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老张威武
第三十章：老张威武
张记饸饹店的门口围了许多的人，在一堆桌子和烂碗碎片中，老板娘坐在地上施展她的浑厚功力嚎啕大哭，女人真的是水做的，尤其是结过婚多年以后的女人，似乎有着永远流不完的眼泪。
话不多的老张同志捂着胳膊靠在墙壁上，眼看着店里的满目疮痍咬牙不语，任由自己的女人念念有词嚎啕大哭，似乎是想通过自己女人的哭声能吸引来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来看看这疯狂的世道，连个小面馆都开不安稳。报警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可是围观的除了百姓，还是百姓。
张进良与杨树根同行，紧张的拨开围观的人群冲进店里，哭的双眼模糊的老板娘稍顿了片刻，待看清楚来人不是警察后，再度垂下头哭的更加凄厉。
杨树根脸色铁青，拉着小依陌的手隐隐用力，颤抖的握力让小依陌感到一股生疼，她却只是皱着眉头始终不肯将手从杨树根那里抽离一下。
老张看了杨树根一眼，摇了摇头掀翻一块碎桌面，干脆坐在上面靠着墙壁点燃一支烟，那种感觉不知道是在黯然伤神还是在抱怨给杨树根看。
人群中突然传出来一阵骚动，在人们慌忙让开的缝隙中，辉子沉着脸领着三四十号年轻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看到张记饸饹店里这一片狼藉，辉子的眉头皱了一下，来到杨树根身边紧张道：“树根！老鬼带着一百多号人把舞厅给围了！指明了要找你！要不然你先躲躲？他们今天人多，你去了肯定吃亏！”。
杨树根一直没回头看他，顿了片刻，他轻轻松开依陌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散花烟，抽出一支塞进嘴里，动作缓慢的点然后抽了一口，在吐出的烟雾中回头看了辉子一眼。
尽管有烟雾朦胧了杨树根的眼神，可是辉子却突然间颤抖了一下，连忙躲避开与杨树根的对视。这一抹眼神在烟雾的遮掩下，似乎如同一匹在暗中匿藏的饿狼，闪烁的凶光没有贪婪，只有让人心生畏惧的寒冷。
“走！过去看看——”。杨树根重新拉起依陌略带颤抖的手，声音低沉到听不出他的情绪，一句简单的过去看看，在听到人的感觉里，似乎他只是一个想要过去看热闹的看客。
“树根！你不能去！他们今天至少有一百五十人——”。辉子看到杨树根转身，眉头一皱压低了声音劝阻道。
“你怕了？”。杨树根回头，眼神中带着些许戏虐，一句简短的话将辉子问的面红耳赤。
杨树根转过头，嘴角微微上仰，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牵着依陌的手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在围观的人中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个大黑脸曾只不过是张记饸饹店的小工，可是看到他萧杀的走来，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在那里挡住他的去路。就连低声碎语都没有，小碎步拥挤着身后的人，足足给他空出两三米宽的道路。
两人一狗，如同闲庭散步般走在前面，辉子看着杨树根并不算高大的背影，皱着眉头忍了又忍终于沉声喝道：“走！”。
三四十号人跟在辉子的身后，与杨树根保持五米左右的距离浩浩荡荡的冲散人群，张进良站在自己家的店里愣了一阵，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用力一咬牙齿，撒开腿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进良！进良！你回来！你这死孩子！快给我回来————呜呜呜呜……”。有一阵子没有发出哭声的老板娘似乎是不希望自己儿子跟那些坏孩子走的太近，又似乎是听到了对方一百多号人，怕自己儿子吃亏，在吼了几嗓子没有吼回张进良后，她哭红的双眼狠狠的瞪了一眼老张同志，河东狮吼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过去把进良给我拉回来！”。
“啪——”。一声碎碗的声音瞬间将老板娘的河东狮吼震回去。紧接着，总是沉默不语似乎三脚都多不出来一个屁的老张同志突然怒声喝道：“哭！哭！哭！你哭什么哭？都是你整天乖乖长儿子短的把他惯坏了！他都二十岁的人了！还管的住吗？”。
老张同志似乎是感觉发火的感觉着实不错，顺手从厨房抄起菜刀，叼着烟边冲出去边怒声骂道：“操.他娘.的！连个小生意都做不安稳！老子去跟这群小兔崽子们拼了！”。
看着三四十年来第一次像个男人的老张同志，老板娘早在他摔碗的瞬间就愣住了，直到老张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后，她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追到门口时似乎又舍不得撇下店不管，拍着大腿带着哭腔扯开嗓子道：“进良他爸！进良他爸！！你回来！你回来呀——”。
舞厅的大门前停放着六辆白色的大面包车，一百多号人在鬼哥的带领下此刻全部都坐在舞厅里，喝着啤酒敲打着桌子，似乎根本不怕有警察突然出现惩治他们这些坏孩子。
舞厅一共有两道门，通往场地一道，外面又是一道，而吧台就在两道门的中间。那个叫做亚巾的女孩儿和其他两个女孩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当看到杨树根牵着依陌的手走进来时，连忙凑了上去跟在他们身后。
杨树根余光扫视了一圈吧台周围，顿了一下松开依陌的手想要走进去，小依陌似乎有些紧张，被杨树根松开后短暂的顿足片刻，紧追一步又跟了上去，紧紧握住杨树根刚刚松开自己的手。
杨树根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再次松开依陌的手，看着亚巾和另外两个女孩沉声问道：“报警了没有？”。
亚巾的注意力似乎有很大一部分集中在依陌的身上，听到杨树根的问话后连忙支支吾吾的回答道：“打、打过电话了！”。
“再打！”。
杨树根说完这句话时，张进良刚好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紧接着，辉子等人也一路浩荡的跟了上来，老张同志手拿菜刀跟在其中，与三四十号年轻人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待看到自己儿子的身影后，他从人群中拥挤过去，一脸杀气的与儿子站在一起。
看到突然手拿菜刀冲过来的老张同志，张进良眉头一皱，差一点就想要逃走，可是在听到自己老爸靠近后的一句话后，他彻底震惊了。
“人呢？他马来隔壁！老子砍死他们！”。
非但张进良震惊了，就连杨树根也是眉梢一挑，表情上带着一抹惊讶，别说是他只在饸饹店做了几天的小工，就连张进良从出生到现在，啥时候也没有见过自己的老爸如此威猛过。
杨树根顿了一下，上前将菜刀从老张同志手里接过来丢在一边，沉声安慰道：“叔！你先坐在一边！这件事情俺来处理！”。
说完这些，他看了辉子等人一眼，拉着依陌的手转身向舞厅里面走去，当一百多号人看到杨树根出现的那一幕，随着鬼哥等人的动作，手拿家伙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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