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三个人出了党校，上了出租车。林伟说：“我知道一家馆子饭菜不错，味道地道，而且装修的也很不错。”
这家馆子生意不错，据老板说，他们这里的包间一直都满着，想上包间的话，至少也要提前七八个小时预约。
于是，三个人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靠窗子的地方坐了下来。林伟要过来菜单，道：“这顿饭我请客。”说着，研究了一会儿，就一道一道的点了起来。很多菜，萧阳竟然连听都没有听过。
等菜上来，摆在餐桌上，荤素搭配合理，色香味儿俱全，顿时让人食欲大增。三个人年龄相仿，经历的也都差不多。林伟毫没有客气的意思，，第一个夹起了菜，放在嘴里品尝了一下，道：“味道不错……”
很快的，三个人就破除了拘束，一边吃着美味佳肴，一边开始谈笑风生。
林伟不愧是一位社交高手，自来熟，餐桌上，林伟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故事，把齐云逗得一笑一笑的。整个餐桌上，就只有林伟与齐云两个人在聊天。林伟又要了两瓶红酒。萧阳在一旁没事，这些日子一直在上山与许多农场的职工在一起，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萧阳就会受他们的邀请来上几杯。久而久之，萧阳的酒量就有所大增了。
萧阳一杯接着一杯，几乎独享了一瓶。林伟一直叫的最凶，但似乎只喝了半瓶多一点点。齐云不是那种喜欢随便放纵的女人，只是简简单单的喝了还不到一杯。
“萧阳，你现在是白水乡大王山的副场长？”齐云突然将话锋一转，转向了萧阳。
萧阳点点头，道：“是啊！”
“按照常理，白水乡林业局归市里面直接管，林业局的干部……”林伟道：“林业局的干部一般不会被招到东城县的党校学习，这里面……”林伟看着齐云问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部问题？”
齐云没有正面回答林伟的问题，把目光转向萧阳，道：“萧阳，你要经常向县委赵书记汇报工作。我们这十个公招生以后的去向都归他一人把关。”
萧阳一听，不禁抬头望着齐云。虽说自己是公招生，但现在毕竟在林业局工作。林业局一向由市里直接管。自己向县委赵书记汇报工作，会不会……有点不妥啊……
萧阳没有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但齐云已经看出来了。
齐云道：“最近市里面正在研究各地区具体规划的问题。在东城县，白水乡是最先考虑的一个地区。因为白水乡处于比较偏僻的地方，不便于市里的直接管理。而且，白水乡乡政府与当地林业局之间的工作有时候似乎会很矛盾。而且，一个地方，有两个权利机构，不方便对当地的管理。所以说，林业局作为一个产业机构，有可能并到白水乡政府……”
说了这么多，萧阳心里明白，虽然没有直说，但这些话的一意思只有一个。就是林业局常年亏损，已经不能向从前那样给市里带来更多的财政收入。所以……说得好听点。叫产业升级转型，自谋出路，让白水乡能够发挥其最大的自主性，方便其经济的发展。这样想想，市里的这个决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说不好听的，这就叫做放弃，市里面为了节省过多“不必要”财政支出，不得不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这样想想，总是会觉得有那么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想想就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林伟在一旁听着，一只手指不停地点着桌子，好像还若有所思似地。道：“这么说来，今年的市人大会意结束之后，白水乡林业局就会作为一个国有企业并进白水乡乡政府。而实际上，白水乡林业局会成为白水乡乡政府的一个部门。而白水乡林业局以前所有的权利，包括经营权什么的，都直接归乡政府所有。而这样一来，在众多合并的前提下，就会牺牲掉很多基层干部。而在一定程度上，这倒是有助于地方财政的稳定。说不定……”林伟的目光转向了萧阳，道：“说不定……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回来的路上，林伟小声的跟萧阳说道：“没想到，这个齐云对你……”
“对我怎么了？”萧阳问道：“我光看你们聊得那么欢，她才对我说几句话？”
“没什么……”林伟看着萧阳道：“我们聊得都是生活上的小事，她跟你讲的才是大事，是重点。”
天有些黑了的时候，三人才回到党校。林伟一回到寝室，就脱了衣服倒头就睡。而萧阳则坐在床上，脑子里面很多事，萧阳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还是做错了什么？会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虽说现在的萧阳已经不怎么太在乎什么名利地位了。但是，齐云的突然出现，多少还是会给萧阳带来一种莫名其妙的打击。难道说，自己与人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么？或者说，是这个现实的社会太现实了呢？萧阳翻来覆去的想不明白，但现在，似乎也没有多少实力去思考这样的一个问题。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正式开课。
萧阳七点多的时候才起床，匆忙洗漱完吃完早餐之后，就来到了教室。貌似第一堂课总会吸引到许多早来的人。萧阳醒的时候，林伟早就已经不见了。等萧阳差不多八点钟来到教室的时候，绝大多数同学早已经到了教室，独自一人沉思的没有几个，绝大多数，似乎这也是第一次见面，但也都聊得火热。
“萧阳，萧阳！”
萧阳见靠前的位置大都已经被人占了，正准备在后面寻思个位置。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转身一看，原来是林伟，他正扎在人堆里，难怪刚才自己进来的时候，放眼望去，竟然没有发现他。
林伟现在正和一群刚认识的朋友聊得火热，见萧阳进来了，就连忙招呼萧阳道：“萧阳，过来，快过来……”
原来，林伟竟然在第一排给萧阳占了位置。萧阳不禁在心里感叹到：原来，即便是在党校，也流行占座啊。但像林伟这样能说会道的主儿，占个座应该不会引起他人的不满。不过，林伟既然对自己有这个心，萧阳也不好拒绝，就过去坐了下来。
萧阳谢了一声，林伟道：“这是第一堂课，一会儿还有领导要讲话——坐在第一排，好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萧阳突然间发现林伟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心——自己和他也不过是昨天才认识，虽说林伟是一个“自来熟”的人，但是……萧阳很清楚的知道：这已经不是校园时代里那个单纯的地方了。总会有一些傻呼呼的人，你天天骂着他，还总会用着头皮每天为你占座、答道。或许，这就是很多人在“终于”离开了那个单纯的校园之后，，总会在寂寞的黑夜中独自流泪，然后面对着眼前的现实，只留下一声叹息……
林伟不会是那么单纯的一个人物，这一点，萧阳早就已经看出来了。这“占座”只是一个小事，但却是一个开端。防人之心不可无。萧阳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白给占的“座”，更何况这是党校第一天开学。萧阳已经开始有所意识了——这林伟，葫芦里装的绝对不是水……
八点半，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乔部长准时走进教室开始动员。
乔部长相貌堂堂，高大威武，讲一口漂亮的普通话。但从话音中，不难听出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他讲话的声音慷锵有力，十分自信，又很有一番威势，让人信服。
座下的都是来自东城县各个地区的青年骨干，说白了，他们以后何去何从，或者说是他们的命运，在某一种意义上，在来到这里之后，就已经被牢牢把握在了讲台上这位乔部长的手中。
所以，下面的每一个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乔部长讲话，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纸上“唰唰唰”的划着不停。时而在乔部长讲道高潮的时候，教室里还会想起阵阵热烈的掌声。
萧阳的心里开了小差——他还在思考着林伟这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萧阳一见到这个人，心里就突然有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要具体说说，萧阳又讲不出个所以来。萧阳在自己的心里问道：怎么搞的？为什么自打进了党校之后，自己就开始变得多疑了起来了呢？
林伟就坐着在萧阳的旁边，萧阳用余光看了林伟一眼——那家伙听得相当认真，总会用自己的表情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那种抑制不住的喜悦与激动。乔部长是一个善于察觉与发现的人。虽说一直直视着正前方给同学们讲话，但目光却时不时的与林伟一个交集。萧阳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唰唰唰”……萧阳虽然开着小差，但手中的笔也不慢，一二三四也记得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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