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李老离世
夏天的早上，山林总会被一层朦朦胧胧的薄雾所笼罩。
而太阳升起时，薄雾又会被微风吹散。
贺家村外。
山神庙里一张破旧的木床上，正躺着一个头发雪白，身形佝偻的老人。
老人双目紧闭，紧紧抿着干裂的嘴唇，蜷缩在被窝里发抖，似乎很冷。
“爷爷！你的病好些了吗？”李长生轻声唤道。
老人没有吭声，似乎并没有听到他说话。
“爷爷，该吃药了！起来吃药吧！”李长生再次轻声唤道。
老人还是没有吭声，似乎睡着了
“爷爷，醒醒！醒醒！该吃药了”李长生又一次轻声唤道。
老人依旧没有吭声，似乎已经……
李长生脸色一变，轻手轻脚的走到床沿边，试探老人的鼻息。
他发现老人还有呼吸，只不过异常微弱。
轻嘘一口气，摸了把头上的冷汗。他爷爷只是昏睡了过去，并没有……
“哎！这已经是爷爷第六次旧病复发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爷爷才会好起来。而现在爷爷居然昏睡不醒，该怎么给他喂药呀！”李长生小声嘀咕道。
无奈！
李长生只好将熬好的药物放在桌子上，站在傍边，静静的等爷爷醒来。
这几年，他爷爷经常会旧病复病，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即便他爷爷本身就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也对自己的病情束手无策，只能在旧病复发前配置好缓解病情的药物，让李长生熬给他喝。
为了照顾爷爷的病情，李长生也跟着他爷爷学了几年医术，但是他依旧不清楚他爷爷得了什么病，也没有听他爷爷提起过自己的病情。
前几次病情复发时，他爷爷并没有出现过昏睡的现象，只是剧烈咳嗽而已。李长生只需要将熬好的药液端给他爷爷就可以了。这次他爷爷旧病复发，居然会出现昏睡不醒情况。
半个时辰后，老人依旧没有醒过来。
顿时李长生感觉手足无措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给爷爷喂药了。
如果他爷爷不吃药的话，病情就会加重。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无奈！
李长生只好找来一根中空的芦苇杆，强行给他爷爷灌药。
“呯！”
“咳咳！咳咳”
李长生刚将一点药液灌进老人的嘴里，老人就剧烈咳嗽起来，不但将嘴里的药液咳了出来，还将李长生手中的药碗打翻了。
“咳咳！咳咳”老人剧烈咳嗽着。
李长生顾不得清理溅到身上的药液，连忙将老人扶了起来，轻拍他的后背，好让他舒服一些。
一阵剧烈咳嗽后，老人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他的身体也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只不过，老人却从昏睡中醒了。
“爷爷，你醒了？”李长生看着老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欣喜的说道。
“生儿？咳咳！咳咳！……”老人又一次咳嗽。
“爷爷，我在。爷爷，我在。你好一些了吗？我……”李长生继续轻拍老人的后背。
“噗！咳咳！……”
还没有等李长生将话说完，老人就咳出一大摊黑血。咳出这摊黑血后，老人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莫名的红晕，精神也好了很多。
“爷爷，你不会有事吧？我这就去给你熬药”李长生看着溅在床上的黑血，心中一惊，连忙说道。
“生儿！我的生儿呀！来！来！咳咳”老人继续说道。
“爷爷，我要去给你熬药，喝完药，您就会好了”李长生捡起地上的药碗说道。
“生儿，不用熬了。爷爷已经用不着了。来，陪爷爷说会话，爷爷有几句话，想说给你听，咳咳！”老人伸出一只手招呼道。
“爷爷，我在，我在听，爷爷，您说……”李长生走上床边，紧紧的握住老人的手。
碰到老人的手掌时，他顿时心中一突。
老人的手掌异常冰凉，像冰块。
他将老人的手贴在胸前，希望可以给老人带来些温暖。
“生儿！咳咳！你不是很想知道你爹娘是谁吗？我可以……咳咳！噗！”老人又一次吐血。
李长生的脸色一变，爷爷的病情并没有好转，这可能是回光返照。
“爷爷，你不要再说话了，我这就去给你熬药，喝完药，你会好的”李长生想将自己的手从老人的手掌里抽出来。
老人却紧紧的攥住李长生的手，不让李长生离开。
“咳咳！生儿，和我说会话！我……咳咳！”老人说道。
“嗯！”李长生的心中酸楚。
“咳咳！十五年前，我把你从雪狼山的狼谷中抱回来，咳咳！我也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在药柜的第三个抽屉里，有你小时候的随身物品。你拿着它们或许可以找到你的父母。爷爷以后再也不能照顾你了，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有什么困难就去找你的天羽叔叔，他答应过我……咳咳！噗！”老人又吐了一口血，吐出这口血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爷爷，不要再说话了。我这就去给你熬药，你会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泪光在李长生的眼中流转。
“咳咳！生……生儿！将我手上的戒指带到月州，交……交给……李……李天涯……李天涯……噗！”老人又吐了一口黑血，然后静静的躺在了床上。
老人安详的躺着，就像在熟睡。
只不过，他的呼吸渐渐消失了，他的心跳也渐渐停了，他的体温也渐渐冷却了。
他死了。
瞬间，李长生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想哭泣，却悲伤的哭不出一滴眼泪。
他想喊叫，却悲伤的喊不出一句声音。
他想悲伤，却悲伤的露不出一丝表情。
……
瞬间，又或者是永恒。
当晚风拂过时，李长生才清醒过来。
床上。
老人白发如雪，脸上皱纹纵横，嘴唇干裂，身形佝偻，手掌枯瘦。
但是却异常安详，像是在熟睡。
看着老人的遗体，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从他脸颊上划下，滴落在地上。
“爷爷，我一定完成您的遗愿”李长生擦去眼泪，将老人手中的那枚戒指轻轻取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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