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五四
“不动心？”杨婉看于婧纠结的那样儿，并不着急，她备着两手呢。换一条腿翘上，她继续开条件：“还有一种选择。我可以个人分你百分之五的股份，年底分红，平时每个月给你三千做生活费，从分红里扣，要是不赚钱，那这三万六就当是你的工资。”
这第二种选择听着其实没第一种稳妥，至少那是实打实的年薪十二万，而第二种就不一定了，说不定就只能拿点辛苦钱，但于婧的心思还是因此活络起来了。
“动心啦？”杨婉笑笑，继续说，“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做生意本来就是有风险的事，做不做的起来说不好，就算以后能做起来，头两年肯定赚的不多甚至是亏本。而且我这股份也不是白给你，咱亲姐妹也得明算账，你要是选股份，那我们就签个协议，一旦你离开，这股份就作废了。”这么长段话下来，杨婉觉得口渴，叫了瓶啤酒，喝两口，然后拍拍于婧的肩膀：“不着急，你慢慢考虑，还有阵子呢。”
于婧一边吃东西一边想，杨婉果然了解她，条件说的越是苛刻，她越会认真考虑，要真上来就许诺年薪多少多少的，她可能还不会动跳槽的念头。
两人干掉一堆食物，杨婉揉着肚子打了一个饱嗝，对于婧说：“这么晚了你别回去了，睡我家吧，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聊呢。”
于婧想着反正都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了，去她家也方便，就应了，等到爬上杨婉的床才忽然想起来，她好像答应俞靖要回去的！她坐起来，躺也不是，起也不是，纠结了半天，然后手机就响了。
“那个……什么时候回来？”俞靖在电话里问她，声音有点闷闷的。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于婧冲动地想要立刻回去，刚要开口，手机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杨婉抢了去，放在耳边嘚瑟地说：“不回去了，今儿人是我的了。”
杨婉落下话就把电话给挂了，连让于婧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于婧认命地躺下了，不然该被说重色轻友了。杨婉的手臂伸过来将她搂住，一条腿也压了过来，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唉，就这么被男人抢走了，以后想睡都睡不到咯。”
于婧半个脑袋钻在被窝里，问杨婉：“一个人睡，寂寞吗？”
杨婉翻了个白眼：“谁跟你说我一个人睡的，我艳福深着呢，今天为了你还拒绝了一个。”
于婧压根没听她说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似的：“两个人睡习惯了，每次回到自己家，都觉得空荡荡的。”
之前她空了十几年，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觉得几天都不太好熬。这要是不再一块儿了，是不是会很难受啊。她想到了毛雨，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她这么优秀，一定很容易找到爱她的人吧。
杨婉故意把于婧搂得紧紧的，脸贴着她的脸，笑道：“你早说呀，我陪你睡。”
夜深了，灯灭了，两个女人搂着睡着了。而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被抛弃的某人正瞪着天花板发呆。俞晏在学校的日子，没了女人，这房子里除了他自言自语的声音，也就剩小区外面的汽车声了，所以每天他都会把窗户开得大大的，把外面的声音都放进来。这种感觉，他觉得于婧应该是最能理解他的人。
第二天又是周五了，俞靖在公司故意对于婧冷冰冰的，以为她至少会安慰他补偿他一下，结果人家根本没往心里去，而且似乎有什么心事，而这心事应该是与他无关的。
到下班的点，他自己先忍不住了，两人一起出的公司，在楼下他开口问道：“今天要回家么？”
于婧点头：“嗯，今天小昭回来。”
俞靖想说，那你昨天都没有陪我，应该要补偿一下，但是想想她几乎一周五天都在他家，陪女儿不过两天的时间，又开不了口了。
“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于婧看看周围，许多同事正陆续出来经过他们身边，因此她装作谈公事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小声说着不符合表情的话，“被人发现影响不好。”平时他们一起回去，也会找一个没那么多人的时间或是没那么多人的角落。
俞靖撇撇嘴，不再跟她说话了，自己开车回了家。
俞晏放学回家把书包放房间里一放，在客厅里晃了一圈，注意到茶几上丢着一个扎头发的黑色皮圈。最近几个礼拜，他每次回家都热衷于玩这个找茬游戏，总能在房子的不同地方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王阿姨已经备好晚饭，菜都在一个大锅里热着。俞晏把菜都端出来后去书房叫俞靖吃饭，然后发现他这个哥哥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的。俞晏眼珠子转了几圈，对对面坐着扒饭的俞靖说：“哥，要不我搬去书店住吧？”
俞靖眼睛立马斜过来：“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小小年纪别胡来！”
俞晏翻了个白眼。嘿，到底是谁胡来呀。他冲俞靖挤挤眼睛：“我这不是给你和嫂子腾地方嘛。”
俞靖一筷子敲过来，俞晏啊啊叫唤两声，不服气地喊道：“我都知道了，家里多了好多东西，外面还放着女式拖鞋呢，和以前那双不一样！”
俞晏脑袋上又是一筷子。
“眼睛挺贼啊你，要不把你送去部队怎么样？”
得，每次都用威胁的。俞晏认命地闭了嘴，乖乖吃饭。以前那个偶尔周末会来，他是见过的，大多时候是他哥住过去。现在换了一个，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愣是一次都没见着。
小男生心里默默哀叹，大人就是好啊，谈起恋爱来轻松直接，哪像他，守着块冰山，也不知道自己这颗火热的心啥时候能融化她，而且旁边还有个讨厌鬼虎视眈眈的，真是愁死人了。
正愁着呢，俞晏忽然听到自己哥哥问道：“我说你们学校怎么放学这么准时啊，周末就不补个课什么的？”
俞晏闻言有些得意起来：“我们钱老师说了，成绩好的补课是浪费时间，成绩不好的是自己没认真学，补了也没用！”
“……”俞靖想，这老师可真有意思，他读书那会儿怎么没碰见这样的。这时候的他，早就忘记自己见过那位钱老师了，压根想不起她是谁。
到了晚上，孤枕难眠，俞靖大半夜的给严肃去了一个电话，喊他出来喝酒。结果对方正哼哧哼哧喘得不正常，俞靖咬牙切齿，直接威胁他：“这是命令，给你十分钟。”等在酒吧里见到匆忙赶来衣服都穿反了还一脸欲求不满的严肃时，俞靖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老大，你能别这么折腾我吗，我这要被你弄萎了你替我传宗接代啊？”
俞靖气定神闲地端起服务生推过来的酒，微微笑道：“没办法，我就爱折腾你。”
严肃就纳闷了，这失恋的时候要折腾他，现在都给人送他怀里去了，怎么还折腾他呢？而且都把人叫出来了，他自个儿喝两杯酒又扔下他回去了，卧槽，耍猴呢？
好不容易熬过了周末，俞靖终于盼到了曙光，成功把人拐回家搂在怀里了，对方竟然说要谈正事。晚上谈什么正事啊？
于婧心里一直拿不定主意，做生意她不懂，能不能赚到她满意的数她也没谱，就想着跟俞靖商量商量，说不定可以给她一点建议。可是等她把事情和自己的顾虑说完了，他却好像生气了，把她放开自己坐到一边看新闻去了。
“喂……”于婧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腰。
俞靖往边上一躲，差点破功。他怕痒！
于婧观察他的表情，戳一下，再戳一下，再再戳一下……
“别闹！”俞靖把她的手指抓在手里，将她扑倒在沙发上。
于婧微微抬起脑袋，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好半天才幽幽地开口：“你要走啊……”
于婧说：“我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
“我不要，对我又没有好处。”俞靖撇开头。
于婧抽出双手掰正他的脑袋，又凑上去亲了一下，这次亲的比较深，差点擦枪走火。俞靖哼哧哼哧在她身上喘着粗气，正要剥她衣服，被她拦住了，她用殷切的眼神望着他。
俞靖“唉”了一声，拍拍她的脸：“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奸诈。”他也没起身，保持着趴在她身上的姿势，只是不动手动脚了，就那么聊起正事来：“你想选哪一种？”
“如果要去，肯定是选股份。”
“胆子挺肥。”俞靖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秒变严肃脸，“股份听着很有诱惑，不过你有没有算过，五个点的股份，赚一百万给你五万，你想超过十二万净利润就得有两百多万，你知道那地段一年租金多少？一大群员工工资多少？前期投入的本需要多久收的回来？可能最后你分到的钱还不如人家服务员多。”俞靖忍不住想要表扬杨婉，这压榨人的本事可不比他差。
于婧听完一长串话，默了，幽幽地叫他：“俞靖……”
俞靖扬起笑脸：“怕了？我还没说完呢，她搞的规模不小，一不小心，可比那些小规模的死得更快。”
“……”
“不过话说回来……”俞靖捏捏于婧的脸，感叹道，“这种机会你一辈子也许就碰上这么一回，白给几十万的原始股，我都不一定舍得。你自己考虑吧，我先说好，万一那边倒了，我这里可不收回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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