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识豚猪真面目
“嗯？”
跨出小屋的大门，刚刚走了两步，琉凌的肩膀忽然被什么人撞了一下，抬头看去，墨玉双手背在头后，已经走到她前面去了。
“你……”
墨玉头也不回：“你什么你，还不快跟上来。”
“我……”
墨玉停下脚步，回头朝她大摇大摆招招手，催她跟上前来：“好了好了，反正我也离不开你的，以后对我好点，听到没有！”
他的疯话，琉凌是听惯了的，好像从他的嘴里，不管说出什么来，都不足为怪。
此刻，她只觉得心间温热，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却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她撇起了嘴。
她摸摸脸颊：“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长得很可怕吗？”
“谁看你了。”墨玉嗤之以鼻，拧着眉头走了回来，走到琉凌跟前，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转了过去，“你看，那是什么？”
在他们二人身后是麦大娘的小屋，琉凌走得突然，没有把她房间的油灯吹熄，而琉凌房间的窗台，恰巧面朝下山的林间小道。
因为油灯未熄的原因，房间里的桌椅木床剪影，从昏暗的室外看去格外分明。
问题在于，房间内不仅仅有桌椅木床剪影！
“啊！”
琉凌捂住嘴巴，向后退了两步，甚至踩上墨玉的双足，她也没察觉。
墨玉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抖了抖眉角，移都不移，任由她踩着。
除了房间内的桌子椅子，黄色的灯光还映出了一个硕大的影子，那影子的形状不像人类，而是像头巨大的野兽。
惊异之间，那野兽不经意转了个身，剪影上便多了一道犀利的尖角。
“你留在这里别动，我去救麦大娘。”他们是出来了，可麦大娘还在房间里面，她一个人如何应对这头怪兽。
况且，他们没听从大娘的告诫，这头怪兽的出现或许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墨玉说话的时候，屋里那头怪兽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声响，扭头消失在黑暗之中。
推开门，墨玉停下脚步站在门口。
他并未贸然冲进去，而是竖耳倾听，分辨怪兽所在的位置。
也就隔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墨玉朝内屋的方向奔去，一把推开麦大娘所在的厢房。
房内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见大娘轻微的呼吸声。
“麦大娘？”
难道是搞错了？墨玉有点犹豫，他试探性朝漆黑的厢房喊了一声，没人作答。
“麦大娘？”他决定，若再无人应答，他便施法照亮黑暗，探查怪兽的踪迹。
“哎。”麦大娘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谁啊？”
墨玉呆了呆，道：“是我，墨玉。大娘，你有看到一头野兽吗？”
“没有。”黑暗中，大娘似乎翻了个身，同时也下了逐客令：“快把门关上，再吵大娘以后就不跟你玩了。”
“哦。”墨玉朝屋内探了探头，可是什么也看不清，只好作罢。
他退出了房门，反手把房门拉上。
还有一个可能，那剪影不是兽而是妖，能使用遁地的妖术。
若是如此，大概也找不到它了吧，话说，大娘真的让道士施法辟邪了吗？
“谁！”下一秒，他忽然提拳朝右后方打去。
看清来人之后，他又不得不收手，“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
原来是琉凌，亏她反应快，在墨玉的铁拳砸来之时，举起了手中的油灯。
“你找到野兽了吗？”
墨玉无奈地摇摇头：“没找到。”
“奇怪了。”琉凌将灯台又拨亮了些，端着朝四周走了几步。
后院的空间本来就不大，被油灯一照，地上的蟑螂都无处遁形，更别说藏着大野兽了。
琉凌晃着手里的灯盏：“不可能啊，那么大一只，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它，难不成凭空消失了？”
“也不是不可能。”墨玉压低了声音，“有可能是妖。”
“哦。”琉凌淡淡答了句，她才不怕妖呢，妖不就是成了精的兽嘛，跟人化仙是同一个道理，如果是鬼怪就另当别论。
要知道，人族的小孩都是被大人口中的鬼叔叔吓大的！
在琉凌心中，妖和魔虽然厉害，却很合理，跟狮子老虎没什么差别，鬼就不一样了，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当然了，她亲爱的吴管家才不算鬼呢！
“其实我刚刚听到它的脚步声……”墨玉指指麦大娘的房门，“应该是进去了才对，可是麦大娘把我赶了出来。”
“糊涂！”琉凌急得跺脚，“她让你出来你就出来啊，万一是妖怪挟持了她不让她求救呢！”
“那我们再进去看看？”墨玉觉得她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走。”琉凌说着看了墨玉一眼，“你怎么不走啊。”
“我刚刚被骂了……”墨玉看向别处，“这次换你去。”
“哼，我去就我去！”琉凌走到麦大娘门前，抬起手咚咚咚敲起门来。
“麦大娘，我是琉凌。”她继续敲门，“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琉凌打定主意，万一大娘的屋子里真的只有她一人，她就说自己是来告别的，这样也不会显得太过唐突。
“哼哧。”
琉凌一惊，僵硬地转过头，牙齿开始打战。
她对墨玉道：“你听见了吗？”
低沉的哼哧，分明只有野猪专有的叫声，而且依照这个声波的震动感判断，里面那头野猪一定不会太小。
墨玉没有答她，他直接抢过她手中烛台，破门而入。
进屋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床榻，可床榻之上哪里还有麦大娘，只有一头肥硕的野猪趴在床边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那头野猪浑身雪白，若不是头上长着一对利角，却更像是家养的。
长得虽然讨巧，但它的身子是普通野猪的两倍，真要发起威来，恐怕破坏力不下一头雄狮。
只是它四肢弯曲趴着，猪鼻子也耷拉在地板上，小声喘着气，一副温顺模样，本是杀气腾腾闯进来的墨玉，忽然就有点下不了手。
“麦大娘呢？”琉凌藏在墨玉身后，伸出个脑袋瓜对白野猪道：“快把它交出来！”
“你确定它能听得懂人话？”墨玉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瓷杯。
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出手，毕竟那头野猪看上去真的很无辜。
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墨玉道：“我方才过来的时候大娘还在，这间屋子密不透风的，大娘肯定被它给吃了！”
“啊！”琉凌看了看野猪圆滚滚的肚皮，再看看空荡荡的床铺，“可是我们一直站在门外，根本没听到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啊，而且床上也没有血迹，会不会……。”
“不管了。”墨玉抡起胳膊，“先把它的肚皮割开，看大娘在不在里面！”
白光闪过，瓷杯碎成粉末，却没能砸中白野猪。
这白野猪果然并非凡物，虽然看上去笨头笨脑的，躲避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把门关起来！”墨玉一边吩咐琉凌，一边拿起桌上另一个瓷杯，“这次看你往哪里躲！”
哐当。
“好家伙，挺厉害的嘛。”墨玉作势挽起袖子，一手拿起一个瓷杯，挡住野猪去路，“看我的霹雳无敌雷霆双刃！”
两个瓷杯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双面夹击朝野猪投去，看样子它似乎已经无路可逃，只能乖乖就地伏法了。
哐当！彭！
两个瓷杯相撞，化作满地碎屑，再看那野猪，竟然高高跃起，先是撞破了屋顶，又落回地面上。
哼哧哼哧，它甩着脑袋不停怪叫，向后退了几步。
“别玩了。”琉凌一看不对劲，忙厉声喝止。
他肯定是存心玩闹好不好！这个手刃魔族大军的野人，怎么可能连头野猪都制不住。
琉凌上前一步夺走墨玉手上的瓷杯：“大娘还在她肚子里，不要开玩笑！”
“不……不……不要打。”
琉凌和墨玉都吃了一惊，不知为何，麦大娘的声音竟然从这从野猪身上传了来，听上去就像是野猪在说人话。
“你果然把她吃了！”琉凌急得直跳脚，她心急如焚地指着野猪，太过心急语气都变得结巴：“你，你快，快把她吐出来！”
可白野猪站在原地，不停吃力地哼哧哼哧叫唤着，没人听得懂它是什么意思。
“放心吧麦大娘。”墨玉隔空喊道：“我会注意点，不会打它肚子，伤不到你！”
“不……不……”大娘的声音断断续续，说了两三个字，便被野猪哼哧的声音盖了过去。
麦大娘的声音，愈发坚定了两个人的推测。
可怜的麦大娘，她肯定是被野猪活活吞到肚子里去了。
“嗷呜！”
墨玉突然痛苦地叫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脚趾头上蹿下跳。
白野猪明明还离他很远，琉凌不解地看向他。
“小兄弟，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咬我干嘛！”
听到墨玉的话，琉凌蹲下身子，朝左边的桌角看去。
桌角的阴暗处躲着一头犄角都没长齐的小野猪，看样子它刚刚咬了墨玉一口，嘴角还残留着鲜血。
小野猪个头虽小，气势却很足，小爪子不停地向后刨动，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架势。
“这不是早上你救的那只嘛，它怎么在这里！”
“你问我，我问谁啊！”墨玉此时已经放下了赤脚，任由它慢慢向外流着鲜血，看得琉凌一阵揪心，他对着白色大野猪努努嘴，对琉凌道：“可能他们是一起的吧。”
难怪白野猪明明都把屋顶撞破了，却不趁机逃跑，原来它使顾念着屋里这只小家伙呢。
为什么两头野猪一起出现呢？琉凌想了想，大概是妈妈带着孩子出来觅食，小的吃鸡，大的吃人。
当着儿子的面把母亲杀死，会不会太过残酷？
尽管于心不忍，可再怎么说，也是救麦大娘重要。
显然，墨玉也是这么想的，他已经出其不意地朝白野猪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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