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刘姥姥进府
一时人散了,黛玉等人自往贾母上房去了,雪雁提了食盒与平儿和袭人一道走,路上雪雁也不说话,只听着她们两个说,只听袭人问,“这个月的月钱……”说道这却住了嘴,眼睛却往雪雁处瞟,想是介意雪雁在此,只雪雁只听得月钱两字,便已是明白了的,哪里就要听她们说了,自己又不是没钱用,还在乎贾府那点子。
便笑着说,“我们家里还有事呢,就先回去,不打扰你们说话。”抬步便要走另一条路。
平儿见状,忙拉了雪雁,笑道,“哪里就那么多事了,横竖也不要你做,你那屋里的小丫头子都是死了的不成,还要你急急忙忙的赶回去?今儿偏就要你和我们说说话。”说着只不放手,又拿眼睛看了眼袭人。
袭人也笑了说,“就是这个道理,你哪里就那么多事了,我们也没多说说话,正有空儿,一起去坐坐。”
雪雁少不得应了,虽不知道袭人有多少真心,只也不好太过,勉为其难了。
平儿拉了两人凑进了,见方近无人,才悄悄说,“你快别问,横竖再迟几天就放了。”
雪雁只听了,却半句不说,心内只是有些可惜,说来自己还真是欠凤姐儿一个人情,只是又不知道她的底细,有些话也是不能说也不敢说的。一人在那想自个儿的心思了,袭人平儿说什么,竟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雪雁,雪雁……”
“呃?”蓦然听到平儿的声音,才想起身边还有两个人呢,便回了个笑,“刚想事呢,没听见,平儿姐姐说什么呢?”
袭人笑道,“偏你这样,走路也能出神呢。”
平儿也是笑,说道,“林姑娘那若我短了钱使,你便来我那儿,明儿我再扣下。”
雪雁忙点头答应着了,“行,暂时还不短,若需要我顶是会去的,反正也是我们的,说不得还找你奶奶要点利钱呢。”
平儿忙笑着捂了雪雁的嘴,又四周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才松了口气,“小祖宗,小声点儿,我才偷偷告诉你们一声的,要是叫人知道了,还不又得闹事了?”
雪雁笑着说,“我早看了,哪里就那么不小心了?只我要钱时,可别推脱。”眼看到了沁芳闸,便看着袭人说,“我就不去你那了,要有时间再去,姐姐若有时间也来我们这坐坐,”又看了平儿说,“知道你是大忙人,但有时间了,也来玩。”
回到院子也没事,看春纤和月瑶坐台阶上吃瓜子儿聊天,远远的便叫到,“你们两个倒是会偷闲儿,还不过来帮我那食盒,累死我了。”说着就把食盒给甩了一下。
两人忙笑着上前了,月瑶接了,春纤却打趣,“姐姐怎么也不叫我们提过去?倒自己拿了。”
雪雁笑骂道,“还好意思说?喊人的时候一个也不见,现在来说好听话儿了,我也不听了,反正以后那些糕啊,点的什么是不关你们的事的。”说着忍着笑,只往屋里快步走去,两个人在后面急了,只喊着姐姐,却说不出别的话来,方进门,雪雁便大笑起来,两人也到了门边,听得里面的笑声,只嚷着要抓雪雁。
至下午,天擦黑了,黛玉才携了紫鹃一起回来,远远的便听到她们的笑声,嘴里也说着什么,雪雁好笑,真难为这些大家子的小姐了,真是什么也不得见,有点新鲜的便喜得不得了。
院子里春纤笑着说,“姑娘紫鹃姐姐有什么好笑的事,竟是这么高兴?”
门帘响动,紫鹃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你是不知道,今儿来了个刘姥姥,那说的故事可真新鲜,老太太都听得入了迷,听得传晚饭,更是赏了两个菜给那刘姥姥吃呢。”
黛玉也笑了说,“平常听雪雁说,都不怎么信,那刘姥姥比老祖宗还大几岁,却精神头要好得多,只看着比老祖宗老好多。”
雪雁端了茶来,“乡下人原就是靠天吃饭,不勤快点在地里,哪里就有收成?没得收成,就填不了肚子。那里就像我们这府里的人了,每天也没什么事做,天天儿的玩,还怕累着了,农忙时,一整天一整天的在地里干活,日晒雨淋的,就显老了,但身板结实。闲了,也要编个筐啊什么的换点闲钱买盐。就是衣服,哪家就舍得买了,自己纺了线,织了布,再做了穿,多了的还去卖,这还是条件好些儿的,差的都不敢想象的,只想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便可以想象了。茅草房子,风吹吹就倒。”
这也是触动了雪雁的心思。
前段时间,雪雁想在城外自己买个小庄园置点地,林栋看到合适了的,找了个时间便带雪雁去看,比想象的要大,空空旷旷的一片地,林栋只说都是,雪雁也不知道个界,只见远点的地方似有个小房子,雪雁皱了皱眉头,“那里是什么?不是说没房子么?怎么还有人来占地不成?”
林栋有些为难,嘴张合了几次,就在雪雁要爆发时,开了口,“是原来这地里的租户,只剩祖孙两个了,老的做不动,小的还在怀里呢,就个破草棚子,没地方可去,我见她可怜,便没赶……”
雪雁未等说完,人便走了过去,说实在的,雪雁从没见过这样的事,不,是没见过过得这样惨的人,破乱的棚子里,与外面无异,地上是用稻草编了席子,一床棉被还是半新不旧的,身上的衣服倒像是王嬷嬷旧时的,却空荡荡的,那婆子似乎已经六七十岁了,佝偻着腰,怀里的孩子嘤嘤地哭着,不仔细听,都不知道她手里的那个小东西是个孩子。那婆子听见有脚步声来,很是惊恐,但看到林栋时,却很激动,跪了下来,口里只称恩人。雪雁面上已潮湿,林栋扶起那婆子转身看到雪雁时,也被她吓了一跳,紧张地问,“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哥哥做得不好?要不……”
话未说完,雪雁便打断了,“你是做得不好,你怎么不把她们先接回去住?这里能住人么?那孩子……”眼泪越来越多,声音里已有了浓浓的哭腔,话说不下去了。
那婆子先头好以为要赶她走,眼中已是绝望,后竟是惊喜过望,只是朝两人死劲磕头,口里叫着恩人。
现在紫鹃在,雪雁也不好直说,只说自己是和黛玉的奶哥哥偷偷跑出城去玩了的,六七月份黄河决堤时见过那些灾民的,只当时不敢说,怕听了难受,现在想起,却如在眼前一般。
黛玉的一扫刚才的开心,竟也是要滴下泪来似的,哽咽道,“我们身在深闺,竟是不得救助他们?”
紫鹃擦了泪说,“姑娘也别难过了,想我们府里定是出面设了粥棚的,也只当姑娘尽过心了,”又看向雪雁,“雪雁你个小蹄子,姑娘好容易高兴一回,你倒是来招惹?做吃的没,端来给姑娘吃点,今儿也没吃什么,光听故事了。”
雪雁忙擦了泪,笑了说,“也是,都过那么久了,又拿出来说,反让姑娘伤心,是我的不是了,做了,我就去端。”
这里黛玉却还在想雪雁所说之事,心里越发的没个开解,纵是紫鹃在旁劝解了半天,只不中用,便也无法。
却说雪雁忽这样也是有缘由的,那祖孙俩接回金针屋后,林栋自是请医问药,只那孩子太小,又受了饿,没两天便就没了,那婆子伤心欲绝,只要随了孙子去,王嬷嬷百般劝解,才略解了解,只是人更见衰老,但也不肯闲着,整天的帮着打扫清理屋子等事,雪雁每出去必看她。却在今天下午没了,林栋使人来告诉时,雪雁和春纤等人玩笑,就听二门上的婆子来说雪雁干娘遣人来看了,雪雁只是奇怪,从没有这样的事,便过去了。是锦娘,说了那婆子的事,雪雁当下就蒙了,怎么回来的竟是不知道。
干坐了半日,春纤几人说了好些话,才好了些,熬了粥,自己吃了,见黛玉没回,便放炉子上温着,看了会子书。
黛玉正喝粥,惜春等使了丫头来请黛玉到贾母正房去,想是听了雪雁的话,心情也不大好,加上平时听雪雁讲的也有些,便也没太大的心思,只会说,累了,要休息。
黛玉看书,雪雁在一旁也拿了本,紫鹃做针线,稀稀拉拉地说着那下灾民的事,又说了些旁的,只听外面锣鼓声大响,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几人都惊了一跳,起身出了门,只见南面红光冲天,院子里也有小丫头跑着,春纤抓了一个问了,才知是马棚失火了。
晚上,黛玉便问了是怎么回事,雪雁没保留,说了,黛玉也陪着流了好多泪。只雪雁的心思自己知道罢了,只是感叹生命无常,竟是那么的脆弱,又想及自己,生出一腔惶恐来,是为未知事件的无法把握而来。也知道各位对雪雁这样的穿越人有些不满,只是我觉得她也只不过是个人罢了,也只是个丫鬟罢了,只能从丫鬟的角度来看,她已经是个很特别的丫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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