莺怎么笑，反正陈飞也是折腾出一身汗了！回去房间擦了下身子，又带着李莺和鄂明东他们去城外督促医护营和男兵营训练。进北京城七天了，除了昨天去了炮厂以外，都是这样过的，倒也很有规律。陈飞也希望李自成在得到李岩的提醒后不要出差错，轻轻就拔动历史的车轮方向，生活也一直这样有规律的下去。
但希望是最容易打破的东西！晚上陈飞回来后他的希望就被打破了。
今天李自成又如集群臣在太和殿议事。这次的大臣很多，不但有跟随李自成进京的文武大臣，还通知了全北京投降的那些文武大臣。议的就是关于李自成四月二十登基的大事，李自成对牛金星的筹备进展很不满意。可牛金星哭着脸诉苦，说钱粮不足拿什么来筹备呀！李自成怒冲冲的要全殿群臣给出个办法，没想到办法不准散朝。最后一个原明朝的户部给事中提出一个办法“让在京的王公大臣富户捐款”。
陈飞听到李岩说到这里心里“咯登”了一下，前世李自成就在北京搞什么“助饷”。结果搞得北京大乱，李自成在山海关败了后退回北京，由于民心已失，李自成也没信心守住北京，离开了北京后就开始了败亡之旅。因此忙问道：“李自成同意了吗！一个小小的给事中怎么敢提出这么个得罪人的方法！”
“我当时也奇怪呢！”李岩看了陈飞一眼，显然是怪他呼皇上的姓名，说道：“后来一想到可能是皇上安排的，而且牛金星、刘宗敏都赞同这个办法，我和宋献策也就不好说了！皇上也就让牛金星下去办这件是情。最后又议论了原来明朝崇祯帝的丧事问题，决定了二十七日替崇祯发丧！”
陈飞也醒悟过来，在这个年代，直呼皇帝的大名可是杀头大罪，暗暗叮嘱自已以后要小心。再想到现在是用牛金星办捐款的事情，虽然牛金星人品很差，但办事还是会用书生的办法，不会象历史上刘宗敏一样乱来的。也暗自松了口气。对后边说什么替崇祯发丧就没在意了。这时亲兵也来报，说昨晚救回来的人醒了，想见见救他的陈飞。当下李岩和陈飞停下了说话，往那人做的客厢行去。
当李飞和李岩进了屋时，那人已让兵士帮忙靠在了床头上，背后垫着个枕头，又喝了些粥，虽然脸色仍然苍白，不过气色还好，看来用不了多久会复员如初的。那人见陈李二人进了屋，知道自已要谢的人来了。遂抱拳说道：“在下杜旭峰，多谢二位公子的相救之恩！大恩不言谢，在下当铭刻于心，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
看得出此人倒是一个爽直的汉子，虽然眉目间仍有些阴沉，可能是性格使然。李岩抱拳答道：“不敢当，杜兄是旁边这位陈飞兄弟和舍妹救的，也不用放在心上，现在北京城已处于当今大顺帝天子脚下，歹人也敢当街行凶，救你也是我们的责任。”
杜旭峰摇了摇头说道：“看得出来两位应该在朝庭任职，不需要我做什么，不过这救命之恩我还是不会忘记的。”
陈飞接过话说道：“杜兄太客气了，我们也不要在这上边纠缠。我想问问为什么那人会追杀你？如果不方便告诉我们的话也关系，杜兄只管好生在这休养就是了。”
“我命都是你们救的，有什么不方便告诉你们的。不过说来话长，要耽误两位公子些时间！”杜旭峰说道。
陈飞、李岩各找了张椅子坐下，陈飞说道：“我们也没什么事，就听杜兄说说！”
“嗯！”杜旭峰也不遮遮掩掩说道：“我是原明朝东厂的百户！主管关外东虏的情报！”
李岩和陈飞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位汉子竟然是原大名鼎鼎也臭名昭著的东厂百户，不过陈飞惊讶更甚，因为杜旭峰是主管关外情报的，但现在被追杀，那又说明什么？
看见李岩和陈飞惊讶的样子，说道：“我知道你们吃惊，也看不起甚至痛恨东厂，但东厂原来确实对明朝庭的安稳起了莫大的作用！且有些事是皇上要求办的，下边的人也没办法！而我也是主管关外的情报，这中原的事情虽然也有些看不惯但也插不上手！”
陈飞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像这种特务机构，那朝都少不了，像前世不也有明面上的国安局吗，暗处还不知道有什么。只不过这明朝的特务机构直属于皇帝，当然皇帝要办些生儿子没*的事情，下边的人也没办法，除非你不要命了，并且办事情也照办事情时也没有制药，才弄得神憎鬼厌。因此岔开说道：“那为什么有人要追杀你呢？”
杜旭峰感激地看了陈飞一眼，看来这兄弟也还能理解这特务人员的难处，其实东厂中也有好人，收起心神继续说道：“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自从崇祯十六春开始，我们这些办案人员的经费就时断时续，我也只有粗浅地知道一些关外的最新情况。前些天，我从关外下线传来消息，东虏八旗军队调动频繁。可那时情况很乱，也没处禀报这个情报。但前天，我的上级原来的东厂千户约我见面，问我对东虏的看法，我就向他汇报了这个情报，也透露出了怕东虏打进关的担忧！过后我越起越不对，为什么他要询问我对东虏的态度？如果他已对大顺朝效忠了的话，应该直接问我东虏动向才对。这样我为了稳妥，昨天晚正准备换落脚点，那人就杀上来了，我打不过只好边打边逃，最后还是差点被他杀了，幸好你们救了我。”
陈飞越听越心惊问道：“你痛恨东虏么！”
“痛恨！我原是辽东人，在清兵打来时，我的父母都惨死在东虏刀下，当然痛恨！可惜朝庭军队不争气，屡战屡败！”杜旭峰惨笑了一下说道。
“你怀疑你原来的上级投靠了满清？”陈飞接着问道！
杜旭峰惊讶地看了陈飞一眼，想不到他心思如此敏捷。接着点了点头说道：“嗯！就像我们在关外有不少的间谍一样，东虏也在我们中原有不少的间谍，北京应该更多，在大顺军进京后，应该有不少人没有效忠对象被东虏收买了。”
陈飞越听越沉，作为现代人来说，陈飞当然知道间谍的破坏力量！陈飞对李岩问道：“现在朝庭掌握了多少原明朝的东厂力量？”
李岩也脸色阴沉地说道：“这是由牛宗敏负责的，应该没多少，当曹化淳第二天带刘宗敏去时，资料都失踪不了少，也有不少烧了，掌握的全是曹化淳回忆起的。他也说不清有几个千户在哪。联系也联系不上！这些也是我在皇上面前牛宗敏禀报时听说的。当时我们都没注意。”
陈飞直想骂娘，这些大顺朝的高官呀！前朝庭情报人员失踪了大半，居然不闻不问。可这高官中的一个李岩就在旁边，陈飞也骂不出口，再说自已也不是没想到会出如此大的娄子么！转而怀着一丝希望向杜旭峰问道：“杜兄了解北京城中的情报系统么？”
“不了解！”杜旭峰摇了摇头，“情报人员一般都是单线联系，并且我也是主管关外的。现在如果北京的几个千户失了踪，那原来东厂的情报系统就大半失去了控制！”说完他也叹了口气，杜旭峰也知道，关内东厂办正事可能不行，但要是使坏，那是没说的。
“看来北京城有得乱了！”陈飞颓然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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