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来的男老师
韩墨逃离似的从超市离开，就这么怀抱着两只小熊，狼狈地走在马路上，引来路人异样的眼光。韩墨顾不上周围的一切，满脑子都是刚刚超市里的情景。
这么多年过去了，韩墨没有想到自己竟在这里见到了杜煜宸。那个无数次出现在韩墨梦里的男孩刚刚就站在韩墨面前，微笑地看着韩墨。这画面美好的不太真实，让韩墨觉得恍若隔世。只是，今天的杜煜宸已经不是当年校园里的那个青涩的男孩了。岁月是如此得无情，在每个人脸上都留下了痕迹，就连深藏在自己心底的这个男孩都不肯放过。跟大学里的瘦弱不同，杜煜宸看起来健壮了许多，曾经年轻的面容也沧桑了许多。嘴边黑黑的胡茬隐约可见，眼角周围也悄悄爬上了几丝细纹。他看上去有些疲惫，像是工作了很长时间。韩墨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地烟草味。
“他有烦心的事吗？他应该是到这里出差的吧？”韩墨心想。
很快，这个想法就被韩墨推翻了。因为，韩墨想起来杜煜宸脖子上那枚红色的印迹，那应该是女人的吻痕。韩墨觉得，杜煜宸一定是跟他的妻子沈亦瑶一起来到E市旅游。他不会是一个人，至于为什么看起来很疲惫，韩墨不想往下想。
韩墨其实很想问问杜煜宸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这些年的情况。但是她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杜煜宸一定过得很好，跟他最爱的沈亦瑶一起，而且他的身边从不缺少美女。
“这样的杜煜宸怎么可能过得不好？”韩墨笑了笑，颇有些自我讽刺的意味。
只有像自己这般平凡的女孩，才会默默地单身这么多年。男神总是会跟女神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留下我们这些普通的女孩子做他们幸福的见证者。还好，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离开E市，远离自己平静的生活。
“这一别，此生都不会再相见了吧？”
夜里，韩墨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桌子上的一张相片。那是梁爽的班级毕业照，有一次不小心落在了韩墨这里，韩墨小心地装上相框，一直摆放在桌子上。照片上每个人都身穿整齐的学士服，站在图书馆门前，笑容满面、朝气蓬勃，对即将走出校门的生活充满了期待。杜煜宸站在最后一排，手里举着学士帽，脸上大大的笑容似乎比头上的阳光还要温暖。嘴巴张开，似乎在喊着什么。
这时，手机响了，梁爽打来电话。几句寒暄之后，梁爽说出了打电话来的目的。
“下周日我们宿舍的杨萌萌补办婚礼，跟我一起去吧？”
“在哪？”
“D市。我们周六就去，周六早上八点我跟唐逸坤去你那找你。”
“我周日再去吧？”
韩墨有些犹豫。
“我们宿舍几个人点名要让你来呢！沾沾喜气，说不定还能抢到新娘的手捧花，这样你就能很快找到白马王子啦！表姐，你今年都28了，再找不到男朋友今年过年姨妈又要盘问我啦！”
梁爽故意把“表姐”两个字拉得很长，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我可爱的小爽，你不是也没结婚吗？对了，前几天我姨妈还偷偷向我打听你跟唐逸坤的事呢！”
“我们……结婚是早晚的事！他现在很忙，正是事业的上升期。我跟你可不一样！”
梁爽振振有词。
“好了好了，你是有老公的人，我抓紧行了吧？睡觉！”
韩墨有些困，不想再跟梁爽斗嘴。
上大学的时候，梁爽宿舍四个人，都很和善。韩墨宿舍的四个女孩，两个家就在C市，很少住校，还有一个早早地跟男朋友去校外住了，经常留韩墨一人在宿舍。所以，韩墨经常去梁爽宿舍玩，四年下来大家关系都不错。杨萌萌是个幽默、善解人意，又有些脾气的女孩。她有个男朋友叫李祺，脾气很好，是个运动健将，大学里的运动会上拿到过几枚奖牌。两人是同班同学，又是老乡，感情一直甜蜜，毕业就领了结婚证，不过一直没有举办婚礼。韩墨早些时候就听梁爽提起他们两人要补办婚礼，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感到惊讶。
周一上午，韩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学生的作业，眉头紧锁。大致翻看了一下，大多数学生都是在敷衍了事，自己平时本来就不常给他们布置课外功课，谁知这些学生还是如此得不认真对待。韩墨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有些疼。这时，背后一只宽大的手掌伸到韩墨的眼前，手中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散发着白色的雾气，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味道。与之同时，韩墨的耳边响起男性充满磁性的声音：
“累了吧？喝杯咖啡。”
标准的普通话里还是能听到一丝东北口音。
韩墨转过头看到一个男子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接着他顺手从旁边拉了把椅子，面朝着韩墨随意地坐下。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一边用手端着咖啡一口一口地喝着，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韩墨。
韩墨礼貌地道谢，双手捧着咖啡送到嘴边，同时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只见他头发有些凌乱，身穿黑色西服，浅色条纹衬衣上系着一条深色领带，黑色皮鞋。他看起来跟韩墨差不多年纪，个子很高，身形不胖不瘦，看起来很健康。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长长的眼睛上面两道浓密的剑眉，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韩墨还注意到这个男子有一对招风耳，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精神。结合他刚才说话的口音，韩墨觉得他应该是个东北人。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微笑着喝着咖啡，沉默了一会儿，男子先开口说话了：
“史航，以后请多多关照。”
男子冲韩墨露出一个开朗友善的笑容。
韩墨笑了笑，礼貌地伸出右手：
“不用客气，我叫韩墨。”
握手的时候，韩墨感觉到史航宽厚的手掌暖暖的，很有安全感。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史航伸手指着韩墨对面的办公桌，冲韩墨眨了眨眼睛。
韩墨笑了笑：
“欢迎欢迎。”
韩墨注意到史航会时不时地伸出手把领带松一松，似乎这样正式的装扮让他不太舒服。韩墨心想这个男人私下里应该也是个随意的人，跟自己一样。
史航似乎看出了韩墨的疑惑，不好意思地笑笑：
“平时喜欢随意，不太习惯这么正式的装扮，见笑啦。”
“其实不用穿这么正式的。上课嘛，注重的课堂质量。”
韩墨想起自己刚来报到的时候也是刻意穿戴得这般正式，就把当时主任告诉自己的原话转告给了史航。
“这不是第一天上班，想给你们留个好印象嘛！”
史航坦诚地说。
听了史航的话，两人都笑了，屋子里的气氛也慢慢地活跃起来。
“看上去也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韩墨长舒一口气，心里的顾虑渐渐打消了。
经过接下来几天的相处，韩墨跟史航日渐熟络起来。韩墨得知史航的确是东北人，比韩墨小一岁，目前也是单身。史航为人随性大方，谈吐又十分幽默，跟他相处的时光让人感觉很轻松。短短几天下来，系里好多单身的女教师都对他青睐有加。
周五这天下午上完课，韩墨回到办公室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下楼梯时正好遇上史航，由于两人都住在学校安排的公寓里，便一起往回走。听了韩墨昨天的建议，史航今天穿得很休闲，浅蓝色外套里面一件灰白条纹毛衣，一条灰色休闲裤，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爱慕的目光。
初冬的黄昏很是清冷，校园似乎被一层薄薄的雾气包围，空气中水烟氤氲，人仿佛置身于画卷之中。夕阳缓缓下沉，天空被染成大片大片的鲜红。只一会儿的功夫，残阳便淹没在远处的小山里，蜿蜒的山丘像是被人涂抹上一圈朱红色的轮廓。残阳似血，如泣如诉，煞是壮观。整个校园沐浴在余晖的彩霞中，年轻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在小径上漫步。寒气伴着周围草木的清香经过鼻腔慢慢沁透人的五脏六腑，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韩墨静静地走在弯弯的鹅卵石小路上，深吸了一口气，尽情地陶醉在这暮色之中。旁边的史航似乎也被这夕阳下的景致吸引，两个人一路向前走着。这时，韩墨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韩老师，你有一本书忘在教室里了。”
韩墨转身看到季嘉木跑到自己跟前，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手里拿着一本书。他身后的陈籽熙累得气喘吁吁，白皙的脸蛋儿也变得红润起来，手上戴着两只大大的白兔手套，一顶淡黄色的毛线帽把整个人衬托得更加粉雕玉琢。
“韩老师好！史老师好！”
陈籽熙冲韩墨和史航笑笑。
“你看我这记性，真是谢谢你们啦！”
韩墨连忙接下书，感激地看着这两个孩子。
“韩老师不用客气。”
季嘉木礼貌地说。
“对了，明天周末，你们两个快回家，别让家人担心。”
韩墨想起来季嘉木和陈籽熙的家都在E市，他们的家人肯定在等着他们回家。于是，关切地说道。
“嗯，韩老师再见。”
陈籽熙冲韩墨和史航摆了摆手，拉着季嘉木就要离开。
然而，季嘉木并没有想要就此离去。他轻轻地挣开了陈籽熙的手，两只手不自然地搓着，看着韩墨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韩老师……你明天有空吗？我和几个同学明天要举行一个有关心理问题解答的活动，你可以参加吗？”
季嘉木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一直微笑的史航看了看韩墨，眼神中似乎有些紧张。韩墨想到明天要陪梁爽去参加杨萌萌的婚礼，一时内心充满了歉意。
“嘉木同学，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明天有些事情，恐怕是不能过去了。”
“那后天呢？”
“后天……恐怕也不行。”
季嘉木眼睛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微微地低下了头。
“那好吧。韩老师再见。”
季嘉木说完转身离开了。
韩墨目送着季嘉木和陈籽熙离开。陈籽熙蹦蹦跳跳地走在季嘉木前面，不停地冲季嘉木做着鬼脸，逗他开心。这个女孩清脆的话语不时传入韩墨和史航的耳朵里，在韩墨听起来这些都是爱情的声音。
“嘉木，你问我’你是小白兔吗’。”
陈籽熙把两只手放在头上做出兔子的模样。
“别闹了……”
季嘉木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温柔的责备。
“快问嘛快问嘛……”
陈籽熙拉着季嘉木的衣袖来回晃动。
“好啦好啦。你是小白兔吗？”
“对呀！我是小白兔呀！你再问我’你是长颈鹿吗’。”
陈籽熙两只圆圆的大眼睛忽闪着。
“还来啊？好吧。你是长颈鹿吗？”
季嘉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你傻呀！我刚都告诉你了，我是小白兔啊！哈哈哈哈哈……”
两人都笑了起来。
“你笑了你笑了……我就说好笑嘛！”
“我哪有？”
“你有你有……”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韩墨的视野里。韩墨好像嗅到了爱情的味道，满脸笑意，脸上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一旁的史航看着韩墨欲言又止，眼神里有种难以捉摸的东西。
“他们？”
史航指了指远处。
“应该是情侣吧，年轻真好。”
韩墨笑笑。
“噢？是吗？”
史航的语气很是意味深长。
然而韩墨并没有细听，因为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陪梁爽去D市参加婚礼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韩墨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似乎明天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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