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希望……一切都会变好
但无论如何，木已成舟，他无由醉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浮世理了理衣袖的云纹，坚定道：
“她要记起过去的事情，才能明白她面对的是什么，才能明白为什么她要提防平逢中人，才明白……为什么她不能学法术。”
无由醉笑了笑：
“就算她恢复了记忆，她的法术也只能停留在和百里明日相同的水平。在仙界里，平平无奇而已。他们三人的封印，都在我身上。”
浮世望着无由醉，眼中闪过了一丝同情，但旋即就恢复了正常：
“到那时解开封印就好，你也可以解脱了。”
无由醉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没错那样就可以解脱了。”
他抬手，摩挲着胸口。
到那时，自己就不必再做一个容器了。
浮世看着冷淡，倒是真在为自己着想。
他想求的，无非是一个完美，一个有着昔日记忆，昔日容貌和昔日法力的、完美的冬饮冰。
那么，浮世既然想要，自己作为朋友，自然要全力以赴，只是，他这种私自窥探师门的行为，若是被人揭发出来，必定会遭受严惩。
况且，这件事似乎还有一个弊端……
无由醉脸上的凝重秒换为了戏谑：
“哎，浮世，你就没想过，万一她真恢复记忆了，那她会选百里，还是选你啊？”
浮世也放松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极尽柔和之能事的笑容：
“我现在正在努力。她会知道我对她多好。”
无由醉撇撇嘴：
“你这话说的，刚才都快把人家训哭了，说不准她现在正窝在百里怀里哭呢。”
浮世的脸色稍稍变了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好了，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办法。”
无由醉乐了。
浮世也是，百里也是，一个个都是嘴硬不服输的主儿。
不过挺好，至少大家现在都还活着。
只希望……调玉出来的日子，再晚那么一点吧，让这种平静的日子，能再持续得久一些。
……
岷山和平逢两边的调查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在半天之内，情况就被归纳总结得差不多了。
那洞府中的妖熬不住刑，招得一个比一个干净利落，但也一个比一个没价值。
简而言之，它们对于自己在试什么药全然不知晓，只负责抓来附近的百姓村民，给他们塞下药后不久，他们就会四肢抽搐全身发黑，暴毙而亡，活的时间最长的，也不超过三个时辰。
中毒而死的人他们自然不会吃，等到抓来的一批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就统一丢进一个密闭的小室中烧掉。
小冬看着一卷卷招供手册，忍不住咋舌：
这是在试药呢还是杀人玩儿啊？
据几个妖物所述，上面人有过交代，这中毒而死的人，身上奇毒烈性更强，如果埋入土中，方圆十里内都将寸草不生，任何生物踏足即死，只能死后焚尸。运送尸体时也要格外当心，稍有沾染也会死去。而且，即使是焚尸，也得放在密闭室中，尸骨烧尽后三日才能进入密闭室内，扫净骨灰，灰内会得一枚银色丹药。
他们需要向上面交上的，就是这丹药。
但负责送丹药的妖已经在混战中丧命，谁也不知这丹药究竟要送向哪里。
至于那负责探听情报和播种拾音花的水妖，如小冬所想，真的是个废柴。
她的作用有二。首先，播种拾音花。这个任务已经失败了，小冬带领几个岷山弟子，从殿宇找到牢笼，包括岷山的花花草草都搜寻了个遍，把所有的拾音花铲除殆尽。
其次，就是挑拨小冬与平逢的关系。
这件任务，小冬和几乎所有的岷山弟子都不明白这是何意。
当年的长右山谷之事，知情者本就甚少，历史全然不提，就连长明澈在事后翻找资料时，也找不到关于北府将军冬饮冰的只字片语。
唯一知道北府军之事的长安隐被自己给作死了，寥寥几个活到今日的岷山弟子，也基本全被消去记忆。
因此，水妖的挑拨，让人觉得颇为摸不着头脑。
整个岷山上，现在只有四个对内情门儿清的人。
百里，无由醉，明日还有浮世。
所以，水妖的审讯，就交给了他们四人。
四个人轮番上阵，冰火四重天地审了一轮又一轮。
百里去了一次，水妖的全身筋络断了。
浮世去了一次，水妖的原形被破，再也无法化成水逃遁了。
明日去了一次，给水妖带了点儿饭。
无由醉去了一次，水妖的身上插满了落叶跟箭猪似的。
最后，水妖哭着招供了。
但得出的结论实在很让人失望，她就是个传音筒。
有人潜入她的梦中，把当年与冬饮冰相关的事情告诉了她一些，后来，她就接到通知，她需要打入岷山内部，成为他们的探子，并伺机把与冬饮冰相关的事情，告知于她。
而她梦中人的长相，隐隐绰绰的，她也没能看个分明。
所以，这条线索到现在也算是断了个彻底。
现在的问题变得棘手起来了，没有尸体，没有线索，找不到毒/药的来源，也不知道丹药的去向……
在研究之后，一行人打算暂且歇下，第二日再去拿妖洞中探探情况，看能否找到一些遗漏的线索。
是夜。
小冬在屋里画关系图，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门的是明日归，他的手里端着一碗汤圆。
与之前不同，他身上没再穿着那身软甲，而是一身素朴简单的青色衣衫，长发被一只简单的木簪规规矩矩地束着，这样的打扮，反倒衬得他更加英武动人。
他把碗放下，道：
“我自己包的。山楂馅的，你喜欢吃。”
小冬托着腮，笑盈盈地接过碗，貌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长掌门那边你送的什么馅的？”
明日自然地开口：
“我做了芝麻馅儿的，一会儿再给明澈……”
说到一半，他才觉得哪里不对，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小冬捧着碗，舀了一个汤圆，咬在嘴里，凑趣地盯着他，直到他的脸都快冒蒸汽儿了，才收回视线，笑眯眯道：
“百里说得没错，你现在留在岷山的时间，比留在厌离殿里的时间更长呢。”
明日红着脸，抬手拨了拨小冬的头发：
“你啊，真是。”
看小冬笑着躲了过去，明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中是甜的。
这些年来，眼看着长明澈坚强又清冷地一个人撑起整个岷山的模样，他不知不觉地就为她倾了心。
现在真好，饮冰活着，明澈也要放下心防原谅她了。
希望……一切都会变好吧。
怀着简单期待的明日，微笑着看小冬抱着碗吃得香甜。
但他没有注意到，窗外正站着一个人。
长明澈看着屋里笑闹着的二人，还有明日温存地注视着小冬的目光，驻足了许久后，才迈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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