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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砸缸


许少这时已经顺着麻绳爬到了我脚底下,见我停留在一处不动了,仰脸喊道:“你倒是上去啊,那东西马上就到了,听这动静就是打算来拼命的,你怎么逃命还这么不积极?!”

        到这个节骨眼上,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嘴一张,蜡烛瞬间坠下去,掉在平台上,竟然没灭。我一回头,那张大娃娃脸已经出现在平台之上,一双死鱼般的眼盆那么大,瞧着都瘆人。估摸着不需半根烟的功夫,人家就能张着嘴爬到绳子下边,只要我和许少一不留神掉下去,人家都不用动手,直接开饭。

        “门合上了!”我舌头解放之后,朝脚底下的许少喊道。

        “合上了再弄开啊!”许少朝上喊道。

        “我靠,你说的咋那么容易呢?”我又朝下喊道,“我使不上劲!”

        许少嘟囔了两句什么,没听清楚,只见他又往上爬了一米左右,脑袋已经抵住我的膝盖,对我说道:“你脚踩着我,就是用脑袋顶也得顶开,要不然咱俩都得给人当点心!”

        我也顾不得讨价还价,双手拢着绳子,然后双脚不由分说朝许少踩过去,也不知道踩着脑袋还是肩膀,反正感觉脚底下能用劲了,于是双手一边往上推,脑袋一边往上顶。

        这个姿势推铁门,力道全靠许少抓绳子的手劲。要不说关键时刻还得有膀子力气,在许少牌自行车没有掉链子的情况下,铁门终于被我推开一条缝儿。我急忙把求生刀竖起来,支楞住铁门,这样一条三十公分左右的门缝形成了。我顺着绳子爬到门缝处,单手伸出,终于抓住地面上的绳子,两三下便爬了上来,上来之后心头一阵窃喜,小命总算得以保存。

        然后我回转身,用方凳替换掉求生刀。刚要朝许少喊一声,突然绳子急剧下坠,捎带绑着绳子的床也被拽了过来。慌乱之中,我被床沿照膝盖磕了一下,疼的我立马单膝跪地,同时下面传来许少“啊”的一声大叫。

        我心知不妙,顾不得膝盖的疼痛,用尽全力将铁门往上一掀,咚的一声,铁门大开,直直摔在另一边的地面上。我朝下面一看,一片漆黑,于是大喊一声:“少爷,快点上来。”没有回应。我心一沉,急忙往上拔绳子,却感觉绳子下边似有千斤的重量,根本拔不动。

        正在我欲哭无泪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黑色的圆球,迅速的朝上攀爬,仔细一看,是一颗脑袋。不一会,一只手便从门里面伸了出来,是许少。我赶紧上去搭把手。许少爬上来后,一言不发,脸色惨白。我定睛一看,许少光着脚,鞋已经不见了,裤子被扯去一大截,都快成裤衩了。尼玛怪物攻击就攻击,捎带还耍一回流氓。

        我知道许少受了惊吓,好在捡了一条命回来,万幸。这时,绳子又一次绷紧,床也又一次往门框处移动。那东西想上来!我赶忙用力把铁门合上,一使劲,裤子都差点绷扯,然后一屁股坐在上面。不一会,就感觉屁股下面,好像是有一只大锤在没命的乱砸一般,咚咚咚的声音很是恐怖。

        许少或许听到这声音,又受到刺激,一下子站起来,摸黑找到那具被我捅死的娃娃脸,连同那只妖魅的狐狸狗,把两具尸体都拖到铁门跟前,然后一边用打火机烧麻绳,一边用我的求生刀砍,不一会麻绳便断为两截。之后许少将铁门掀开一条缝儿,断开的绳子瞬间掉了下去,紧接着许少哐哐两脚,将那两具尸体全给踢了下去,砰的一声把铁门合上,又将屋里能搬动的大件全压到了铁门上边,这才靠在墙壁上软了下来。

        那东西在铁门上砸了半天,根本没戏,后来就没动静了,估计是回去收尸开追悼会去了。我和许少休息了一会,感觉三魂七魄又回到原位置之后,才慢慢站起来。

        许少到什么埋怨也没有,径直走到墙角,将那双老外留下的登山鞋穿在脚上,朝我摆了一下手说道:“咱们回去吧。”说完便自顾自的朝洞口走去,一哈腰便钻了出去。我紧随其后也钻了出来。一抬头,发现天阴了,云层很厚,没有风。许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下天后便往来时的院墙走去,刚迈出去两步便一下摔倒在地。

        我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来了。自从许少惊慌失措的爬上来后,我就感觉他有点不对头,肯定是死里逃生被吓着了。于是他之后拖尸体、割绳子、搬桌子这一系列举动我都没说什么,反而积极的搭手配合。出来之前,他二话不说便登上死人的鞋,我也没阻拦。这要在平常,我估计许少是不会这么干的。毕竟谁都会忌讳死人的东西,当然好像古董除外。

        许少一晕倒,我急忙上前掐人中,忽然发现许少的脖颈处已经长出来些许毛发。这个变故不啻于一个惊雷,我一下子呆住。被血猴子攻击之后,我一直以为许少是个例外,并且相信他是个例外,因为在那帮各怀鬼胎的队伍里,只有许少一个我知根知底的人,然而丝降并没有放过他,只是时间长了一点而已。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被丝降折磨,最后变成大黄牙那样的一个长毛怪物。不管德生老汉之前说过什么,我只知道他不是行尸走肉。我要救他!

        我把许少拖到院墙下边,然后开始想办法翻墙。院墙很高,两个人相互帮衬,勉强能翻过去,不知道德生老汉一个老头子,每天是怎么翻来翻去的。我要背着许少从这翻过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一架梯子。但是我在院里转了半天,别说梯子,连根竹竿都没看见。我心急如焚。忽然发现在院墙的一个拐角处,摆着一口大水缸,按说在农家小院里,摆着水缸之类的器皿再正常不过。但是在这个诡异的连个院门的都没有的院子里,这个水缸此时显得非常的扎眼。

        我全神戒备,朝水缸走过去,探头一看,水缸里满满一缸水,感觉再添一茶杯就会溢出来。水面如镜,我依稀看出来自己的脸孔,正倒映在缸里。经过刚才一顿折腾,还在黑水里滚了一回,我乍一看像个刚掏完煤的矿工。于是我撩起水缸里的水开始洗手,搓了两下感觉水很粗糙,摊开手掌一看,手心里竟然有一撮头发,吓得我急忙在裤子上把手蹭干净。然后又朝水缸里看去,隐隐约约,看见水缸里竟然泡着一个人!

        经过一段时间调整情绪,我平静下来,在这节骨眼上越慌越麻烦。我用求生刀在水面上划拉两下,随着水纹,间或能看见头发丝在水缸里荡来荡去。于是我决定做一回当代司马光,开始四处找石头之类的东西,只为了一件事:砸缸。

        无奈的是德生老汉的院子里一穷二白,莫说石头,连个石子都见不着。于是我又钻到屋子里,凭着记忆摸黑找了半天,终于找到那个台灯,将灯罩拆了,底座是实心金属,倒过来就是一把铁锤。

        我握着台灯,钻出屋子,快步来到那口水缸跟前,抡圆了手臂便朝缸上砸去。也许是盛满水的缘故,声音并不是很响亮。水缸的质量很好,砸了半天,我的虎口都出血了,也只是砸出来一个拳头大的豁口,不过已经有水开始顺着那个豁口往外流。我换手又砸了一会,终于量变引起质变,水缸被我砸出一个大裂缝,满缸的水瞬间哗哗的流出来。我等水流的差不多时,再次来到水缸边朝里面看去,只见一具尸体赫然出现在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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