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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死了一个


听我说完,许少毫不含糊,用劲在村长的肚子上来了一拳。村长手抓着绳子,猛地弯下腰,嘴张开老大,我顺势将手里的线头一拉,一串小耗子一般的东西被我拽了出来,大概有十几个。这些小耗子一般的东西首尾相连,被一根红线穿在一起,刚被我拽出来时,还动了两下,扔在地上后,不一会便死了。

        “我靠,真他娘的恶心,村长的口味咋这么重,拿这个当点心啊?”许少撇过头就开始吐。

        虽然我看所谓重口味的十禁电影时表现还比较淡定,但是村长嘴里的物件还是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村长嘴里的东西被我拽出来后,缠着绳子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他的老婆好像被吓傻了,漠然看了一眼地上的村长,连过来扶一把的意识都没有。村长倒在地上之后,开始呼吸困难,脸涨得跟个茄子似的。我赶紧过去,把他脖子上的绳子快速解开。

        咳了半天,村长终于稍稍恢复了一点意识,看见我们俩,抱着肩膀迅速躲向墙角,嘴里不停的说:“你们是人还是鬼?”

        看着眼前的村长,我忽然想起来,刚才从租的屋子里跑出来时,那个隔壁窗户后面的黑影。原来以为是村长,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如果那个黑影就是我面前的村长,那么今年的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不给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别害怕,我们当然是人,你怎么会在这?”我蹲下来,尽量平心静气的对村长说,尽管我心里对今晚的事情有点忐忑不安。但我必须装出一副镇静的样子,出来混第一要素,就是要学会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和我老婆睡得好好的,忽然被一个人掐住了喉咙,喊也喊不出来,紧接着就感觉被人往嗓子里塞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好像还会动,我挣扎了一下,之后便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村长说的时候,浑身打着哆嗦,嘴里不停的往外甩着口水。

        像农村的这种砖房,隔音效果并不是非常理想,幸亏村长岁数比较大了,要不然我真担心会听到他和他老婆的一些私人声音。村长半夜被袭,他老婆怎么也不出一声?她只要稍微的喊一声,我肯定能听见。当时我虽然躺着,但是一点困意也没。转而一想,刚才在脚楼上,韩小枚说自己是开门出来的,我不也没听见开门声吗?我突然有点不自信,于是走到这间小屋的另一个角落,看了一下村长的老婆。把手电朝村长的老婆脸上一打,我不禁“啊”的叫出声来。许少听见声音,立刻跳到我身后,看见村长的老婆,也喊了一声:“我靠!”

        只见村长老婆的嘴被一根三寸长的钢针把上下唇整个钉穿,这样她的嘴就像被曲别针别住一般。我总觉得应该把这根钢针拔下来,这样村长的老婆说不定能说出一些更有价值的信息。我上前一步,伸手把村长老婆嘴唇上的钢针拔了出来。钢针一除,村长老婆的下嘴唇便像个竹帘子一样迅速耷拉下来,同时嘴里汩汩的往外淌血,新鲜的血夹带着很多黑色的血块。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立刻后退了一步。

        “我靠,什么情况这是,怎么这么多血?”许少也对眼前的情况感到头大。

        忍住心里的胡乱猜想,我又一次走到村长老婆身边,用手电再一次打到她的嘴里,忽然发现,她的舌头竟然没了!

        “她被人割了舌头。”我说话的语气都有点变了。

        这才是村长老婆一直没有说话的真正原因。事态有点严重了,这对夫妇虽然与世隔绝,但是与世无争,不应该落这么个下场。或许那些人头他们真的不知情,要不然怎么会双双都成了这幅德行,黑店哪有这么开的?

        我的手电稍微一抬,看见村长老婆那双无助的眼,直直的看着前方,好像还不相信自己的遭遇一样。

        “少爷,必须给她止血,她的血不是自来水,再过一会就流干了。”我扭头对许少说。

        听我说完后,许少赶紧跑出屋去,在倒塌的脚楼边找到背包,又回到屋里,从背包里翻出止血药品。我上前一把抓住村长老婆的脖子,想把云南白药倒进她的嘴里,忽然感觉被针扎了一下,疼的我“啊”的叫了一声,云南白药也洒了不少。

        “怎么了参谋长?”许少正双手端着村长老婆的脑袋,让她的嘴四十五度角向上。

        “这娘们脖子后面有东西。”说完我用手电一照自己的手,有三个针眼,不是很大,却非常疼。

        这时许少双手又把村长老婆的脑袋摁下来,我把手电往她脖子后面一打,只见三根极细的针排列成三角形,扎在她脊椎最上端的骨头顶处,刚才我就是被这三根针扎了一下。

        “这个凶手难道是个绣花的,怎么前面后面都他娘的是绣花针?”许少看见脖子后面的针说道。

        “先别管那么多了,把针拔了,然后赶紧给她止血,再迟一会,大罗神仙也该挠头了。”说完,我拽住露出来的针头,一根一根的拔了出来。每一根针都有二十公分长,但露出来的却只有一两公分。这些针竟然没有从脖子前边扎穿,我对于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是鄙视。

        针拔出来,许少把她的头又扳上去,我正要把云南白药再次倒进她的嘴里,忽然发现她的眼神已经涣散,嘴里全是黑色的血块,临死之前的人也就这个样子。

        “赶紧倒啊,别心疼那点白粉子,救人要紧。”许少在一边催促我说。

        “死了。”这时我感觉村长老婆的体重忽然增加,整个体重全部压在我的手上,这就是死人和活人不一样的地方,搬一个死人和搬一个重物没什么区别。

        “这也太快了,”许少瞪着眼说,“难道是因为你拔了脖子后的三根针?”

        “你大爷,你这么说好像是我把她弄死了似的。”我对于许少的判断予以最坚决地反驳。我的手哪有那么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理念我是牢记于心的。

        这时,许少拍拍我肩膀,朝村长努了一下嘴,说:“怎么着也该告诉他这个事实。

        村长还在那个角落里,但没刚才抖的厉害。我慢慢走过去,蹲下来跟他说道:“村长,真是不幸,你老婆死了,请节哀。”

        村长的嘴里还是不停的往外流口水,好像对我说的话没感觉似的。我开始有点同情这个偏远山区的村长,他是最基层的干部,没有那么多风光的报告,没有那么多风光的排场,见到几个生人还会感到惊讶。就在突然之间,他的老婆不明不白的死了。可能白天还在给他做着可口的饭菜,但是现在,却已经阴阳两隔。

        搀起村长,我觉得有必要让他见他老婆最后一面,不管他现在神智清醒与否,这是人类情感的闪光点,在消失于这个世界之际,和自己亲近的人温存最后几秒。

        我把村长拉到他老婆尸体旁边,村长蹲下来,用手摸了几下他老婆的脸,肩膀还是不停的抖,却开始呜呜的哭起来。许少跟我看着眼前这个见者落泪的情景,心里也觉得堵得慌。我扭过头不忍看到,村长伤心欲绝却还在惊慌惊恐的样子。

        “你干嘛去!”忽然我听到许少这么喊了一声,急忙回过头,村长已经从这个小屋里跑了出去,只留给我一个背影。想都没想,我和许少立马追了出去。我总觉得村长这么一跑,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最结实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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