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梅香劫 2
“殿下,殿下。”被拖到室外的沈清珞口中呢喃,她现在只觉得口渴异常,浑身灼热。
四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一捧水将沈清珞泼醒。
岐州的冬夜寒风刺骨,沈清珞一身湿衣双手被麻绳吊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我们不想伤你性命,把梅香散的解药交出来!”一黑衣人抱剑对沈清珞说道。
寒风呼啸而过,沈清珞忍不住打了喷嚏,泪如泉涌,打着寒颤单字从口中说道:“我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姑娘就请恕我们不客气了。”说话的黑衣人向另三个人使了一个眼色,一根粗长的皮鞭便交到了为首的黑衣人手里。
沈清珞看黑衣人手中的皮鞭因为害怕脸有些扭曲,瞪大双眼,用尽力气将身子往下拽,想挣脱绳子的束缚,一股血流从捆绑处流出,“你们要做什么!”
“让姑娘说实话!”
手持皮鞭的黑衣人渐渐向沈清珞靠近,单手一挥皮鞭,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沈清珞被吓的顿时面色煞白,“姑娘还是不肯说吗?”
见沈清珞不搭话,黑衣人手臂抬高,沈清珞自知这一鞭是逃不过了,紧闭双目,侧脸缩颈想将身体蜷成一团。
“住手!”
黑衣人寻声音纷纷转身,拱手一拜,“沈将军。”
沈清珞问声抬头,见一身兰色劲装的沈漠尘站在不远处,看不清表情,却让沈清珞有种想逃避的感觉。理智告诉她,沈漠尘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开口大喊道:“哥哥,救救我!”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珞两行泪珠流下,滴在地上,随风消散。
沈漠尘没有应答,走向沈清珞冷扫一眼。负手说道:“太子殿下有令,人交给我处置!”
“这……”为首的黑衣人面露难色。
“怎么,你是不信我?”沈漠尘表情冷漠,语气冷冷道。
“属下,不敢!”拱手一拜,抬头询问道:“不知沈将军可有殿下的喻令?”
沈漠尘清哼一声,“拿去。”从袖中拿出半块玉玦抛到为首的黑衣人手上。
“沈大人请便。”为首黑衣人查验玉玦一番,拱手退下。
“哥哥!”沈清珞表情甚为欣喜。
沈漠尘面无表情的走向沈清珞,无视她。口气冷淡地说道:“你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只怕沈家也难保你无事,好自为之吧!”
说完,解开沈清珞手上的绳索负手而去。
沈清珞摊坐在地上,无奈的轻笑几声。
露出阴狠的眼神,沈家保不住我?那我就自己的方法保住自己,你们不义,别怪我不仁!
沈清珞仰天两行清泪流下,月依旧冰冷,脸上生生挤出扭曲的笑颜略显狰狞,“哈哈哈,沈清珞总有一天我要你生不如死!”
放走沈清珞后沈漠尘如斜壁翠竹迎风不倒从容不迫地向君彦承的房间走去,推开门见君彦承仍紧皱着眉头正全力压制梅香散的药力,额头上的覆上了一层细汗。
“殿下。”沈漠尘跪地拱手一拜。
君彦承调整一下呼吸,冥想片刻将气运回丹田,才睁开疲惫的双眼,声音仍有些沙哑低语道:“人送走了?”
“请殿下降罪!”,沈漠尘将头压低,再拱手一拜。
“罢了。”君彦承吃力地起身,却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走到沈漠尘身边。“漠尘,事到如今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本宫说的吗?”
“殿下是想问梅香散从何而来?”沈漠尘挺直身子回道。
君彦承一笑,“看来漠尘是有答案了?”
“殿下见谅,舍妹虽有攀龙附凤之心,但性子素来怯懦胆小,京城距岐州千里她孤身一人前来行不轨之事,想必定有隐情。还望陛下彻查!”
君彦承转身看向沈漠尘神情疏懒。
“微臣回京后定禀报父亲好好管教清珞,发生这种事也是我沈家教子无方。”
“沈相确实教子无方。”君彦承面色如水平静无澜,最后二字却咬的极为轻。
空气骤然凝固,沈漠尘知君彦承已内含怒意,上前再拜,“还请殿下宽恕!”
君彦承低头看着极为谦卑的沈漠尘,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当时本宫身中梅香散之毒不能识人时沈卿在何处?”
“回殿下,臣在……”
沈漠尘停顿不语,转念一想抬头迎上君彦承的目光,显然他已经猜的十有八九了,便正色答道:“臣在殿下书房外刚好经过。”
“但微臣并不知道当时太子已身中梅香散之毒,未能及时救驾护主不力还请殿下降罪!”
言辞愤慨,恨不能畅,沈漠尘倒吸一口气,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君彦承面如镜湖,却深不见底。负手似随口问道:“沈清珞是沈卿的妹妹,又不知本宫中毒,沈卿见那时情景就没有一点心思吗?”
沈漠尘立刻拱手一拜,“臣不敢,臣自幼听家父教诲只知精忠报国,光宗耀祖乃为臣为子之本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沈家已举家效忠殿下自然事事听从殿下吩咐,珞儿若真能得殿下倾眼是家族福泽所在。”
好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彦承眼睛微咪,“本宫只是随口问问,漠尘不要多想。”
君彦承负手转身走到窗边,抬头望向星空月光如昼,皎洁空悬。
“今日之事确实蹊跷,念沈相劳苦功高此事本宫不会再追究沈清珞的过失。”
“谢,殿下!”沈漠尘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跪谢君彦承。
君彦承黑色的眼眸星光闪过,潭水泛起波澜,话锋一转,“不过着幕后黑手本宫也绝不也不容放过!
“漠尘,此事交给你秘密行动务必查的水落石出!”
“是!”
“夜深,退下吧。”君彦承语气略显慵懒。
见沈漠尘躬身退下,君彦承却一脸难色,汗如豆珠,颓然倒坐在地上。
“主子!”苻坚刚推开门本想急报,便君彦承倒坐在地上大叫一声小跑上前将他扶起。
“传令下去今晚之事不得对外宣扬!”君彦承眼睛猩红,痛苦捂着胸口犹如烈火烧心一般。
“早已吩咐下去了。”苻坚皱着眉头将君彦承扶到圆椅上坐下,“另外一直派人在跟着沈清珞行踪,还未出城。是否要斩草除根?”
君彦承看向苻坚一眼,“不管是受何人指使,凭她今日孤身前来可见其野心,此人若留下必是后患无穷。”
苻坚点点头,“是啊,但她毕竟是左相府的二小姐,要想动她也难。”
听到苻坚无意发牢骚的话,君彦承突然停顿不语,若有所思。
“主子还有他虑?”
“马上加派人手保证沈清珞安全回京!”君彦承暗自一惊,胸口又传来一阵抽痛,咬紧牙关,看来置身暗处的敌人似乎很了解他的行事为人。
若沈清珞途中遇害,便会借此离间君彦承与沈家的关系,按照沈家在朝中的人脉和地位,此事定不能善罢甘休,首当其冲的必然是他这身在岐州却未尽道地主之谊的太子,此人必知他与沈家的关系,想以此离间。
若沈清珞此番平安回京却身心受损,此行目的众人知晓,只怕坊间不日就会口耳相传太子的风流韵事。威望定会下降,朝堂之上会掀起风浪,到时众口铄金,不容也无法辩解,难辞其咎。
人心齐,不摧自毁!虽然用的是一些小手段,但足以给他重磅一击,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兵不血刃,好毒的计策!
抓住苻坚的手臂,君彦承捂住胸口,剧痛再次传来,愈演愈烈,勉强隐忍从牙缝中对苻坚说道:“快……”
“噗!”
君彦承还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出,一部分血迹还残留在嘴边着实一惊。
君彦承大骇,猛然思悟:这不是梅香散!
“主子!”苻坚半蹲下来,冲门口喊道:“来人,快传太医!”
“主子!主子!主子……”
苻坚的话在君彦承的耳边渐渐消散,眼皮越发沉重,视线朦胧模糊,随即陷入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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