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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岐州之乱 1


君彦承和沈漠尘已到岐州数日,眼见街道饿殍载道,周边百姓中传出有易子而食的现象。调查饥荒一事却始终没有进展,反而显得越来越扑朔迷离起来。

        “爷,在想什么?”沈漠尘见君彦承一身泼墨色缎子衣袍,站在窗前久久不语,上前问道。

        “没什么。”君彦承回过身,单手负立道:“灾民安置的地方可有消息。”

        “没有,人是早两个月安□□去的想来还要再等等。”沈漠尘拱手恭敬的回道。

        君彦承点点头,又转身看向窗外,看着窗外雪地里正含苞待放的红梅,陷入沉思。岐州在京城的北面,入冬要比京城早来几月,皑皑白雪也算是给数月滴水未落的岐州带来一丝安抚。

        仆人端着火盆进来,放到正中给寂冷的房屋添些温暖。

        贴身侍卫苻坚走到君彦承身边弯腰道:“爷,京城本家来报。”

        君彦承不语示意其继续说下去,“家中一切安好,钟鸣鼎食。”

        “有况及时来报。”

        君彦承剑眉微蹙,‘难道对方已经摸清了自己的意图,为何迟迟不现身?”

        苻坚走后,沈漠尘开口问道:“如今敌在暗我们在明,想要尽快查清事情原委着实不易。”

        “殿下有何打算?”

        君彦承看向窗外,薄唇微抿。“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以不变应万变,毕竟安置灾民才是第一位。”

        沈漠尘赞成地点点头,“季大人持太子手令从临州调配的粮草估计今晚就到了。明日一早就能开铺赠粥。”

        君彦承的心稍稍落下,“百姓以食为天,他们最大的愿望也只不过是吃得饱,穿的暖罢了。”

        双手握成拳,走近沈漠尘身边,“无论是何人在背后暗中作梗,本宫绝不姑息!”君彦庭语气平静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殿下,必能找出这幕后之人,还百姓安稳。”沈漠尘面色镇定,拱手答道。

        又陷入一片沉寂,只听得屋外北风呼啸的声音。

        苻坚又匆匆进来禀报,“爷,街上出现了□□!”

        君彦承与沈漠尘对视一眼,“漠尘,劳烦你走一趟了。”

        沈漠尘点头应允快步离去,君彦承又转身对苻坚说道:“季沛山现在何处?”

        苻坚拱手答道:“季大人差人来报,已经带着州衙内仅剩的几袋陈米亲自前去安抚。”

        君彦承点点头,“给季沛山传信让他务必妥善安置此事,派人前去护送粮草,此乃民之根本,不容有失。另外再派人去查□□之事。”

        “主子,是觉得此事蹊跷?”苻坚问道。

        “嗯,季大人已将粮草运来,明日就能发放,为了安抚民心,定已公布。今日就发生□□,着实蹊跷。”君彦庭微蹙剑眉,若有所思。

        “可是,沈将军不是已经去了吗?”

        “漠尘自会助季沛山安抚民众,今晚你派人留在那里,定要找到蛛丝马迹!”

        “属下遵命!”

        北齐京城第一酒楼尚乐坊。

        君彦庭一身盘锦玄文云衫,正临窗而坐,面含笑意,雪白的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气质如兰,正悠闲地品着茅山特供的碧螺春,唇齿留香,回味悠长。

        “主子,岐州传来消息。”一男子走上前向君彦庭汇报。

        “噢?”君彦庭优雅地放下墨绿鱼纹描边茶杯,转头看向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如何?”

        “现还一无所获,太子在岐州暗派影卫安插岐州各处,太子知晓只是时间问题。要不我们……”男子一脸担忧道。

        君彦庭抬手打断了男子的话,语气有些清冷,“岐州只是为了拖住他,你忘了皇宫在哪?”

        “是。属下愚钝。”男子将头压的更低。

        君彦庭起身负手而立,“太子从岐州回京之日也是我与他楚汉分界的开始。”

        深吸一口气,君彦庭抬头望着天空,晴空万里,“这京城的空气该换换了。”

        君彦庭回头有吩咐男子道:“给漠尘传信让他务必小心,不要露出马脚。”

        男子面有不解,“主子为何如此信任沈漠尘,毕竟他的妹妹跟随太子多年,不出意外这太子妃之位……”

        君彦庭目色变得幽深,缓缓开口道:“情由缘起,缘落情灭,你认为沈家上下都是忠心辅佐太子才把女儿送到太子身边吗?”

        “请主子明示。”

        “不仅沈漠尘有反心,沈家上下各个都有反骨。自从三年前沈家就不是单纯的官宦人家了。”

        三天前,岐州。

        日落西山,数九寒天,冰封千里岐州城内弥漫着哀沈的气息。街上两侧的难民相互偎依取暖,北风吹来,让人不时的打起哆嗦。

        老来白骨无人收,稚子敲骨把歌唱:

        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

        生女荡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北风凌冽,寒意袭来让人不得入睡。

        “大哥,想想办法吧!我们不能在这儿等死啊!”男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另一男子面前。

        “别吵!”一个穿着破布烂衫的男子从稻草上坐了起来,看着刚才说话已经饿的眼窝深陷的男人。

        “秀云怎么样了?”

        “已经三天未进食了,再这样下去,只怕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话还未说完,眼窝深陷的男子掩面哭了起来。

        “好了,亮子别哭了。你和秀云都是好人,相信一定会吉人天象的!”

        “大哥,这大冷天的连野菜都没有,树皮早就被人剥光了。能不能想想办法弄点吃的?”

        “刚来的季大人朝廷不是说已经开仓放粮了吗,我们再等等。”破布烂衫的男子说道。

        “大哥”,听到男子说的话,叫亮子的男人咬牙流泪,“大哥,我们被骗了。”

        “什么?!”

        “大哥,昨天我偷听到两个差吏的对话说岐州衙内还有一粮仓的新米朝廷不肯给我们,才从临州调运陈米!”

        “毕竟是军资朝廷不肯开仓也是情理之中。”破布烂衫的男子皱眉思忖道。

        “大哥!”亮子很是不服,又说道:“我们整天忍饥挨饿,这几个月死了多少人,明明有粮,明明可以让我们少受饥苦,明明可以让那些死去的人活下去!”

        “亮子不要说了!”破布烂衫的男子神情忧伤,起身扶起亮子,拍拍他的肩膀。

        “让我想想。”男子一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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