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宋宇桓的糗事
转眼便到了二月,雪雁想起从年前便没出府了,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便看着天气不错,和黛玉说了声就出了府。
虽还是一大早,街面上已是人声鼎沸了,各色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看着似乎是比年前更热闹了,雪雁忍不住馋嘴,买了一个炸得金黄的油条,边走边吃起来,此举是引得周围的食客窃窃私语起来,有的更是无所顾忌的大声议论着。
“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在街上吃东西?”
“看着长得不错,穿得也不错,怎么就这么不顾礼仪?倒是糟蹋了这一身好皮囊。”
“哈哈……你哪是说人家姑娘不知礼,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等等不足一一而论。
这边雪雁开始还没想那么多,品尝着油条,在心里赞叹着,这油条真是功夫到家,外皮酥软,里面却是嚼劲十足。只后来射向自己的目光太多,有些疑惑,便细细听了周围的言语,面上有些尴尬。暗暗责怪自己出贾府后太放松了,竟把这个也忘了,好在也没人认识自己,也不愿再去找个地方坐下吃,于是脚下快了些。到食味居的时候一根油条还没吃完,都冷了,心里有些小小的遗憾,只是盯着那半根油条,也没进去。
“别再盯着看了,看口水都要出来了?”
雪雁面色有些红,又有些恨恨的,一听声音便知说话的是宋宇桓,也不抬头,“宋老板好清闲,这么早便起来了?看来乖了不少。”说着便抬脚进门,看也不看站在旁边的宋宇桓一眼。
这其中有个缘故,去冬,雪雁一次来找宋宇桓时,店小二只说还没过来,让等会子,雪雁便在红梅阁喝茶吃点心等着,本以为不过一两盏茶的时间,愣是让雪雁等到了店里人满为患之时。心里有气,雪雁也只得忍着,也是看对方是自己的衣食父母的面儿上。当宋宇桓带着贴身的小婢清雪进来时,雪雁强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好,“宋老板如此忙还来接待小女子,真叫小女子惭愧万分。”说罢还对着宋宇桓福了一福,雪雁在心里恼了一下,说了不责怪的,可说出的话却是句句问罪的,不管怎么说人家还算是对自己不错,心内叹了口气,“这脾气是改不了了。”不爱等人。
宋宇桓本就一脸愧色进来,雪雁这一番明褒暗贬的话下来,面色更是难堪,讪讪的说不出话来。他旁边的清雪却不管自家主人的脸色的,连珠炮便的说起来,“活该,早叫爷起床了,也硬是说要多睡会子,这下好了吧,一睡便睡到了日上三更了,连早饭也免了,只是不该让漠姑娘等你到现在。”宋宇桓脸上更是羞怒,嘴张合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雪雁却是有些奇怪,看着那丫头似有不信,脸上的怒起却更盛,感情自己是被人玩来了,那丫头从进来的小二手里接过酒,摆了摆手,等人都出去了,那丫头便又开口说,“爷这坏习惯该改改了,每到冬天便赖床,怎么叫也不起来。亏得漠姑娘好性,不然还不早拂袖走人了。”雪雁本是有些要发作了,这丫头话一出来,雪雁倒是不好说什么了,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那边宋宇桓却是缓过来了,面色如常,带着惯有的微笑,略板了脸,“清雪,怎么在漠姑娘面前揭爷的短,也不说给爷留点脸面。”虽是责怪的话,却无责怪之意。
清雪似是早知道会这样,笑着福了下,“这不是漠姑娘么?要是别人,清雪可不敢。”这话说得,雪雁更是不好说什么了,心内极其佩服清雪,手段好,可惜自己始终不能。
雪雁可是还记得那天清雪说的每一句话呢,和宋宇桓相交几次,也发现此人极好相处,每到他面前,雪雁就自然的回复了本性,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是以一点脸面也不给,进门抬眼便看到清雪丫头正拿帕子掩着嘴角,双肩耸动,极是忍耐着呢。
宋宇桓你是要出去逛逛的,出门看到雪雁站在门口,盯着手中的油条,脸上满是可惜之情,有心戏弄,遂开口,哪知对方根本就不给面子,还顺带着损了自己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不好说什么,谁让自己先生事的,免不得在心里把自己打了一巴掌,“明知道这丫头嘴巴厉害,偏惹她?”也只得转回身,自往店里去,盯了一眼清雪,“不说帮你家主子,还好笑?”
清雪却似乎根本没看到,反热情地走向雪雁,“漠姑娘还没吃早饭吧?想吃什么?奴婢吩咐人去做。”却只拿眼看着雪雁,并不吩咐人去准备。
雪雁便知道这丫头想什么了,不是那堆食物也不会让这丫头每次见了雪雁便忘了自家主人啊,忽然想到以前自己拿龙须面做的炒面极好吃,好久也没吃了,也有些想动手,便笑着说,“今天不用你们的厨子做了,也不好吃,今天我想到个好吃的,有些想了,借你们厨房一用。”
那丫头立马眉开眼笑的,一叠声的说好,“没问题,我家爷一直也念叨着漠姑娘的好手艺呢,整个年也没好好吃什么,奴婢就给您打下手。”
雪雁轻哼了一声,“那得看我心情好不好。”不待人说话,便向厨房走去。
留宋宇桓一人站在大厅一脸的无奈,心里感叹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摇着头上楼去红梅阁等早饭。
堂内几个小二难得看到老板吃瘪的样子,想笑又不敢,只得忍着,见宋宇桓上楼,便问了声,“爷,准备早饭么?”
宋宇桓脚步未停,“不用,有人给爷准备呢。”脸上也泛起了笑容,眼神中颇有些怀念的意味。
那问话的小二是个新来的,听了回话有些不明白,只抓着头,旁边的胖子拿胳膊顶了顶他的臂膀,“新来的?难怪不知道?刚那位漠姑娘的手艺那叫一个绝,自来我们食味居做过一次菜后,我们爷便吃不下别的菜了,店里的客人却多了不少,可惜这漠姑娘来得极少,唉!”那神情,似乎自己吃过似的,其实雪雁也不过就做了一次,实在是那次吃饭做了一条鱼,腥味熏人,雪雁便好心说了做法,最后还亲自做了条清蒸鱼实在是没想到大受欢迎,宋宇桓甚至不顾形象地直接将鱼移到自己面前。
当然,最后端到楼上的是三碗面,谁让那个揉面的是人家的厨师啊,又有清雪这丫头在一旁,雪雁也不好太不给人家面子,顺水推舟,就多做了几碗,多的赏了店里的厨子。
吃完自然说了画的事,宋宇桓直说卖得很好,只剩一副,就是那副墨梅图,多人相求,宋宇桓只是不卖,实在是自己喜爱得紧,留在店里镇店呢。雪雁把这段时间的画拿了出来,展开给宋宇桓看,宋宇桓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连道了几个好,就是旁边的清雪也是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因最近有了黛玉的帮忙,时间多,便画成了一副大型不彩画,整张着色,无人如此作画,却把一应景物,表现得淋漓尽致,意境却也丝毫不少,让人似乎身临其境,又似乎不完全,宋宇桓的欣喜若狂,雪雁早料到,想当初当着黛玉的面儿画这画时,黛玉的神情,无法用语言描叙清楚,实在是太丰富了,当下便呼雪雁为师。
宋宇桓激动过后,便朝雪雁一揖道,“前真是宋某有眼无珠,小姐之主竟是大师矣,还请漠姑娘定为宋某表达敬慕之意,不敢求见。”
见他说得郑重,雪雁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忙扶了起来,“宋老板千万别这样,可不折杀了奴婢?”
宋宇桓似有些为难,“这画无价,宋某手上并无多的银两,若是漠姑娘信得过在下,还是放于在家店中,宋某定会卖个好价。”
雪雁感对方诚意,一直也算是欣赏雪雁的画,有种惺惺相惜的意思,当下也是有些激动,忙忙的答应了。宋宇桓也叫清雪奉上了十万两的银票一张,说是之前的画作卖了有一万多两,加上墨梅图也算宋宇桓买下,余下的便作为这批画的定金,只是因加重实在没多的现银,口里只说太少。雪雁没想到会是这样,心里感激对方,也把对方当了朋友,真的朋友,无欺瞒,只是黛玉之事需慎重,没说。心里想到另一事,便是想经商,又无可靠之人打理,也不拿那银票,只对着宋宇桓福了福,“宋老板,不瞒您说,家主想经商,又无可靠之人,自己又不方便出面,想请宋老板代为找家店铺,最好是有后院的,能住人,如有可能,买下最好,若不能得,租下亦可,这些银两就先交与宋老板,若不够,只请用画抵。”
宋宇桓见是这事,笑了起来,“漠姑娘可真是玩笑了,区区一门面,何用万两白银?这银子姑娘请拿回,宋某定不负所托。”
见宋宇桓坚持,雪雁便拿了银子,口内称谢,“如此,雪雁便先替家主谢过宋老板,待有时间,雪雁做东,请宋老板喝酒。”
宋宇桓闻言笑容更深了,“只别在酒楼便好。”
“啊?”雪雁没料到对方这么说,这话让人有些浮想联翩,脸有些发热,不知道说些什么。
宋宇桓依旧笑着说,“只请姑娘能亲手做上几个菜足矣。”
原来是这个,雪雁听完是大松了一口气,刚真是吓了一跳,又不禁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羞愧,竟是有那想法,真是不应该,有些不敢看宋宇桓,“这个……没问题,到时候奴婢定做几个拿手菜,只怕手艺不能见人,平白污了宋老板的口。”
这回却是清雪开口了,“要是漠姑娘是手艺不能见人,那我们这的厨师根本几不配叫厨师了。”
说得雪雁是脸色红了又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匆匆告辞离开,心儿砰砰只跳,为了袖中的银票,也为了那些夸奖。
回来和黛玉说了,黛玉又是惊喜,又是开心,又是担心,只不知道该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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