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胭脂面,深宫绝舞凤九天
云霄山坐落于骊靬西郊，远山翠微，白云出岫，层雾迷绕，山花映染。虽是暮春时节，然而远远望去，云霄山依旧如那落霞仙子般明艳动人。以云雾为纱，以层林为衣，以山花为珠翠，以朝露为玉坠，以幽径为缎带，再以山脚那静谧的秋水湖畔为菱镜，清风徐冉，水光潋滟间则倒映出她婀娜的倩影。
牧灵歌和善月素云三人同坐一辆马车，前方寒暄三人共一辆马车，而后头兰草四个丫鬟也乘坐一辆。来的时候墨阳秋还打趣说王妃你这是回家访亲呢，丫头们全带上了。
牧灵歌听闻只是置之一笑，马车很宽敞，设有软榻、案几之类的。供应瓜果糕点，若有兴致，还可以煮茶品茗，墨家富可敌国可真不是盖的！牧灵歌暗暗咋舌，这马车无论是外形还是内里，无一不透露着奢华。
善月昨晚没休息好，此刻倒头便是大睡。素云也没再琢磨她的情报，今天一袭蜜桃粉素锦云杉，干净利落地绾了丫鬟髻，发上同色海棠珠钗环佩，她掀开白玉珠帘，此刻看着窗外美景发呆，不若平时伶俐古怪，却更显娇俏可爱。牧灵歌赞许地点点头。这丫头就是不爱打扮，还整天一副寡言冷酷的假小子模样，今天这衣裳还是自己逼她穿上的，如今看来，也很合身嘛。将来一定要帮她找个能降得住她的夫婿！
素云自然不知自家公主频频向自己投来怪异的目光有何深意，只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于是轻轻挠挠头道：“公主，那杜掌柜被放出来了。”
“恩，此事我知道了。”牧灵歌知她在转移自己注意力，便不再想帮丫头们找夫婿的事，也不欲去想找杜掌柜畅谈的事，毕竟，那事得看机缘。她撩开另一边的帘子看向窗外倒退的美景，青山葳蕤，花草繁茂，心情不自觉地就好了起来。
虽说他们一行人算是来得早的，不过寒暄让车夫放慢速度，边走边赏景。所以慢慢地，后头便有马车跟了上来。
“前头可是墨公子、暄王爷和贺兰公子？”一骑高头大马的侍卫朗声问道。
“正是。”墨家带出的墨言也高声回应。
“我家公子说拾春得热闹，不知可否与公子们同游？”那侍卫又上前来询问道。
牧灵歌在马车里听着，眼睛却往窗外瞟。素云察觉到公主的神色，自然知她在想什么，她朝窗外轻声叫来一个婆子，两人嘀咕了几句，便又放下帘子坐好。
“是兵部秦尚书的家眷，方才问话的是秦家大公子秦易书身边的人。不过，里面有个叫秦易荷的，是墨公子的追慕者之一。“素云一脸严肃地向她家公主汇报情况，算是解释了他们邀请同游的原因。
牧灵歌本来嗑着瓜子，听到这话噗嗤一笑。哥哥帮妹妹追夫婿吗？暹国还真不是一般开放啊！索性把手中的瓜子放了回去，拍拍手笑道：“人家暗恋墨公子，你那般严肃干嘛？”她掀帘往后方瞧，果然看见前头打马而来的公子哥儿，而后头一辆华丽的金八宝顶珠鎏金华盖车也渐渐跟了上来。
“莫不是我家素云也恋慕上了墨公子，看到情敌来了所以严阵以待？”牧灵歌依旧调笑素云。这丫头一脸严肃公事公办汇报这种事情时，那小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公主！”饶是素云平日一副冷淡模样，也受不了自家公主这般打趣。
“好好好！我什么都没说过。”牧灵歌讨饶，心里可不敢真正惹到这功夫了得的小丫头。
秦家的马车在骊靬已是数一数二的了，毕竟秦家也是骊靬的名门望族。而墨家的马车无论是在尺度还是工艺上又更胜一筹。暗沉的黑楠木车身，枣红色上等锦缎缠裹。锦缎之上描金错纹绘制各种繁复图案，其中最明显的是墨家的徽记腾云朱雀。以银线绘制吉祥云纹，以金线穿错交织成的振翅朱雀在枣红底色上熠熠生辉。流檐飞角，流苏低垂，自己坐的这辆马车还配有鎏金的小铃铛，走起来便发出清脆泠泠的悦声。
是以秦家人能一眼就看出墨家的马车，并且客气地上前求问确认。这边牧灵歌还感叹有秦家人加入也许今日会很热闹，不过她得事先求佛祖保佑宿主以前没得罪过秦家人。
墨阳秋听到侍卫来问时却微微蹙了眉。
“哟，表弟也有怕的时候？”寒暄在一旁打趣。这秦家大小姐暗恋墨阳秋的事他们几个还是知晓的。
“哎，告诉你家公子，同游热闹些！”还不等墨阳秋做出任何回应，寒暄已经拉开了帘子，高声答复车外候着的侍卫了。
“你！”墨阳秋实在不知该如何说他这个表兄好，反正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早已经显而易见了！
说起这秦家嫡次女秦易荷，墨阳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秦墨两家算不上有什么来往，认识秦易荷还是去年的事。那时南边发生蝗灾闹饥荒，大批流民涌进骊靬，他奉父亲的命令来保护在城外设置粥档施粥济民的家中女眷，期间也自觉帮忙安置灾民。那日这秦家小姐从城外归来，刚好遇见撸起袖子盛粥给灾民的自己。也不知怎么就入了她秦二小姐的法眼，反正从此以后到哪总能频繁偶遇她。
有一次他进芙蓉楼秦易荷竟然敢出手阻拦，想自己堂堂墨家公子，何时受过这等限制。索性便没有理她，谁知这秦二小姐人在自己面前闲聊扯淡，后脚却早已偷偷派人通知父亲说自己在街上勾搭良家妇女！真不愧是兵部尚书的女儿，这先斩后奏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向她父亲学了个精通！搞得后来管家来了硬是把自己请了回府。
墨阳秋一想起这番过节便是郁闷，偏偏自己一个大男人不好与她计较。等下还同游，难道还怕笑话看得少不成？
贺兰萧笑得温润，“其实吧，少颜。这秦家小姐挺合适你的。”
“东棠你也这样说！”墨阳秋真是气红了眼，这一个两个，都巴不得看笑话呢！若是自己今日跑马出来就好了，也不必拘在这马车里白白受气。
“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贺兰萧悠闲地呷一口茶，说得一脸真诚无辜。
“你若实在是怕了她，大可以叫我嫂子帮忙的嘛。”寒暄抛起一粒花生，精准无误地落入自己口中。
吃完后还略一挑眉，毕竟七嫂的战斗力你又不是没瞧见过？文武双全呐！
墨阳秋听了他表兄的建议，果真让一婆子给牧灵歌传话：王妃，秦家女眷就劳烦你招呼一二了。
牧灵歌差点暴走：你造劳烦我还叫我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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