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芦雪庵烤肉
许是因为昨天那封信的关系，黛玉整个人很是开心，做什么也都兴致勃勃的。
一时到了芦雪庵，黛玉等人自是去听李纨出题限韵，雪雁对这个不是很有兴趣，只是想到湘云宝玉二人定是要烤鹿肉吃的，自己也不禁嘴馋起来，自是寻了他们而去。
果然见一个婆子拿了肉来，湘云和宝玉忙喊着，“是凤姐姐叫你拿的鹿肉来么？快放这里。”几个小丫头忙搬了小桌子等物过来，雪雁只远远地看着，不太敢过去，有些担忧，这么多人，过会子怕是又没得吃，只能做事了，想着便要回头去别处玩，偏湘云眼尖给看见了，远远地喊，“雪雁，快过来，”雪雁无法，只得过去，心里暗怪自己那么嘴馋做什么，湘云一把拉了雪雁，“我和爱哥哥正商量着怎么吃呢，可把你给忘了，这不是现成的。快给我们说说，怎么吃好，我们想着烧着吃，只不知道要些什么，还有调料等，也都不清楚，叫婆子去拿，又怕不全，你赶紧吩咐了。”说着便叫了个丫头过来，只说要拿什么，全听雪雁的就好。
雪雁便忙说了要的东西，等人拿东西的时间，湘云和宝玉两个就缠着雪雁问，怎么弄着吃，怎么好吃，怎么烧等事，就见李纨带着姐妹们出来了，一片清脆的笑声，只听黛玉笑着说，“我的卦再不错，”又见雪雁也在，加了句，“雪雁这小蹄子也跟着闹。”
探春说，“定不是她的主意，只怕是那两个强拉来的。”
说得众人一阵大笑，李纨又怕他们两个随意闹着吃了不干净或不熟的东西病了或不舒服了，老太太那不好交待，又不敢狠管他们，只说，“你们两个要吃生的，我送你们到老太太那里吃去，那怕吃一只生鹿，撑病了不与我相干，这么大雪，怪冷的，替我作祸呢。”
宝玉笑着指了指雪雁，“我们师傅否请来了，烧着吃呢，哪里就吃生的了。”
李纨这才略放了心，说道，“这还罢了。”一语未完，只见小丫头们拿小布包等物，又老婆们拿了铁炉，铁叉，铁丝细网来，还有两个抬了碳来，但还是不太放心，又活了两句，“仔细割了手，不许哭，”又对雪雁说，“你看着他们些。”说着，便又同姐妹们一起进去了，黛玉略靠后，对着雪雁说，“你也小心些，别冻着了。”
雪雁忙答应着，无奈地看了地上指挥着婆子丫头的两人，逗得黛玉一阵笑。
雪雁怕冷，便吩咐了丫头切肉，自己在一旁看着，宝玉指挥着两个婆子生炉子，他哪里会干这个，就是乱来，弄半天也没燃着，一个年纪大些的婆子忙拦了宝玉，“二爷哪里做过这些，小心烟呛着了，这灰把衣裳给弄脏了，二爷站远些，着了再叫二爷过来。”
宝玉只说，“我在这看着你们怎么做，我也点过香炉的，不会错的。”
几个婆子憋着笑，都不敢再说什么，湘云却看了出来，拉了宝玉说，“这怎么能一样，你还是别在这捣乱了，赶紧的地，我们过去看雪雁她们串肉，雪雁说这样好吃些，还又拿了新鲜的蔬菜来了，说是也能烧着吃呢，比炒了别有风味。”
宝玉果然很是稀奇，也就不管生火的事，只和湘云赶到丫头们这里。雪雁正和丫头们一道说着话，指挥着众人串着，自己偶尔也动手示范一二。宝玉上来就要自己动手做，麝月忙让了自己的凳子，“二爷坐这。”只宝玉这娇生惯养的，哪里就受得了，一会子便冷得打哆嗦，说要去烤烤火再来。
不一会子，那边的火也生好了，铁丝网也架起了，宝玉湘云就催着赶紧先烧两串吃，丫头们已经拿了矮凳放在炉子周围，又依着雪雁一边放了一个矮几，雪雁便喊了两个丫头端了些吃的放那矮几上，坐在旁边烤了起来，宝玉湘云早等不及了，各人拿了两串肉放火上了。
就见平儿来了，湘云忙拉了，“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凤姐姐呢？”
平儿笑着说，“我们奶奶正忙着发放年例，打发我来说一声，她来不了了。”
正好黛玉等人也出来了，便忙留了平儿在这玩，雪雁刚烤好了一串肉，看到黛玉，猛地想起她恐怕是吃不了这个肉的，但鱼肉是可以吃的，便叫了怡红院的小丫头去厨房要些鲫鱼来。
烤的人多，一会子，便人手一串，只说好吃，雪雁换了个炉子只用心地烤着刚拿来的鱼，又拿了几串蔬菜，探春的声音有些大，显得有些突兀，雪雁便听清了，“那是哪个，怎么一个人在那个炉子那烤东西，远远看着倒有些像是雪雁。”
正好鱼也烤熟了，便装到盘子里，端了过去，笑着说，“可不是我，那边太挤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受得了，”又对着黛玉说，“你是吃不了那个烤肉的，怕难消化，这个鱼不碍的，赶紧乘热吃了，很好吃的。”
探春便笑了说，“也亏你会想，刚还听说你拿了那蔬菜要烤，他们把叶子都烧着了，这会子又拿了鱼来，我也没听见。”
雪雁一边给黛玉剔着鱼大骨，一边说，“我没说，不然我就不得闲了，等会子发现了再说，三姑娘也去玩玩，鱼比肉难熟一些，要多些耐心，坐着烤火，也能说说话。”
黛玉也略有兴趣，拉了宝琴说，“妹妹也一块去，反正那个炉子人也少，几人说说话岂不好？”
正说着，就听那边湘云喊着，“我吃这个方爱吃酒，吃了酒才有诗，若不是这鹿肉，今儿断不能作诗。”
黛玉探春听了，只是相视一笑，便一起去了那边的炉子。宝琴边翻动着肉串边说，“这不脏么？怎么能吃呢？”
探春笑着说，“好了你尝尝，很好吃的，林姐姐是身子弱，这肉是不能吃的，鱼大概也不能多吃，你看她这么个有癖性的人，不也吃呢。”
雪雁手上的一串土豆正好熟了，便递到宝琴手边，“琴姑娘尝尝，好吃着呢。”
宝琴刚听了探春的话，便也不推辞，接了，只说果然好吃，探春在一旁说，“雪雁的厨艺好着呢，她也会做人，见你是客，就给你了，也没说给我吃的。”
黛玉翻动着鱼说，“你也不怕羞，吃了多少了，一点子菜你也计较。”
几人便笑了起来，湘云不知是怎么了，蓦然就问起黛玉探春来，宝钗说，“可不在那边呢。”说着笑着指了指一边。
湘云和宝玉便都好奇起来，两人只跑了过去，看到鱼便叫了起来，“好啊，你们几个藏私呢，怪到看不见人。”
一语未完，便听到一阵笑声，“吃这样好东西，也不告诉我，云丫头，你说谁藏私？莫不是林妹妹。”却是凤姐儿披着斗篷来了。
湘云笑着说，“可不是，她们四个在这弄好吃的呢，也不说分些给我们。”
凤姐儿便笑着走到黛玉这里，那边也有几个过来，只看是什么新奇的，凤姐儿一看，就抚掌笑了，指着雪雁，“定是雪雁的主意吧，”说着又指了宝玉和湘云，“他们两个定是想不到这菜也能烤的。”
雪雁只是不好意思笑起来，黛玉只说，“可不就是她。”
说着，吃毕，洗漱了一回。平儿却说带的镯子少了一个，众人便忙帮着找，左右前后乱找了一番，踪迹全无，众人都诧异，雪雁小声在黛玉一边说，“莫不是有人偷了？”
黛玉只是摇手，示意不要说，小心人听见。
凤姐儿笑着说，“我知道这镯子的去向，你们只管作诗去，我们也不用找，不出三日包管就有了，”说着又问，“你们今儿作什么诗？老太太说了，离年又近了，正月里还该作些灯谜儿大家顽笑。”
众人听了，都笑这着说，“可是倒忘了，如今赶着作几个好的。”
说着，奶奶姑娘哥儿们便一齐去地炕屋内，雪雁以及那些没怎么吃到了丫头们仍旧留在了外头，各自三五成群地自拿了东西烤着吃，没了在主子跟前，也都乐得自在。
凤姐儿和着李婶平儿出来时，雪雁等人正玩得高兴，这个说你的烤的糊了，那个说你的烤焦了，又说谁考得比刚才的那个好，又说谁放的味好。见凤姐儿出来，看见的忙站了起来，平儿笑着摆手，“你们自己玩吧，刚才伺候着我们也没得吃。”
凤姐儿笑着和李婶说，“这群丫头，离了主子，一个个像出了巢的鸡娃，欢着呢。”
雪雁吃了些，就嫌有些腻了，便进去换紫鹃出来吃些，也喝点茶，进去时，屋里正笑作一团，黛玉正推着湘云要她往下联，又说，“你也有才尽之时，我听听还有什么舌根嚼了。”湘云只伏在宝钗怀里，笑个不住。
紫鹃在一旁的桌子上和侍书等人说笑，见雪雁进来，忙说，“你也舍得进来叫我出去了。”
侍书笑着推了她一把，“你还不知足，雪雁今儿又忙了一场，难得还记得你，我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呢，嘱咐了翠墨，她不还没进来呢，你要不喜欢，换我去玩会子，我和你换换。”
紫鹃也不答言，只笑着嘱咐雪雁，“刚姑娘吃了烤的东西，又有荤的，怕不好消化，那个东西又上火，这会子姑娘还好，你只记得要给姑娘上这普洱，免得这会子高兴了，晚上又不舒服。”
雪雁答应着，只催她快出去，“你快走吧，我知道的，小心侍书等不及出去了。”都笑了，紫鹃就出去了。
雪雁便和众人坐了，闲聊，本想听听黛玉她们联句，只又错过了，看不到她们三个才华横溢的女子争先恐后地说着那些美妙的词句，未免有些可惜，心里只想着，回去定要誊出来看看，多少解些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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