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上
往常清晨的逍遥谷里很是寂静,即使偶尔有些鸟鸣声也是稍有即逝。这一日也是不例外,然而在谷内的气氛却是大不同往常。与以往的欢乐和谐的氛围相比,今日谷内的气氛可谓是沉闷至极。谷悦轩,荆棘和东方未明自打云霄走了之后就一直伫立在那,一动不动,谁也不说话。往常早已出来的无瑕子今天也多在花园里不知道在干什么。整个谷里的气氛可以说自打云霄走后就降至冰点。
“我就不明白了,师父为什么要赶小师弟走,就算他和咱们配合不起来,但也总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挽救啊,为什么偏偏要把小师弟赶出逍遥谷啊!”荆棘伫立良久,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今年才八岁啊,咱们八岁的时候还干什么呢?玩泥巴,爬树,净做些小孩子做的事情,可是他可是硬被师傅给逼到江湖里去了啊!”
“别说了,二师弟,”谷悦轩强自坚挺的说道:“师傅说了,咱们的路,和他的路,不一样!师父这么做,师父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用意!”话虽这么说,谷悦轩的两眼却流下两行清泪。
“没错,咱们的路,是韬光养晦,小师弟的路,是一条尸山血海!”未明儿沉闷的说道:“小师弟的路,注定了是一条摸爬滚打的路,师父以那人的经历以及成就来判断小师弟的路。师父或许也是知道,小师弟未来的成就,或许,会超越师父也说不定啊。”
“可是,小师弟在这条路上能走多远啊,他还那么小,行走在外,怎么可能不受那些江湖老油条们的欺骗?想当初咱们三个外出的那一次,让人家给骗进黑旅店里,还是未明儿你提前发现了蒙汗药才使得咱们三个能够幸免于难。咱们好不容易捣毁了那个据点,却因为店主和县衙的老爷有瓜葛被人給反告一状,要不是咱们好不容易杀出去,那次咱们早就栽在那了,但是小师弟一没有经验,二没有咱们那种武艺,岂能不被人压榨?”荆棘不甘地问道。
“没办法,这就是小师弟的事情了,没有挫折,总归难以成才,像咱们这种在象牙塔里的人啊,和那种在江湖上闯荡数十年的老油条相比也只能靠着高超的技巧来压制对方了。”谷悦轩无奈的分析道。
“如果小师弟连这道坎都迈不过去,那他也不可能到那个人的那种高度,师傅这是把他的后路给绝了啊。”东方未明依旧沉闷的说道,“你们就知道师父心狠,你们以为师傅就不心疼?咱们就只是和小师弟共处了八年而已,师傅可是手把手交给他说话,走路,怎么玩耍,怎么与人交流,小师弟在师傅的眼里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小师弟被师傅撵走了,师父心中怎么可能舒服得了?但是师父在发现小师弟的天赋后也不甘于就让他这么**在咱们逍遥谷之内。说到底,就是师傅想要望子成龙啊。”
就咱三人争论不休时,从花园里传来一声暴喝:“你们三个兔崽子都在叨咕什么呢?皮紧了是不是?赶紧给老夫过来,听我给小花唱歌!”
平时本该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的三人如今却是颇有一番解脱的滋味,以无瑕子的嗓音来祛除一下此时的忧伤,也算是以毒攻毒吧。只不过,今天的歌声未免有些,太过难听。毕竟,听着一个人边呜咽边唱歌实在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
折腾了半晌,师徒四人全都精疲力尽,这个疲惫倒不是肉体上如何劳累,而是精神上的。小师弟的离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没有人愿意让小师弟离开,但是三位徒弟都选择了遵从无瑕子的意志,尽管三人并不尽然理解。
花园里,谷悦轩,荆棘,东方未明三人枯坐在地上,神情萎靡不振。而无瑕子就一直伫立在花园旁边,盯着以前那个小孩最喜欢的那株从小就开始养的一朵小黄花。旁边,有一把小竹凳。
“我知道,尽管你们能勉强说服自己,尽管你们能够为你们师弟的离开给自己编造无数个理由来安慰自己。但是,那始终是虚的,没有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之前,你们始终在心中有道坎,你们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你们的武艺已经达到了一个青年之内少有人敌的境界,但是我却从不放你们出谷,而小师弟却只当了我一天徒弟就被我赶出了谷外,放任自流,任其生死,对否?”
三人默默的点了点头。
“其中的一部分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他的路注定与你们不同,轩儿那句话说的对,你们虽然武功高明,但是却缺少那种生死搏杀时的经验,一旦陷入那种你死我活的战斗,你们一定会手忙脚乱。而霄儿不会,他的路,注定是一条修罗之路。”
“修罗之路?”
"没错,我之所以会这么说,大部分就取决于我之前对你们所讲的那位前辈的经历。"
“那位前辈,师傅你是说,那个三十岁就跻身世界强者之巅的人?”
“没错,就是他。”
“那个人一开始所生活的地方,本来也是一个村落里生活得很好的一家,家里祖祖辈辈都是以种田为生,虽然没什么乐趣,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苦楚,但是当他六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这个六岁的小孩在这一年显露出很多的不正常,他的瞳孔开始变紫,头发也开始变蓝,但这在那个村落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那种时代,奇人异事多了去了,只要能正常的活下去就行了,甚至他的父母还经常幻想没准他们家还能出来一个不平常的人呢?或许以后还能靠着他来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说不准。但是一切的一切从他七岁的生日那天全都变了,他就在那一天,像平常一样玩耍,而父母也是准备着在庆祝他的生日,可是,就在那天晚上,他的家里发生了一局惨祸。”
“在村落间,一般人很少有什么夜间活动,经常的是日升而起,日落而息。而那天在他的家里由于一家子人太过高兴没有存循着这一规律,结果被土匪给盯上了。其结果自然不必细想,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全被抢走不说,连那孩子的母亲都被土匪掳走,孩子的父亲在反抗之中被土匪一刀砍死,在不断的挣扎中,孩子的母亲也被不耐烦的土匪乱刀砍死。眼见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双亲,那孩子红了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活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孩子冲着那些土匪就奔了过去,本来那些土匪还大笑着不屑一顾,但是等到那孩子冲到了近前,土匪想要抬刀格挡时,才发现那孩子身上突然间泛出一股股电流,那电流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强韧,可以说是碰着即伤,挨着即亡,等到那孩子眼神之中的血红色已经退散之后,周围的一切就只剩下那一片被烧焦了的尸体,和他父母的。”
“那孩子从此之后就不能在村子里面住了,他除了父母之外,在这个村子里无牵无挂,而且,他此时幼小的心灵已经被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给冲毁,现在的他,已经满脑子都是仇恨,土匪已经死绝了,但是他还在恨!他恨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他恨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助他家,而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家遭此大难。但是他没有办法向这些人下手,可是他也不想再和这些人见面,于是他选择了离开,离开这座给了他美好的童年却又让他心碎的村落。”
“他离开了家乡,却并没有因此而困顿,他非常的聪明,走到哪里都可以给人以实惠,所以到哪里都会有人愿意照顾他,后来在一个船坞里,一个船坞的老造船工看他心灵手巧,便愿意以船坞为嫁妆将自己的独生女儿嫁给他。他以为,多年以来的漂泊终于可以得以安息。但是,噩梦,远远没有结束,在婚礼当天的晚上,老师傅的一个学徒也很青睐他的女儿,但却迟迟得不到垂青,在得知两人结婚的消息之后,那人心中暗暗恼怒,暗中连结了马匪。结果在结婚的那天,马匪冲进了结婚现场,杀死了老师傅,杀死了那个徒弟,也杀死了誓死不从的新娘,马匪杀死了现场的所有人。那人就这么看着眼前之人一个个的倒了下去,和他七岁生日那年的一幕是何其的相似?最后,隐藏他身体里的强大力量又爆发了,而这一次,他是清醒的,他眼看着身体里冒出的那种雷光将一个又一个马匪电成焦炭,最后,他的力量引动了天上的共鸣,一道道天雷从天而降,毁灭了在场的一切。他仿佛看到了,天,仿佛在嘲笑他。他好像看到了天似乎在嘲讽地对他说‘看,你所钟爱之人,必将横死!你所亲爱之物,必将毁于灾难!’他仿佛明白了,从此,他不在交朋友,不在于任何人有接触,只余一心钻研刀法与雷电。而且,他心中最恨的就是做贼!从此之后,他在江湖之中遇上不平事即拔刀,遇上心中不爽亦拔刀!他在江湖之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往往他所过之处,当地的武学水准都要倒回至起点。知道瑶池方面派出大量人手将其围困于天都峰,鏖战十天十夜,将其打出成重伤但是却始终无法击毙,最后被其逃遁。一直到现在,老一辈的江湖人只要一谈到他,无人不变色,”
“那......师父和那人有过交集吗?”
“呵呵,”想到这里,无瑕子的目光有些缅怀:“当然有啊,当年我游历江湖时遇见他的时候,他还没想后来那么人见人怕,那时的他,还处于无尽的悲伤之中,嘿,那股子酸味,隔着两里地都能闻着,我当时就看那股子酸劲不顺眼,隔三差五的就和他打一仗。哼,这小子那悟性,按理说你们三个的悟性是够高了,可是跟那个家伙比啊,真是比不了,那家伙可真是**,每当我是出来一个新招,还没等使完呢,他那边已经学会我的招数了,和我对攻的时候就经常利用速度压制我,哼。”话是这么说,可无瑕子的眼神之中却没有半点恼怒,反而有些快意的神色,“当时我俩走了一路,也,打了一路,最后,当我回逍遥谷的时候,我们绝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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