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胭脂面,深宫绝舞凤九天
云霄山是骊靬勋贵玩乐的地方，早在先前就修了栈道，上山的小径更是铺了青石板。所以爬起山来并不觉得累，反而别有一份怡然。
牧灵歌看着逐渐走近的人影，当真是心累。
寒暄几人自她说了那莫名其妙的话后回头看，便见六王爷等一众人在后头跟了上来。
他和六哥没什么感情。顶多见到了，打个招呼而已。
而半山腰上走着的六王爷等也看见了前面的人，景云曦是欢喜的，自从听说七表哥要迎娶鄢国公主后，她已经两个月没见过他了，而现在她看到了走在后面的八表哥。
就想，此时，他应该也在前面吧。
不同于景云曦，六王爷认出他八弟一行人马时却是连兄弟间的问候都不想多问的。毕竟八弟在，很有可能七弟也在。他对八弟倒没什么，单单见上面还可以闲聊几句。不过这七弟嘛，他也说不上来。就跟他见四哥一样，反正一见了就发憷。
在他面前感觉有股无形的压力在，他这个人本来也比较难让人亲近起来。也就八弟那般玲珑剔透的人物能和七弟玩得开，六王爷不禁暗叹。
不管六王爷等乐不乐意，景云曦可等不及了。她有些紧张地加快了脚步，快近前时娇娇地笑道：“八表哥，好巧！”
眼睛却不住往人群里飘，寒暄几人跟明镜似的，哪里不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也不戳穿。反而笑笑，又朝后面跟上的人打了招呼。
“六哥，十一弟，十七表弟，早啊！”
“哈哈！可不是吗？今日趁着这拾春节，便早早地出来了。八哥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最爱干这种附庸风雅的事了！又怕没伴，这才拉了六哥和表弟表妹来。”说话的是油腔滑调的伊祁景然，他今日换了梨花白金线蟒纹锦袍，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寒暄挑挑眉，未置可否。
秦家人上前来行了礼，虽说出门游玩可以随性，但这些俗礼是从小便刻在骨子里的。
六王爷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眼睛却盯着其中一个秋香色广袖束腰长裙打扮的芊芊女子。
秦易荷长相肖母，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本是魅惑天成。不过眉宇间有些英气，所以生生压住了眼眸的艳媚。她今日一身素净打扮，行礼的动作间却有股干净利落的气势，让人不敢轻易看轻。
秦家姐妹是骊靬中公认的美人儿，秦家大小姐秦易莲已经议了亲。下一个便是这秦二小姐，不过秦易荷并不像她姐姐以温柔贤惠远播传名。她早些年身子弱，便一直和哥哥一样习武健身，家中又宠着她，这些年越发胆大，甚至经常和秦家公子去练马场巡察。久而久之就有些侠女仁义的名声，不过这对于未出阁女子来说并不算好事。
察觉到六王爷在打探自己，秦易荷毫不客气一个眼风过去。哼，这六王爷风流的烂名声可是全骊靬人都知道的。
秦家兄弟察觉到异样，也微微蹙了眉。自己的妹妹长得漂亮，可不代表王爷看上了就要巴巴贴上去，秦家可不缺这份殊荣！三兄弟又默默看向一边沉默不语的墨阳秋，几个人剑眉皱得更深。也不知妹妹怎么就看上了他，长得招人了些也就算了，看他对妹妹一点上心的意思都没有。不就是家里有几个钱？墨家又有乐善好施的美名罢了。唉，谁叫他们都是一母同胞，对这个妹妹心仪之人定要严格把关才行！
墨阳秋何尝没察觉到秦家三兄弟的目光，只是当做没看到罢了。倒是这六王爷，平日里看了也不觉得怎么样，他爱风流是他的事。可今日也不知怎地，只觉得他怎么看怎么厌烦。
伊祁景然多么灵透的人，当然看出这里面暗流涌动。一方面，六哥实在是过火了些，秦二小姐是那些玩过便可丢弃的女人么？另一方面，也实在不好得罪秦家人。于是他便赶忙转移话题，可是待看到缓缓走来的女子时，牙尖嘴利的十一王爷第一次不知该说些什么来缓缓气氛。
六王爷和景涵钰自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子好似踱着朝阳走来，明媚，璀璨，扎眼地不能不引人注目。
不是一见就会倾心无法自拔的那种；也不是美得窒息，生怕呼吸重了就会唐突美人的类型。眼前的女子，仅仅是美，这种美无法用丝薄的言语来形容，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好像一转眼就会消失似的。
咳咳......寒暄在一旁干咳了几声。虽说都是兄弟，但这样盯着弟妹嫂子看也不妥吧。
他突然想知道要是七哥在这会是怎么个反应。
六王爷等有些尴尬地移开眼。景云曦看在眼里，看着那女子走过来时眼里阴狠的目光又深了一分。
牧灵歌自然要装作一副不认识他们的样子，于是走近前就笑道：“八弟不打算介绍介绍？”
“六哥，十一弟，还有这两位是景阳侯府的世子表弟和郡主表妹。”寒暄介绍起来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又指了指牧灵歌：“诺，荆王妃。”
牧灵歌无语，全都装模作样见过。觑到几人无异却有些疑惑的目光时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当时谨慎，贴了张人皮.面.具，还穿了内增高，缠了裹胸布，换了男低声。这年头，女扮男装也是不易啊！牧灵歌暗暗感慨。不过偏头看到素云这丫头今日一身女装逆转地差点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模样，也就没什么好担忧了。
六王爷几人确实有疑惑，譬如荆王妃的眉眼......好像有些似曾相识啊。几人压下心中诧异，对于这鄢国公主，更多的是惊艳。
几个人拉拉家常，发现荆王爷又不在，于是便欢欢喜喜地加入春游.行列。
当然，各中也有怏怏不乐的，比如包括景云曦在内的几乎所有女眷。
云霄山远远望去如天降神女，袅娜玉立，让人忍不住探索寻觅。走进其中便只剩下只在此山中的恍然之感。
白日晴好，层木直耸入云，暮春之际，却是山寺桃红始盛之时。沿着小径走去各种不知名的小花花开不断，牧灵歌索性让丫头们摘了一些，又寻了长长的藤草，编起了花环。同行的女眷见状也毫不示弱，一时之间倒也热闹非凡。
“没想到王妃的手这般巧！”秦易荷看着戴上花环的清丽美人，由衷赞道。
“我比你们都贪玩了些，易荷可别取笑我采花折草。”牧灵歌笑笑。比起秦易莲的谨慎，秦易湘的虚假，秦易月的胆怯，还有景云曦的跋扈，她当然更钟爱于秦易荷的天然坦率。
“我呢，倒是羡慕你走南闯北，无忧无虑行走四方。”秦易荷一旦和别人熟悉起来，便立现原形，此时她颇有些娇嗔地用食指轻点了一下牧灵歌光洁的额头。
秦易莲看在眼里，正想斥责一下妹妹不懂规矩。却听得牧灵歌笑着开了口：“没大没小的东西，走南闯北有何好，日子也挺辛苦呢！”
秦易荷愣了愣，还不待说什么。只听到秦易湘开了口：“王妃有那份经历，在我等眼中自然是值得羡慕的。更何况，如今还觅得佳缘。”
牧灵歌颇有意味地看着这一路上都可以说是沉默的秦易湘，不知何意。
景云曦自从发现表哥没来之后心里便是闷闷的，但一方面又不停开解自己，表哥对这新王妃也不是怎么上心的，不然早就该一起来了。可现在听到有人说羡慕她觅得佳缘，心里又像针扎般难受。
“你是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等话说出来也不嫌害臊！”景云曦狠狠地剜了秦易湘一眼。什么好姻缘，哼，表哥娶了她或许别有隐情呢！
有什么好羡慕的！
秦易湘被这话激地唰一下白了脸。喜欢上一个人，便会不自觉地关注他身边的一切。景云曦从一开的雀跃兴奋到这之前的低落闷然，都被自己瞧地一清二楚，再加上那若有若无的传闻。她知道，这个女人，心里也是恋慕着王爷的。所以她故意上前来打招呼，眼睛却搜寻着她想要找的人；所以她明明心不在焉，可一听到有关那人的蛛丝马迹便立马现了形。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们都是先沉陷的人罢了。
她们有着相同的心境，切身感受，都是嫉恨这王妃的，所以秦易湘才出言相激。本以为她会迁怒荆王妃，谁知道这蠢货竟然回过头来讽刺自己！
是啊，自己是庶女，得不到那人高看一眼。那她呢？郡主又如何，身份显赫又如何，还不是没能如愿嫁入王府？
看到秦易湘把头弄得低低的，秦易荷便看不过眼了。虽说她也不看不惯这庶妹平日作风，可毕竟是家中姐妹。在家里使使小绊子，闹闹脾气可以，对外她们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秦家门面。任谁受了欺负，那都是门面有辱，母亲常常教导，出门在外，自家姐妹间应该互帮互助，绝不能做有辱门楣之事。
“妹妹不懂事，若有何得罪的地方，还望郡主多多担待。”秦易荷看着眼前着海棠红散花曳地留仙裙的女子，一番道歉落落大方。
景云曦冷笑一声，却没再说什么。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也不值得她生气，倒是这个姐姐还挺有意思。
相隔不远的公子哥儿自然听到了这番动静，只是几人都置若罔闻。
墨阳秋望着远处那遥遥山巅，指着其中一条小路，倒是来了句：“待会儿拾青完了去草场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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