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玉楼台,斜阳碧落独徘徊
那日宴饮过后，牧灵歌又继续窝在房里捣鼓她的开张事宜，如意楼的名字她决定不改了，毕竟之前就是响当当的，还可以借之前的名声呢。
不过她这几日要出去的时候突然发现王府的守卫变得森严了。
云凌三十六骑在那晚已经交接了，让牧灵歌意想不到的是，斡飏这个第三任主子下的第一道命令竟然是三十六骑依旧要听她的，也就是三十六骑同侍两主。
对此牧灵歌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那位一定是在忌惮自己的两万亲兵！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那么好讲？
那么如今算怎么回事？变相软禁吗？
还是给一颗糖再打一巴掌？哪有这样的？
不过她也懒得管那么多，既然不能偷偷地出府，那就光明正大地来。
牧灵歌换上一身柳绿色渐变缕金高腰百褶裙，裙边绣着朵朵碎小的木樨花，端的是可爱大方。脚上穿一双银白色绣金线云纹的绣花鞋，而头上发钗不用金步摇，只捡玉质的珠钗绾上。
整个人清丽脱俗，端雅素净。
如一匹出水的布帛，谦和柔软，不带一丝杂质。
这是牧灵歌第一次自己挑选打扮自己，连一向伺候她衣饰的凝霜都看呆了，直夸公主眼光好。
牧灵歌带善月和素云出府，当然为了规矩，她还带上了苑里的林嬷嬷。
坐上王府的马车在大街上溜达一圈，她倒没急着去如意楼，这段时间如意楼的修整也快完工了，接下来便靠她宣传了。
林嬷嬷向来是沉稳守礼的，这段时间和王妃相处下来也极喜欢她的性子。是以她待王妃谦和了不少，知道王妃随和惯了，也不像刚开始那时过分苛求礼仪规矩了。
“听说诗家四绝都到了，今日在天音阁接风洗尘呢！”善月最耐不住这些小姑娘家的八卦，自从她也帮忙整理三十六骑的情报后便更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此刻她坐在车里殷勤地替牧灵歌捏腿，乖乖地讨好道。
若是公主去一趟天音阁，自己或许有机会见到这传说中的诗家四绝！
牧灵歌听到这里心思微动，这些天几个小丫头都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诗家四绝四公子的事儿，她本来只是顺便留意这几个才子的动向，现在倒好，丫头们几乎全栽在这上头了。
买了胭脂水粉，笔墨纸砚，丝绸布帛之类的，牧灵歌便先打发车夫送回去，又看林嬷嬷家在骊靬，便准了她一天假让她回家去了，主仆三人这才兴致冲冲地前往天音阁。
半个月后便是兰襟会，天音阁这等风雅之地早吸引了来自各处的才子儒生。
邵乐绕梁，熏香弥漫，各地才子推杯换盏，畅谈风雅之事。骊靬女子也爱听音赏舞，不过鲜少有露面的，一般都自家养有歌姬舞姬。
牧灵歌三人一进来便吸引了众人视线，好在被素云一脸冷漠的样子吓走了一大片，而牧灵歌又戴着帷帽，众人就是想窥探那高挑身段下的面容也不得，所以又有一些歇了那个心思。
小二殷勤地跑来招待，牧灵歌见到了庄掌柜，请他去通报一声，没想到殷歌楼这厮竟然真的肯见自己。
善月贪玩，又不好意思一个人到处走，牧灵歌便叫素云跟着去了，反正在这应该也出不了什么意外。
她推门进去，今日殷歌楼一袭月白色锦云纹华服，背对着她默立窗前，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来。
“来啦。”说完便是温润一笑。
牧灵歌心里打一寒战，跟这种人交流最麻烦，别看他第一印象不错，其实是个深不透底的，果然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啊，没想到三堂主还肯见我。”牧灵歌用他那次瞎掰的话回应他。
她再三确认过，风雨楼没有三堂主。这人演戏的功夫还真是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患有臆想症，整天妄想着自己是三堂主。
殷歌楼不置可否，摇头笑笑，便回到桌前坐了下来，一遍斟茶一边说道：
“二堂主，哦，不，公主一定是在好奇殷某是如何识破你的身份的，对吧？”
牧灵歌无谓地耸耸肩，他既然知道自己不再是二堂主，那么此人在风雨楼职位该是不低吧？
“不瞒你说，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女儿身。”殷歌楼突然凑过来，神秘地笑笑。
牧灵歌吓了一大跳，合着人家一直拿自己当猴耍呢。
咳咳...殷歌楼侧开身子，意味不明道：“其实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女扮男装了，哪怕你贴了人皮.面具，垫高了鞋底，穿宽松的衣服，压低声音，甚至......里面裹了什么的，眼尖一些的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牧灵歌蓦地瞪大了眼睛，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这样子，怎么也掩不住的。”殷歌楼见她一副吃了鸡蛋般的样子，干脆直白地说，还耐着头皮故意上下打量她几眼。
谁叫他接了这苦差事呢。
牧灵歌下意识地想双手抱胸，TMD，被言语调戏了！
“你！”牧灵歌瞪着一脸坦诚的殷歌楼，又羞又气。
她深呼一口气，觉得这地方乌烟瘴气的，连阁主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哪里是什么风雅之地！
牧灵歌干脆把墨釉描梅花的茶盏一撂，扬起下巴道：“多谢殷公子提醒，道不同不相为谋，后会无期！”
至于去风雨楼的事情，老娘不干了！
殷歌楼看着风风火火离开的那抹娇弱身影，无奈摇头笑笑，对着隔间说道：
“王爷，这事办得如何？”
斡飏冷着脸从紫檀木牙雕锦绣山水屏风后面绕出来，他今日一袭藏蓝色金绣卷云纹银线滚边锦袍，整个人气质内敛，贵气天成中透着冷傲与疏离。
殷歌楼看他目光冰寒的模样，暗自摸摸下巴，咋舌道：“其实这是殷某能想到劝王妃少出来走动的最好法子了。”
牧灵歌女扮男装也就算了，问题是她不小心得罪了六王爷那拨人。本来太子就一直在跟踪她，现在又多了六王爷，而前几日又多了个南擾世子。殷歌楼看不过眼了，生怕她这般无法无天会坏大事，所以才出言提醒荆王爷要看好自家王妃，让她没事别出来瞎晃悠。
谁知道好心人还要送佛送到西，帮人家收拾烂摊子。
他不得已才直言牧灵歌那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女的，只是实话实说啊，可眼前这王爷不是生气是什么？
他绝对没有对王妃不敬的意思好么！
“让你查的那事情怎样了？”斡飏淡淡道，好像刚刚像从地狱里爬出来带着煞气的人不是他一样。
“大周国灭国的时候，各国都分了羹。不过，你家老丈人估计是为了讨好你家风雅的丈母娘，索要的几乎都是字画古玩，珍宝玉器，那些黄金白银倒让其他各国争了个够。”殷歌楼笑道。
当年大周国遍藏风雅之士，大周国末代皇帝荒淫奢侈，到处搜寻字画玉器，网罗天下名人大家，是以大周国私库里随便一件珍品都是无价之宝。几十年前甚至是百余年前流芳传世的作品，在大周国私库里几乎都有它们的芳踪。
殷歌楼自然知道今上的另一个身份，骊靬四绝之一的丹青圣手。崇琰帝五十大寿，王爷估摸着送字画，而他父皇最为推崇的是大周国的秦子吟，特别是对那流传已久的《俯瞰江山图》念念不忘，所以王爷叫他查一下秦子吟的真迹遗落何方。
“你老丈人丈母娘宠女儿是出了名的，王妃出嫁嫁妆都几千抬，听闻王妃也擅丹青，我估摸着那些字画应该也在嫁妆中。”殷歌楼说完，拍拍斡飏的肩。
那意思不言自明：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斡飏倪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门外小二敲了敲门，恭敬地说道：“公子，另外三位公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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