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各自的事情
走出舞社时，夜色已浓。
路灯次第亮起，在夏夜闷热的空气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圈。
沈瑜拐进街角一家24小时药店，买了盒润喉糖。
结账时，柜台旁壁挂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一档近期热度颇高的室内娱乐综艺。
潮汐文化显然深谙趁热打铁的道理，AXIS成团不久，便迅速为他们拿下了这档国民度不错的综艺资源，为新专辑的发布疯狂预热。
屏幕里，五个妆容精致、笑容灿烂的少年正在玩着激烈运动的游戏，笑声和综艺音效热闹地充斥着不大的药店空间。
沈瑜的目光只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平静地移开，扫码，付款。
“唉，现在这些小男娃儿，长得是一个比一个俊哟。”收银的阿姨一边随口唠嗑，眼睛还瞟着电视。
“这个团最近是不是老火了？我闺女房间里贴的都是他们海报，天天念叨。你们年轻人肯定更晓得哈？”
沈瑜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听说过。”
薄荷味的糖片在舌下化开，带着凛冽的清凉感，舒缓着声带。
他撕开包装纸，精准地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脚步未停，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十几米，路边一辆看似普通、但车型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突然短促地响了一声喇叭。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沈瑜熟悉的脸。
是陈开。
他和潮汐续了约。
唱跳实力在团体中尚可遮掩，但单拎出来solo明显撑不住场，于是顺理成章地被转去了演艺部，开始在各种剧组里试镜，寻找机会。
陈开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在看清路灯下沈瑜面容的瞬间，眼睛还是亮了一下，带着意外和些许久别重逢的开心：
“沈瑜？真是你啊！ 我刚还以为眼花了……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
沈瑜停下脚步。
车内不止陈开一人，后排深色的隐私玻璃后，似乎还有两个模糊的人影，但看不清面目。
“在附近上课。”沈瑜语气平常，晃了晃手里印着舞社Logo的帆布包。
“上课？”陈开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表情有些复杂，“哦对……你解约了。你这是准备在舞社继续学习？”
他指了指沈瑜的背包，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嗯，学点东西，总不能闲着。” 沈瑜回答得简单。
陈开张了张嘴，似乎有许多话想问，又觉得不合时宜，最终只是化为一个略带涩然的笑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气氛有瞬间微妙的凝滞。
他们曾是日夜相对的队友，分享过同一间练习室的汗水和梦想。
如今，一个已决然转身，彻底离场。
另一个虽未登上顶峰，却还挂在公司的藤蔓上，挣扎着寻找一点点雨露阳光。
比如今天，他就是刚从某个网剧剧组试镜一个台词不多的小配角回来，结果未知。
“那个……” 陈开抓了抓后脑勺，找着话题，“你最近……还好吧？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别往心里去。都是些闲的。”
“没事，我没看。” 沈瑜笑了笑，反问，“你呢？怎么样？”
“我？就那样呗。” 陈开耸耸肩，语气里的自嘲掩饰不住，“到处跑跑面试，等公司给口饭吃。反正比彻底在家抠脚强点。”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却透出一丝无力。
这时，商务车后排传来一个略显不耐的男声，年纪听起来比他们大些，沈瑜没听过这声音，估计是演艺部的工作人员或经纪人。
“陈开，走了，这儿不能停太久。”
陈开赶紧朝车里应了声：“哎，马上！” 他又转向沈瑜，语速加快，“那我先走了啊！回头有空一块儿吃饭？”
“行，有空约。” 沈瑜点点头。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车内外的光影。
黑色商务车轻鸣一声，并入晚间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尾灯闪烁几下，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沈瑜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夜风吹动他汗湿的额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继续走着。
洗完澡上床后，段逸文给他发了消息。
「在干嘛？」
「在睡觉」
「我是问你最近在干嘛？」
沈瑜翻了个身，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打字回他：
「最近在上课，舞蹈和声乐都找了老师，每天跑舞社。你呢，不忙吗？我刚在药店还看见你们上综艺了。」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寂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几条消息连珠炮似的弹出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
「你去药店干嘛？病了？」
「你在哪儿看见我们的？」
「不对，你先说，你找的什么老师？」
沈瑜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段逸文平时话不多，在镜头前更是一副稳重的样子，但在熟人面前一急起来，说话就不分先后。
他逐一回复：
「润喉糖，嗓子有点累。」
「药店电视上。」
「找的好老师」
对面又沉默了。
这次久一点，大概过了将近一分钟，才跳出一条新的消息。
很短，只有两个字：「好吧。」
沈瑜还没来得及回，对面又追了一条：「什么老师？靠谱吗？别被人坑了。」
这话问得，怎么可能被坑？
沈瑜平躺着，把手机举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启航舞社的曹尚以，声乐是郝颖老师。都挺好的，曹老师今天还说要给我编一段solo。」
「启航舞社？我记得他们公司的学员给我们当过伴舞，实力挺不错的。」
「是啊，就是看他们实力不错才进去的。」
「……你行啊沈小鱼。」
这个久违的称呼跳出来的时候，沈瑜愣了一瞬。
当年在练习室，因为他年纪最小，个子也小，段逸文有段时间总爱这么叫他。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叫了。
大概是从他抽条、从大家不再互相起外号、从比赛越打越白热化的时候开始。
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的情绪，打字回过去：「我本来就行。你现在才知道？」
段逸文发来一个省略号，紧接着又是一条：「我收回刚才那句。你不能夸。」
沈瑜笑了，无声地咧开嘴角，打字问：「你那边呢？综艺录得怎么样？」
「累。比练习生时期还累。今天那个游戏环节，我笑了三个小时，脸都僵了。」
「那是很辛苦。你们几个适应还可以吗？」
「还可以吧，毕竟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不过还是很不习惯，不如当练习生的时候自在。」
「那肯定，毕竟出道了。」
「好了，不说了，今天录节目太累了，有空再练习。」
「嗯嗯，晚安」
「晚安。」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48472/48472071/5608862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