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演唱会开始
演唱会当天。
下午两点，体育场外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举着应援牌，穿着统一应援服的粉丝。
离开场还有五个小时，后台却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对讲机里的声音一刻不停，妆发师对舞者做着最后的调整，服装助理抱着衣物在人群中穿梭，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恪守职责。
沈瑜四人换好了全套演出服，缩在给他们留的小角落里。
赵然今天反常地安静，坐在塑料凳上盯着地面发呆；陈乐怡对着小镜子，一根一根捋额前翘起来的碎发；林瑞文靠在墙上，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沈瑜把手放在胸口，能感觉到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的频率。
手心干干的，一点汗都没有。
一个月前第一次合练时的场景，仿佛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上台。
曹尚以大步走过来，扫了他们一眼：
“最后再查一遍，耳返戴牢，麦包别晃、鞋带系死。上台之后，什么都别想，就听音乐，升降台起来的时候，脚站稳，别往下看。”
“明白。”四人低声应道。
等了一会儿，赵然实在憋不住，没话找话：“哎，你们说，我要是跳着跳着面具掉了怎么办？是接着跳还是捂着脸跑啊？”
陈乐怡白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那你现在就找个胶水把它粘脸上，省的一会真掉了。”
林瑞文闭着眼，慢悠悠地说：“掉了也没事，没人认识你。”
赵然：“……你这话是安慰我还是扎我心呢？沈瑜，你看他们，一个个的都欺负我！”
沈瑜：“他们两个说的对！”
陈乐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转过头去。
傍晚六点，观众开始进场了。
七点整，场馆内灯光骤然熄灭。
尖叫声瞬间炸了锅，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演唱会正式开始。
溪河的开场曲是一首经典快歌，音乐一响，全场全疯了。
红色的应援棒连成一片海，所有粉丝都在跟唱，脚下的地板都在跟着晃。
沈瑜他们在后台等着，能清楚地感觉到脚下那种震动，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时间过得特别慢，又好像特别快。
“快到我们了。”赵然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有点发紧。
他不是第一次上这种程度的舞台，但每次到这个时候，还是会紧张。
终于，对讲机里喊：“《重逢的虚幻》，伴舞候场准备！”
沈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更快了。
曹尚以走过来，挨个拍了拍他们肩膀：“去吧。正常发挥就行。”
四人站起来，互相扯了扯衣服，又确认了一遍面具。
然后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升降台附近。
这里离舞台更近，声音也更大。
主舞台的光亮得晃眼，溪河正在演唱一首情歌，全场大合唱，声浪极大。
沈瑜微微眯起眼，透过缝隙看向那片红海。
那是他以前做梦都想站上去的地方。
现在，他终于来了，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台上，溪河唱完了，笑着对观众说：“接下来这首歌，是送给你们的礼物，也是我准备了很久的一次尝试，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耳返里传来呻吟：“三十秒准备。”
沈瑜深吸一口气，将肺部充满，又缓缓吐出来。
舞台上的灯暗了下去，工作人员飞快地撤离道具。
他能感受到脚下的升降台在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十、九、八……”
倒数时开始了。
身旁三人都弯下腰，做好了准备。
“……三、二、一！”
升降台启动，托着他们稳稳升向舞台。
在光完全照到脸上的前一秒，沈瑜闭上了眼，然后猛地睁开。
眼前一片白，过了几秒才看清。
真的是海。
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荧光棒，在黑暗里晃着。
声音大得几乎听不见耳返里的音乐，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
舞台中央，溪河换了一身银灰色改良版西装，站在立麦前微微垂首。
追光打在他身上，形成一个孤寂又强大的剪影。
前奏响起。
不是预录的电子音，而是现场乐队奏出的，带着一种金属冷感和诡谲氛围的旋律，比彩排时听到的更具冲击力。
几乎是同时，四个人动了起来。
练了几百遍的动作，已经不用想了，身体会被肌肉记忆驱动。
踏步，转身，抬手，卡点。
面具隔绝了大部分表情，却让身体线条和动作的质感被无限放大。
黑色的身影在变幻的、时而冷蓝时而暗红的灯光下舞动，像是四道流畅的墨痕，洒染着舞台空间。
观众席传来的声浪好像小了一些。
粉丝们被这风格迥异的新歌吸引了注意力。
沈瑜完全沉浸在了节奏里。
他能听到自己清晰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能感知到身旁队友几乎同步的气息和脚步声。
舞台的地板在脚下震动，那是来自观众欢呼的共鸣。
走位，交叉，腾跃，定格。
当四人完成那个需要高度同步的连续地面翻滚接起身动作时，台下传来一阵明显的惊呼。
三分半的表演，在台上感觉像被压缩成了几十个呼吸。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四人以开场时的菱形队形定格，灯光也骤然收束，只留下四道静止的剪影。
短暂的寂静。
随即，掌声和欢呼声如同延迟的海啸，轰然炸响！
升降台开始往下沉，光芒从头顶褪去，黑暗重新包裹上来。
直到双脚再次踏实在下层舞台的实地，震耳欲聋的声浪被隔断，变成沉闷的背景音，沈瑜才仿佛从一场高浓度的梦境中抽离。
耳膜还在嗡嗡作响，血液奔流的速度还没降下来。
肌肉一下子松了下来，腿有点软，酸酸的，胀胀的。
赵然第一个扯下面具，大口喘着气，脸涨的通红：“我靠！太爽了！你们听见那欢呼声没？差点把我耳膜给震穿了！”
陈乐怡也取下面具，头发都湿了，贴在脸上，眼睛却亮得很：“是啊，咱们的效果应该不错，是吧，瑞文。”
林瑞文听到后使劲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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