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清涟
怡婷殿内侍女心兰倒茶的时候不小心倒在杯子外面,这让原本就气不顺的北苍婷觉得刺眼,手中的杯子摔落在地:“混账!”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心兰匍匐在地,瘦弱的身体在北苍婷恶毒的眼光下瑟瑟发抖,“奴婢不是有意的,请公主开恩。”
“好露!拖出去杖打一百。”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自己没用,拿下人置什么气!”
艳红色的锦袍踏入殿内,北苍婷立刻站起恭敬的行礼:“儿臣给母妃请安。”
叶惠虽然年过三十,面容却依旧保养的好似少女一般,走动之间体态优雅高贵,威仪之像顿生,就连北苍婷这个女儿也有一些惧怕这个母亲,瞧了眼依旧跪着的小宫女,她抬了抬下颚:“下去吧。”
“多谢贤妃娘娘不杀之恩。”
“还不下去!”北苍婷一脚踹在心兰身上,看着就来气,跟那个小贱人一样的名字,“母妃,北苍兰已经出发了,要是她此去真的成功了,太子之位肯定是她的,父皇偏心她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叶惠狠狠的瞪了北苍婷一眼,“你出了玩男人还会什么!”
“母妃您不能这么说,这几年儿臣的功绩和努力父皇也不是看不到,可是北苍兰那小贱人一回来儿臣就什么都没了,凭什么!就因为她是皇后生的女儿?”
“混账!”
北苍婷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自己母亲最忌讳的就是听到皇后,但是她并不想道歉:“儿臣并没有错,只有儿臣当了太子,以后继承大统母妃才有可能压在皇后之上,不然母后永远没有可能翻身。”
叶惠放在桌上的手死死的拽着,指关节泛着惨白的颜色,片刻过后她的眼底已经恢复平淡:“你以为母后让李丞相提议让北苍兰去红月国是为了什么,要是这样的机会也抓不住,本宫看你这太子之位也不用做了。”叶惠说完便站了起来,北苍婷一下就明白了叶惠的意思,开心的恭送叶惠:“儿臣定不负母妃所望。”
……
北堂悔一路游山玩水,是凡和侍雨作为下人当然不会有意见,燕尘是劝过一次,北堂悔说她这是深入百姓体察民情。北堂悔确实很惊讶合和的民风,这个神奇国家也许是因为皇家的原因,所以可以说对女子十分的尊重,虽然依旧有些重男轻女的感觉,但是不像另外两国那么明显,女子不完全是依附男人而生,她们可以读书,有能力的女子甚至可以接掌家族的事业,可以评诗论会,她还以为这样的封建社会没有可能看到这一幕。就像她身边的陶姜,以一介女子的身份执掌着管陶坊那么的的商会。陶家的生意横跨三国,涉略范围很广,她们为了抢一个梨而大打出手,然后不打不相识的大喝了一场,最后北堂悔把陶姜喝趴下后,陶姜死活都要跟北堂悔拜把子,要跟她去红月国。
“我去红月国是办正事,你去干嘛,贩卖童栾?”
陶姜真的就认真思考起她的话了:“其实这买卖也挺好,就怕我家小南南不同意。”说到她的小南南,燕尘就皱眉,果然臭味相投,连喜欢的称呼也一样,难怪她家夫妾要离家出走。
“我说,你们到底怎么了,要弄的你家小南南离家出走的地步。”北堂悔把自己的抱枕从陶姜屁股后面抽出来,其实陶姜长的很美又不会让人感觉脂粉气很重,嘴上是花俏了点,但是心挺专一的,一路上,看到她一身贵气一些男人会主动倒贴,也不见她动心,这样的女子典型一白富美什么男人还舍得离开。
“哎,说来话长。”
“那就别说了。”
“别啊,我的情绪刚酝酿好。”跟北堂悔吵闹了两句后,陶姜把自己跟司南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原本陶姜跟司南就是指腹为婚,两人也青梅竹马,谁知道司家后来生意投资失败,然后就有了后来有钱人家的狗血事情,陶姜的母亲不许陶姜跟司南来往,可是陶姜执意要娶,妥协的结果就是陶姜答应母亲一定争取到陶家家主,然后才可以娶司南做夫妾,陶姜想先稳住她母亲,谁知道现在家主坐稳了,她母亲就谋划这帮她找正夫了,司南一吃醋就离家出走了。她一路出来寻,都没有找到司南,就担心是不是也被人口贩子卖到红月国去了:“呜呜呜,你说我家小南南那么单纯要是被卖到小倌馆去怎么办啊。”
“那就再娶一个,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陶姜小心的瞅了眼一边的燕尘:“兰兰你真牛,敢当着燕先生的面说这话,我看你的追夫之路还长着呢。”
燕尘耳力好,陶姜的话他全听到了:“陶小姐误会了,燕某只是叶小姐的西席。”
陶姜不以为然,依旧靠着北堂悔:“要不要本小姐教教你御夫之术?”
北堂悔把她推一边点:“御夫?夫都跑了,还跟你学!我们家小尘尘风度好,不会学人家一发脾气就往外跑。”
燕尘才想往外走的身体突然一滞,伸出去撩窗帘的手硬是转了个弯抚了抚身上的衣袍,干脆闭上眼不去看无底线二人组。燕尘看不见的地方,陶姜给北堂悔竖起大拇指。
“主子,我们已经出了合和边境就要进入红月国了。”
北堂悔一脚把陶姜踢下去:“商队是你的,下去给关令。”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陶姜收拾好被北堂悔踢脏的衣服,嘀嘀咕咕的就走了,出示了通关令,因为陶家的商队太有名了,所以基本没怎么为难就放行了。
陶姜把他们带到陶家在红月的落脚点,北堂悔终于见识了叶明明嘴里的红月国女人,果然一个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孔武有力,而男人却是纤细瘦弱,这勾起了北堂悔的好奇心,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红月国这样的情况,而让身为他们的近邻的合和也受到了影响造成了女多男少。
最关键的是,这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之下竟然还有人敢强抢良家妇…男!北堂悔突然就把走在前面的燕尘拽了回来。
“怎么了?”
“你看那些个女人看你的眼神,离我近点,一会被人抢去了怎么办。”
燕尘眉头抽抽,虽然他不为那些虚名而动,但是他很想提醒她,自己是排行前十的高手,就那些女人一起上也未必打的过自己,但是一想到她是关心自己,没由来的,心底一动,就这样被北堂悔拉近了一些。
“主子,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先熟悉特产。”北堂悔豪迈的搂着燕尘在他还未来得及做反应的时候已经将人拉进最大的小倌馆,一进门,浓重的脂粉味就铺面而来,始料不及的燕尘撞在一个男子身上被呛了一鼻子香气,对方竟直接扑进北堂悔怀里:“这位客人第一次来诉清坊吗?”
北堂悔顺势搂住对方比自己还纤细的腰,唇角带着一丝邪魅的笑语气轻佻:“小公子好眼力,不如小公子给我介绍介绍你这诉清坊如何?”
这是燕尘已经从北堂悔怀里挣脱开来,恢复了他冷淡的模样,只是脸色比平常要冷上几分,北堂悔怀里的小男人瞧了瞧燕尘的气质撇撇嘴:“哪有小姐逛小倌馆还带着自己的男人的。”
“他不懂事,我带他出来见识见识。”
燕尘一听脸又黑了一分,是凡目不斜视的盯着北堂悔,他实在受不了这里的气氛,虽然合和也有这样的馆子,但是不想这里作风大胆,而且他也没去过,第一次来,真心受不了里面的男人,身上的香味不仅浓郁更有些调情的作用,他瞧了眼脸色开始泛红的侍雨,本想拍在侍雨的背后的手,想起主子叮嘱,又变了方向直接拉住侍雨的手,一面装作小鸟状,一面用内力替她祛除那些药性,所幸药性并不强,很快侍雨就好多了,可是看到是凡的样子吓了一跳:“你你你…干嘛。”
“装夫妾,主子说的。”
侍雨吓的小心肝直跳,不带这样吓唬人的。
燕尘原本也担心北堂悔会不会受那些香气的影响,可是看她面色正常还有心情跟怀里的男子调情就知道自己白担心了。这些不算情药的东西北堂悔还不放在眼里,她搂着怀里的小男人心情不错的逛鸭店,以前玩的疯的时候也没少去那种地下酒吧,这种情况自然是应付的得心应手。见小男人玩弄着自己腰间的玉佩,她笑了下:“喜欢?”
小男人羞涩的笑笑,扬着头露出好看的锁骨,一笑起来有两颗可爱的虎牙:“喜欢。”
北堂悔心情不错,直接抽出腰间的玉佩送给他:“送你了。”
“主子!”侍雨不开心的瞪着一眼那小男人,真会挑,那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那块玉一入手,小男人就握在手里开心不已,他在这诉清坊那么多年了,第一次看到如此好的白玉:“小姐想要什么样的哥哥陪酒?”
“就你不好吗?”
小男人皱起可爱的鼻子:“小姐说的好听,一会见了别的哥哥怕就想不起小玉了。小姐来的真巧,一会就有青莲哥哥的表演…”小玉突然退了一步,落在北堂悔身后:“狄大哥。”
北堂悔奇怪的看了眼小玉,转而看向对面的男子,那一双会勾人的丹凤眼此刻正笑眯眯的看着北堂悔:“这位小姐第一次来我们诉清坊吧,小玉不懂事怕会怠慢了客人,奴让清雅陪您如何?”
看对方的样子显然是这诉清坊的管事,北堂悔长手一捞,又将小玉搂进怀里:“不用了,我看着小玉就挺好。”她看着低头的小玉轻佻的勾住他的下颚让他抬起头:“不是说一会还有表演,不给我寻个位子?”
小玉显然有些意外,但是心里却十分开心,北堂悔跟红月国虎背熊腰的女人不同,她的身体纤细修长,本身就长的十分美丽,加上一些霸道尊贵的傲气,跟那些个不懂温柔的粗俗女子不同,瞬间就能抓住这些红月国小男人的心,一些人已经十分羡慕的看向小玉,后悔刚才晚了一步。
狄晖见人多了一眼就能看出北堂悔非富即贵,既然对方已经选了小玉也不便多说,只让小玉好好的伺候着,自己则迅速的穿过前廊来到后厅,一推门一身薄纱青衣的男子缓缓转身,脚步移动之间顷刻芳华,暗淡了屋外绚烂的春色,而然男子眉眼冷清,狄晖知道男子平日里最讨厌穿的就是身上那套衣裳:“你要是不喜欢…”
“晖,不必多言,我们努力了那么久为了就是今天,好不容易将她引来,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暴君不除何以为家,如果牺牲一个清涟就能还众人安逸,清涟死而无憾。”
狄晖心知他心意已决,无奈的替他梳好头冠:“我们出去吧。”
大堂的灯火被突然被调暗,周围一下安静了下来,北堂悔瞧着众人屏息凝神暗暗期待的样子,连带着她也期待起即将登场的表演,到底是怎样的男子值得他们如此。昏暗之间,一个青衣男子缓缓走上舞台,盈盈一拜后坐在古琴前,玉指轻扬,琴声在殿上响起,音色犹如一汪清水,委婉又刚毅,涓涓而来,冷冷清清汩汩韵味。
一丝一缕的幽香自他身上传来,弥漫了整个大殿,众人都沉浸在他的琴音之中浑然味觉,连侍雨和是凡都有些出神,除了北堂悔和燕尘,北堂悔有趣的看着弹琴的男子一曲终,缓缓起身,淡笑,柔声道:“青莲献丑了。”
燕尘的手在是凡身后拍了一下,是凡犹如醍醐灌顶一个激灵人就清醒了,有些后怕立刻看向北堂悔,见她无恙才放心,又看侍雨那丫头早就看男人看啥了,他眼里薄怒,一掌拍下,侍雨小声惊呼:“你干嘛!”
“你是妻主,没我的允许不能看别的男人。”
侍雨无语,这人还扮上瘾了。
狄晖笑着上台,八面玲珑的安抚着众人燥热的情绪:“诸位请安静,青莲已经在诉清坊登台已久,一直以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台下的女子哄闹起来,狄晖话音一转:“不过今日大家有福了,今夜就将是青莲的初夜,到底谁有幸能够拥有青莲呢?”
“我出五十万月币!”
“一百万!”
“一千万!”一个洪亮的声音自台中间响起。一直在看热闹的北堂悔也将目光落在那个体型异常强壮的女人身上,然后她嘴角真抽抽了,怎么长的,真跟黑猩猩似得,有些同情的看向那个青莲,那小身板还不被折腾死。
她摩挲着小玉的手指好奇的问:“那人是谁?”
小玉看见那女子也是哆嗦了一下,有些替青莲担忧:“那女子是镇远将军甘七七,听说她能够徒手打死一头熊,不过也听说每月被她玩死的男人也很多,这甘将军一喊价,恐怕没人敢在喊,青莲哥哥真惨。”
原来这就是甘七七,既然敢来红月国,北堂悔自然不会真的像她表现的那么不上心,她笑着放开小玉的手,看了眼台上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梳理的微笑,神情真如青莲般高洁的男子:“放心,你家青莲哥哥不会那么倒霉。”
“真的?”
就在小玉怀疑的时候,另一道声音响起:“一千一百万。”
“谁敢跟本将军抢人!”那甘七七自然不甘心到手的鸭子飞了,可是她身边的一女子突然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那甘七七压下心中的不快,甩袖而坐,好像是彻底放弃了竞争。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二楼叫价的是何人,但是二楼窗户紧闭根本看不到人,而且连甘七七都甘愿放弃,对方一定身份了得,谁都不愿意去触这个眉头,而台上的狄晖在二楼叫价后,手不自觉的握紧,随后有些担忧的看向清涟,清涟始终安静而立,只是在二楼有动静的时候抬了抬眉眼,随后他被人请上二楼,北堂悔看了眼他毅然决然的样子,忍不住摇头。
大厅里又恢复了哄闹,调笑的调笑,劝酒的劝酒,小玉瞧见北堂悔笑的好看,忍不住羞红了眼:“小姐在笑什么,你怎么知道还会有人敢叫价?”
北堂悔捏捏他的小鼻子:“想知道?秘密。”
“小姐真小气。”
“时间不早了,改天再来看你。”没有热闹可看了,北堂悔站起身,小玉依依不舍的送人到门口,北堂悔看了眼二楼,有些可惜了那么一位美男,叹了叹气,她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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