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去留
推荐阅读： “嗯，女儿自知在京城才华不易施展，故斗胆先斩后奏……”卞霖飞快的把纸揉成一坨，“这么理直气壮，绝对会被骂死……”
“……肿么办……肿么办……肿么办……”卞霖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身边是一堆被揉碎的信纸。
“霖霖？”刘琴推门进来，看到卞霖那副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还在纠结怎么写信回去解释？”
“对啊……”卞霖抓着笔，咬。
刘琴立马给她拍了下去:“脏不脏！”
“就是去封信解释一下前因后果而已，如实说不就行了，至于这么犹豫吗？”刘琴就纳了闷儿了，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一向聪明伶俐地卞霖会犯难。
“如实说……”卞霖用一种你在逗我的眼神看着刘琴，“去信告诉我爹，我觉得京城特别不自由，特别憋屈，想出来放放风，顺便发展发展事业的第二春，怕他们不同意就偷偷跟着戚玮的商队跑了，还不小心被山匪掳了差点被弄死……还不死心的想往边关跑？”
“你觉得我爹他老人家会有什么反应”
“大概，大发雷霆吧……”刘琴不太确定地说道，作为纯乖乖女一只，她真没像卞霖玩过这么大地事。
“大发雷霆也就罢了，他一定会找人把我弄回去的！”卞霖拍拍桌子，瞪大眼睛，“而且可能根本不会考虑我的主观意识，就是不考虑我的意愿，绑回去的！然后禁足！说不定一气之下直接把我随便嫁给谁好嘛？”
“你爹怎么会随意把你嫁给某人？”刘琴不同意地看着她，“你也想的太悲观了吧！”
“我不想被安排嫁人，然后待在别人的宅子里一辈子，说不准还得和一帮子女人抢丈夫……”卞霖瘪嘴，苦着脸抱怨道。
“可是，你已经这个年纪了啊？”刘琴疑惑，“本就该嫁人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媒正娶，然后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至于一帮子女人，你所嫁之人必定身份不凡，拥有几个女人也不为过吧？”她是不懂卞霖在不满什么了，不就应该这样吗？
“就是这样才很恐怖好嘛？！”卞霖抓住刘琴地肩膀，瞪大眼睛看着她。
“恐怖？”刘琴愣了，“这有什么恐怖的？”
“不恐怖吗？”卞霖错愕地看着刘琴，“不是，你想想，你在一个宅子里被据了十几年，不可以轻易的出外活动，就算出门了也只能坐在轿子里。然后两眼一抹黑就随便嫁给了谁，从此不管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都给伺候着他，给他生娃，伺候公婆，然后他还左拥右抱给你添堵，你还不能有怨言啊！这不恐怖？”
“这种上半辈子就活在一个宅子内，下半辈子就活在另一个宅子内的生活不会很恐怖吗？”卞霖摇摇刘琴。
“…………”刘琴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其实，只要你嫁了个好丈夫不就行了？”刘琴不确定的说到。
卞霖张大了嘴巴，完了，完了，完了……这里的女人是从出生起就完全接受了这种任人操控的命运了。
“阿琴，你知道吗？”卞霖吸了口气，趴在了桌上，“我在画本里看到过。”
“在我们的西边，有些高鼻子蓝眼睛五官深邃的人……”
“不就是胡人吗？”刘琴表示自己也知道。
“啧，听我说完啊！”卞霖难得瞪了琴妹子一眼，“他们生活在沙漠里，他们的代步工具不是马匹而是一种叫骆驼的生物，它们背上有两个驼峰，脚掌又宽又大，能保证他们不在沙漠里陷下去。他们那儿白天热的能把人烤死，晚上却又能把人冻死……”
“据说沙漠的晚上，天空漂亮的出奇，漫天繁星仿佛触手可及……”
“那里的沙漠绵延数千公里……商队就骑着骆驼，摇着驼铃穿越沙漠……”
“沙漠里也会有绿洲，那是沙漠里最美的地方，会有水，会有翠绿的树木，会有跳着奔放欢快的的舞的美丽女人……”
“在我们南边呢，是个很热的地方，那里的人大多靠海打渔为生……”
“大海比沙漠美得多了多了去了……就像一块巨大无比的蓝色翡翠，洁白的浪花会给金色的沙滩带来漂亮无比的贝壳……”
“大海深处有些绚烂多彩的鱼类，还有各种我们根本无法想象出来的生物……数一辈子我们大概也数不完……”
“我们最北最北的地方，是个很冷的地方，那里的人住在用雪堆砌地屋子里……”
刘琴不由自主地就被卞霖的描述带入了进去，“真的有那么神奇？”
“当然，我不会骗你的！”卞霖认真的看着刘琴，“所以啊，阿琴，世界那么那么大！让自己的生活只有两栋不同的房子和一个可大可小的城市，真的不会觉得寂寞而可惜吗？”
刘琴愣住了，如果可以，她也很想亲眼看看那些她所描述的东西。
“就算，现在我们人力能涉足的地方太少太少，也很危险，但是到处走走，到处看看，看山，看水，感受不同的风土人情，吃不同的美食，认识很多朋友，不是很美妙吗？”卞霖拍拍刘琴地肩膀，诱惑到。
刘琴突然觉得无法反驳，虽然总感觉卞霖的理有些歪。
“所以我不想待在京城等待必然的命运，不想没来得及认识这个世界，就被死死的拖住。”卞霖失落地说道，“人嘛，总是要有一些值得纪念一辈子的事情才行。
”
门内刘琴安慰卞霖后就开始给她出谋划策，怎么才能措好词让卞霖再多一些自由自在的时间。
门外，杜凛倚在门边上，他倒是凑得很巧，把卞霖那番描述听了个大概，他是不知道别的是真是假，但是卞霖对沙漠，对绿洲，对西域楼兰的描述倒是和他小时候从老兵那儿听到的故事八九不离十了……
他悄悄把门推了个缝，看着有些发蔫的卞霖，他就是不懂这个女人到底脑子里都装着什么稀奇古怪神奇的东西，行为毫无章法，每次都让自己束手无策。
可以毫无芥蒂地收留一个失去丈夫还带着孩子甚至曾经是□□的女人（因为那是个美女！），可以以小姐之躯毫无怨言地替所有人忙活吃的弄得自己一身狼狈还嘻嘻哈哈（那是被逼的！），不会吝惜自己的名声相反还乐此不疲的诋毁（那是不想嫁人而已！），跟谁都能正常相处男人女人在她面前没什么区别（区别大了去了好嘛！）……
不会大哭大闹，甚至……他没见过她害怕的样子，自己深夜闯进她房间结果被砸了个茶壶，疤子试图强迫她结果被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这哪是个小姐，跟个怪物似的……
还有，明明她跟所有人都乐呵呵的，谁说话她都能插一两句，可就是跟自己没法友好交流，杜凛觉得自己牙根都痒痒了，这个人真的是……真的是让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自己听她这一通歪理居然还觉得她真的很有道理！居然会觉得让她回去可能她就不会这么开开心心，元气满满的比较可惜！居然真他妈的心软了！居然还觉得她蔫哒哒的不怎么忍心了！都怪那群喜欢顺着她的蠢货，带着他一块歪了！
看了一会儿（他才不承认他是偷窥加偷听了呢！）他推开门，咳嗽了一声:“我们队伍准备用过午餐后就出发了，这耽搁的很久了，接下来几天可能赶路会比较急了，你们也随我们上路，赶紧收拾，吃苦是必然的！但是要是敢叫苦，我立马雇人把你绑回去！”说完，瞪了一下眼睛都开始放光的卞霖一眼。
“你不打算送我回去啦？”卞霖试探道，讲真，她虽然一直和杜凛抬杠，还是蛮怕他一火大耐心告罄，就直接找人把自己送回去的，毕竟自己离家出走，居然都被京城爱脑补的那两家扯到了他头上……
“你会乖乖回去吗？”杜凛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嘿嘿。”卞霖讨好地笑笑。
“不护着你们过去，又出什么事，不还得算到我头上！”杜凛翻了个白眼，觉得的自己心软什么的，真是太多余了，这女人给自己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咳！杜大爷威武！杜大爷英明！小的发四，绝对不喊苦！”卞霖立马就不抬杠了，贱兮兮地拍马屁，争取把未来的保镖加导航的毛给捋顺了。
杜凛被她前后态度变化之大，弄得嘴角直抽，不过杜大爷的毛还是很好的被捋顺了……
“嗯。”今天依然不善于应付卞霖的杜凛又是仓皇而逃。
刘琴看着他两的互动，不知道为什么觉出点喜感，可是又莫名其妙觉得心里堵得慌，还有点着急，为杜凛……
看着杜凛脚步匆匆都不敢回头的出了房门，刘琴连忙捅捅卞霖，眼神示意她去啊！
“不用了吧……”卞霖苦着脸，“他不是挺好……”
“快去！”刘琴拍了她一下。
“啊，知道了！”卞霖不甘不愿地跟了出去。
一离开卞霖存在地空间杜凛就忍不住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黑了脸，这女人真是怪物啊！！！！自己居然这么怕她……果然是疤子那个惨状吓到自己了吧，也是奇了怪了，当初自己怎么就能指着她鼻子说的她哑口无言的，那个状态还找的回来吗……
“那个，杜凛！”
杜凛被身后卞霖的声音吓得打了个跌，毕竟刚刚在心里偷偷回忆当初自己怎么指责卞霖让她没法说话的爽感来着……心虚……
“怎么了？”杜凛飞快恢复状态。
“那啥……”卞霖挠挠自己的脸，脸红了红。
杜凛立马瞪大了眼睛，这女的原来会脸红啊……
“那个，之前在京城，把你当挡箭牌，骗你，还拖累你的事，对不起……”卞霖嘟哝着道了个歉。
杜凛看着不好意思地在自己面前道歉的卞霖……那半低着的脑袋，浅红色的脸颊和耳朵，手背在身后打结，四处游移的眼神……
他就呆呆地看着从来没出现在咋咋呼呼的卞霖身上的小女儿情态，楞神儿了……
卞霖等了半天没等到杜凛的没事，抬头看了他一下，发现他根本在发呆，根本没听自己说话，顿时恼羞成怒，上脚就踹了他一下……
杜凛条件反射地躲开，还拽住了她的腿。
卞霖一个不稳直接摔到地上坐了个屁股墩儿。
“卧槽，杜凛你大爷的！老子是跟你道歉的好嘛！你这什么意思？报复我吗？心眼儿怎么那么小呢！”卞霖立马利索地爬了起来，豪放的拍了拍屁股，指着杜凛鼻子就吼上了。
杜凛完全是懵逼的，但是看着炸毛的卞霖立马调整自己的状态。
“再说一句，我立马把你送回去……”杜凛终于在危机之时灵光乍现成功get到控制（威胁）脱缰的卞霖的方法。
卞霖立马换了副脸色:“咳，杜大爷您慢走……”
杜凛满意地看到效果，忍住自己想笑的心情:“咳，你道歉我知道了，回去收拾吧……”想了想又补充道，“下次别用这种蠢办法了……”
“是……”
卞霖默默地在心里扇了狗腿的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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