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怜惜意雪雁逗乐

路上就听说了，贾家的大小姐封了贤德妃，赐住凤藻宫，又当今仁德至孝，特许妃嫔回家探亲，于是各家有女儿在宫又够得上品位的纷纷选地造省亲别墅，贾府当然也忙着了，所以一路上贾琏是紧赶慢赶的，硬是提前了十多天到了。家里也忙得不行，忙了选址，定了图纸，开了工，又忙着买东西，各处花草树木，各式动物，各类摆件插屏，采买女孩子，等等，不知道多少件，不是拿着帐本子看，谁说得全。

        黛玉迎春等人没事倒是闲得很，宝玉因没了贾政的约束也了得清闲，每日里就是在姐妹间厮闹，贾母也乐得看孙儿孙女在眼前嬉闹。

        这日，黛玉，湘云，宝钗和三春正在贾母房中说笑，贾母发现宝玉不在，便问了声，“宝玉怎么不在？”外面早有小丫头听到问话赶紧进来说，“才跟宝二爷的培茗来说，宝二爷逛园子时正碰到老爷带着清客相公们也逛园子，就叫了二爷一起了，旁的就不知道。”

        今天黛玉来正好带的雪雁，知道这此正好就是贾政要贾宝玉提名的一次，是没什么事的。但看小丫头说完，贾母就急得不行，就怕贾政又责骂他，就是黛玉也很是着急，雪雁看着，知道她们担心，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好像是一直就在身边伺候的，也不知道外面的事，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有宝玉的小厮知道得清楚，当下虽心里着急，也是一句话也不说，好在也不会太久，宝玉来了黛玉也就好了。

        果真，没一会子，宝玉就进来了，老远就听到声音，没有通报，贾宝玉就冲进了屋子，窝进贾母的怀里，扭股糖似的，贾母只是个劲的摩挲着，问着，“你老子可又拘着你了？”宝玉只是欢喜地说，“没呢，这次老爷夸奖我了呢，说我题的好，做的对联也好，还赏了我好些东西。”说着就叫人把赏了东西拿进来给贾母看。

        先听到宝玉的声音，黛玉本换了笑颜，只宝玉进来后，脸色就不大好，雪雁看着只是奇怪，想了想，莫非我忘了什么，一时想不起来，也就放开了。因黛玉心里不痛快，也见贾母只是和宝玉说话，便向贾母道了乏回去休息去了。

        刚进来没多久，就听到外间宝玉也回来了，袭人正给他换衣裳，只听袭人说，“戴的东西又被那起没脸的东西解了去了？”雪雁听到这忽然明白了是什么缘故，正想着要不要想个法子把这段化解了，宝玉就进来了，嘴里也说着，“妹妹今日可好些了？还有没有咳嗽？一晚上咳了几遍？”黛玉只是不理，宝玉只是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妹妹生气了，只得伏低做小，“我可是做了什么惹妹妹气的，请妹妹说出来，我好改。”黛玉这才转了身，满面怒容，“我给的那个荷包也给他们了？以后再想我做东西看是不能够了。”这宝玉见黛玉是为这个生气，竟然促狭地想开个玩笑，遂点了头，手也在身上解着，想给黛玉一个惊喜，哪知道黛玉见他点头后已是气得不行，扭身拿过旁边盒子里的的做得差不多了一个荷包铰了，宝玉这才知道过了，要拦也来不及了，雪雁本是来得及拦的，但想着他们能吵了更好，只要不让后面的发生就好，赶紧上前去拦住宝玉，并拿话截住，“宝二爷，姑娘本身上不好，你就别惹姑娘生气，让她休息会子，有什么等姑娘好些了再说也不迟。”就推着宝玉往门外走，宝玉见黛玉哭得伤心，也怕她真哭坏了，就顺这雪雁往外走，边回头说着话，“妹妹，我晚些再来瞧你。”

        这边紫鹃正端了茶进来，瞪了雪雁一眼，雪雁只当没见着，紫鹃也不理，对黛玉说，“姑娘何苦来，宝二爷必定不是那样的人，姑娘给的东西一向宝贝着呢，必定是藏身上了，何苦就铰了那个？再做又要耗费多少功夫？”说着就回头吩咐雪雁去倒水来，雪雁也不说什么，这一路上也知道，黛玉很是信任紫鹃，对雪雁反而是淡淡的，雪雁并不在乎，毕竟那会子随黛玉进京时才五岁，懂什么，当然全靠紫鹃，加上紫鹃也确实把黛玉照顾得无微不至，加上在贾府，没有她，有些话雪雁和王嬷嬷也办不成的，下面那些婆子丫头厉害得要死，这才进来两天，雪雁就已经领教过了，当然，这其中有什么门道没有也不一定，紫鹃到底是什么心思也不好说，有没有受贾母所令促进两玉的姻缘还不知道，现在大概贾母也不一定想两玉姻缘了，看看紫鹃这样似乎有这个可能，不过现在也不是做这些的时候，得要时间，了解这里的人，还有外面的事也要好好弄一下，反正雪雁是打定主意不让两玉在一起的，只想能给黛玉一个好的结果，最终的结果早已知晓的。

        也就出去了。

        黛玉听紫娟说“再做”两字，泪水更是多了，哽咽着说，“谁要再做了？”紫鹃也不敢再说什么，扶着黛玉坐了，略整理了下床铺，雪雁端着银盆也进来了，拿帕子浸湿了擦了脸，见黛玉还是泪流不止，心里有些难受，也有点烦躁，少不得忍耐了下来，“姑娘，我前儿听了个笑话，说给你听？”也不关黛玉听不听，自顾自讲了起来，“一天，一个酒鬼在酒店里喝醉了，看到一个胳膊下夹着一只鸭子进来，便问道：‘你和那只猪在一起干嘛？’那个马上就反驳说，‘这是一只鸭子。’酒鬼立马顶了回去，‘我是对那只鸭子说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黛玉本还在哭着，这会子泪水还为干，真真正正一副梨花带雨的美景，雪雁只是看呆了，连笑也忘了，紫鹃把手中的帕子几乎甩了出去，只弯着腰揉肚子，却拿手指着雪雁，只说不出话来，黛玉已倒在床上，碰了茶碗。

        只听“啪”的一声，碗盖碎了，雪雁才回过神来，没办法，这黛玉的没实在不是人间该有的，这么些日子了，还是会失神，加上她少笑，这一笑，真真是领略了一笑倾城的味道了。也不及说什么，就叫小丫头拿东西来打扫，自己过去给黛玉揉肠子。就有声音传来，“老远就听到林姐姐这的笑声了，是什么好笑的事，也说给我们听听，也乐和乐和。”是探春的声音，果然就见帘子掀起，探春在前，迎春惜春在后，皆笑着进来了，雪雁就要去倒茶，紫鹃这会子也缓过来了，就拦住了，“还不是雪雁这个小蹄子，说的笑话，真真把人笑死，姑娘还没缓过来呢，真不知道她怎么讲的，别人笑死，她倒是一声到没，我是不敢给几位姑娘讲的。“说到这又笑得不行，只是赶着出去了，留下三春好奇地看着雪雁，尤其是惜春，大概是年纪小，对这个也做感兴趣，拉着雪雁的袖子就要她讲，就连一向什么也不管的二木头迎春也兴致勃勃地看着，无奈，雪雁只好把刚才的笑话再说了一遍，果然，几人是笑得不行，惜春更是一头栽进迎春的怀里，迎春猛地不妨差点摔倒（这会几个人都没坐，站着的），幸亏绣桔在后面，挡了下才站住，唬得几个大丫头忍着笑扶自家主子坐好，口里抱怨着，“真真这雪雁一张嘴。”

        这时，紫鹃也端了茶进来，司琪就说，“亏得刚才没茶，要不这会子姑娘们的裙子怕是都湿了。”紫鹃放着茶嘴里只说是。

        好不容易才都好了些，笑得没那么厉害了，只听惜春说，“林姐姐，你的雪雁都要比上风姐姐了，说的笑话儿真是又简短又让人发笑，赶明儿去说给老祖中听，必定也是喜欢的。”迎春探春点头答是，雪雁没说话，实在是没想到这样也能让她们笑成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黛玉倒开口了，“她也就是会说些野话，哪能和风姐姐比。”雪雁也才发觉刚是夸奖自己呢，应该谦虚一下的，赶紧接着说，“就是呢，雪雁不行的，要是见了老太太，连话儿也说不了的，奴婢怎么能和琏二奶奶比呢，四姑娘真是说笑了呢。”

        说完就和紫鹃约着迎春的绣桔，探春的司琪，惜春的入画出去吃茶，留姑娘们自行聊天。

        雪雁刚才还是很满意的，毕竟让黛玉笑了，只是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像之前那么对自己，其实那样也很好，只要她能信任自己，不重用是没关系，何况那样也方便自己行事。

        黛玉和三春以为不过聊些那天收礼等事，又说黛玉带来的南方的好糕点，竟是没见过的，说了一会儿，黛玉就说要去王夫人那请安，三春也说要去，遂一起了。

        本来一般黛玉出门是带雪雁的，紫鹃留家里，今儿个黛玉说不敢带，一见着雪雁就会想起那个笑话，惜春也连说是的，迎春和探春只是笑，本来想去王夫人那看看，顺便也看下王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些天一直没得见，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了，却不能去，只是怏怏的看着黛玉，黛玉也有些不好意思，紫鹃在旁拿手指点了雪雁的额中，“雪雁你个小蹄子，今天放你假，随你哪去玩去还不好？”

        遂笑着应了，本来也没打算怎么着的，搞得倒像是自己有多不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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