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宫宴 1
在湛蓝的天空下，皇宫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翌日正午，拙政园内朝中大臣早早在此集结。宫人们端茶倒水，进进出出，忙的不亦乐乎。
清珺随着父亲来到拙政园门口只见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拙政园’。
清珺见匾额，随口念出：“拙政园？”
“原先这园子‘取随遇而安’之意名为‘随’园。先帝在时常念‘勤能补拙，为政以德’又喜在此批阅奏章，故而改‘随’为‘拙政’。”
沈自山摸摸胡子，陷入到细细品味中。
“原来如此。先帝不愧是一代明君！”
“是啊，先帝知人善任又勤政爱民。‘拙政园’三字还是先帝亲提的。”
“难为先帝有这样的才思。”
“父亲，我们进去吧。”清珺伸手指了指园子里左侧的小竹亭。
“好。”
刚走没两步就被义禁府少卿杜学傅给拦住了。两人合手抱拳行平礼。
“沈相，别来无恙。”
“杜兄近来可好？”
“一切安好。有劳沈相记挂了。”
“给杜叔叔请安。”清珺向杜学傅侧身曲膝行一礼。
“这是……？”杜学傅不知清珺是谁，又不好明开口，带着求救的目光看了一眼沈自山，转而又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清珺，正在努力回想。
“杜叔叔忘了吗？我是清珺啊，小时候还在杜叔叔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呢。”
“原来是小珺，出落得这样婷丽我都已经认不出来了。”
“杜叔叔谬赞了，请您和父亲慢慢聊。听说拙政园景色怡人，我想随意看看。”
“好，你去吧，不要误了时辰。”
“是。”，说罢，转身向右侧方向走去。
“哎，沈兄我们有多久未见了。”
“这可远了。”
“哈哈哈……”二人并声笑起。
“走，我们去那边聊。”
“好。”
直到二人声音渐渐模糊，清珺已经走在长廊内，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
微风袭袭带来阵阵清香，闻之让人心醉。廊下种植了许多奇花异草形态各异，不近相同。
穿过走廊静音会听到阵阵流水声，未见而先闻声，不同于长廊的奢侈之美。乱石堆成的水池，温泉从地下冒出水面之上云雾缭绕，似梦非梦。两侧种植翠竹稀松的竹叶随风飘落，落到水池里泛起阵阵涟漪，泉流鸟鸣，好不惬意。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心。不知这洗心泉的水是否洗净了姑娘的内心。”
声音渐渐清晰，清珺回头只见来人手持墨扇，身穿金绣盘蟒九爪纹紫衫，金边腰带上坠以白玉麒麟玉佩。肤色偏古铜色，剑眉凤目，薄唇微抿，既觉温润儒雅，又不失将气。
“给四王爷请安。”随即向君彦卿行跪拜礼。
君彦卿右眉一挑，“哦？你是那家小姐？”
清珺起身低头回复道：“臣女沈清珺，家父沈自山。”
“沈相家的女儿？你认识我？”
“王爷为国争战沙场九死一生，北齐百姓无不敬仰，无人不知。”
“哈哈，这左相的女儿马屁拍的似乎也没什么创意。”
“招式不在新，王爷高兴就好。”
清珺抬头看看天空，不愿与他多扯便低下头向君彦卿道：“日落西山，宫宴就要开始了，请恕臣女先行告退。”说罢，欲提裙离开。
“哎，本王不准。”拇指撑开扇子随意摇起，完全没有大将风度，倒像是一个风流儒雅的少年。
“王爷北征归来正是春风得意的好时候，宫里人多眼杂若再与我在此滞留下去，与王爷无益，反而降低王爷身份。”
君彦卿邪魅一笑，上前一步抓住清珺右手手腕。打趣道：“我若是不放呢？”
“请王爷自重。”
“本王自知自己的分量。”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握的清珺有点疼。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君彦卿？难道你是受了某人指使特意在此处勾引本王的吗？”合上扇子挑起清珺的下巴。
“王爷多虑了。”清珺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早年，听闻王爷出生那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出生时又彩云避日呈麒麟状，陛下特赐白玉麒麟玉佩。而其他皇子则是璃龙穿壁玉佩。况王爷刚刚回朝，脸上仍有风尘之气，故而认定您是四王爷。”
君彦卿再度挑眉拿起腰间的玉佩细细观看，“就凭这个？有趣。”
清珺抬头看着君彦卿正色道：“是，还请王爷放手！”
“本王为什要放手？”君彦卿邪魅一笑故意靠近清珺一分，享受着清珺的怒视，继续说道：“你也说了本王刚立战功，说不定此事传到父皇那，反而会把你赐给我作王妃也说不定啊。”
“哈哈哈……”狂笑不止。
“臣女这么说自然是为了王爷好。”
“为我好？”
俯首把耳朵贴近清珺脸上，凤目微咪等待清珺继续说下去。
只见清珺缓缓道：“日落黄昏，看来王爷也是有些不清醒。”
君彦卿点点头。
清珺话风一转，“还是让洗心泉的水好好静静王爷的心吧。”
说罢，单手捧起一把泉水作势就要往君彦卿身上泼去。
君彦卿促不及防下意识松开清珺的手，清珺连忙后退转到刚才始来的方向。待君彦卿反应过来，伸手想再抓住她，人早已不在原地了。
向君彦卿一鞠礼，“王爷得罪了。”没等君彦卿回复，便匆匆离开。
君彦卿整理一下自己的紫衫，望着清珺离去的方向。小丫头敢如此戏弄本王，宫宴上本王一定讨回来，小丫头一会有你哭的时候。
摇扇仰天大笑离去。
傍晚时分，太阳还未落山，宫人们早早将宫灯点亮。夕阳余辉映着莹莹星火，预示这个不同寻常的夜晚。大臣们带着家眷按官街品级，文左武右分站在三恪殿殿门两侧等候圣驾。
随着内官尖锐的声音响起，大臣们纷纷跪拜极为虔诚。
清脆的宫铃声和珠帘碰撞的声音渐渐清晰，十六人抬着明黄色的步辇缓缓走来，随后是皇后的肩舆，而后是各宫嫔妃再后是皇子公主和皇亲贵胄。
“恭迎陛下皇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高呼，将头压的更低了。
“众爱卿平身。”声音略显沧桑，语气中却带了一种不得不让人臣服的气势。
清珺起身看向步辇，只见明黄色的步辇内隐约有个人影端坐，穹盖正中镶南海蓝宝石明珠，在灯火通明的夜晚熠熠生辉，盖面绣以双龙戏珠样式。四角缀以黄金宫铃，珠帘以昆仑黄玉制成颗颗圆润，大小相等，步辇木架以金丝楠木制成，外露部分雕刻游龙戏凤，衔接处镶嵌龙凤呈祥金牌，步辇气势滂渤，极尽奢华。
步辇缓慢落地，步辇两侧宫人上前分开珠帘纱帐，随身内仕上前搀扶，前边抬轿宫人将撑杆下压，恭请皇帝下辇。
一行人随着皇帝浩浩荡荡的进入殿内。待所有人落坐后，内侍高喊道：“陛下有旨，宫宴开始。”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
清珺随父亲坐在台阶右下方，对侧君彦卿和其他皇子们坐在一起，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四哥，在看什么？”六皇子君彦钰顺着君彦卿的目光看向清珺所在的位置。
“原来是左相，咦，旁边还有一个是谁？”
“相府大小姐沈清珺。”君彦卿一笑，眼睛依然盯着清珺不放。
君彦钰不明就里，六皇子君彦钰去年被封乐清王，希望他长乐无忧。今年刚满十六，尚未脱雉。
“四哥，你不会……”，君彦钰闪着萌萌的丹凤眼，一脸坏笑的看着君彦卿。
君彦卿转过脸伸手捏住君彦钰的小脸宠溺的说道:“你呀，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四哥，不如我帮帮你好啦。”
“你？”
君彦钰拍拍胸脯，递给君彦卿一个眼神，起身向御座走去。
‘这小子一见父皇，准有人遭殃。’君彦卿眉毛一挑，静待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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