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木屋
第二天早晨。
赖雅和晓离，狗子早早离开太子府。
三人到了食为天时，发现食为天一片狼籍。
到处都是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的碎片。
门窗也无一完好。
商音正在组织伙计打扫。
商音看到赖雅，走了过来，“还好没有人员伤亡。钱财乃身外之物。小雅也就别太上火了。”
“知道是谁干的吗？”赖雅不自觉地嘴唇有些哆嗦。
真的是无法无天吗？
“风家的小少爷风乐领着一群家丁搞得破坏。想必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了。云放来过。现在他去看看别处是不是也遭到了破坏。”
狗子气愤，“这小子是不想活了吗？小姐一句话我就去把他宰了。”
“别跟土匪似的。狗子去看看粮食收购地怎么样了。这里让商大哥帮忙就行了。晓离也跟狗子一起去吧。”
狗子看看颜面铁青的赖雅，不再多言，和晓离离开。
“小雅真的别往心里去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也可以找他们索赔的。”
“先收拾了再说吧。谢谢你，商大哥。老实说我真的往心里去了。”
赖雅只是想要好好生活而已。
这也不行吗？
赖雅眼睛里的泪珠来回滚动着，不肯掉下。
赖雅觉得很委屈。
什么人都可以欺负自己。
更委屈地是还没有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商音上前拍拍赖雅的肩膀安慰道。
赖雅依然抑制着眼泪。
风乐去而复返，想要看看赖雅愤怒的样子。
风乐以为赖雅那样的人是不会哭的。
赖雅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赖雅是个恶毒的女人。
风乐进来时看到的是赖雅强忍眼泪的坚忍模样。
此时的她美目含泪，眼神倔强。
脸颊因为隐忍而有些涨红。
这与风乐想象中的画面相差太远。
风乐觉得自己报复的快感一扫而光。
其实赖雅只是个女孩子而已。
大哥说她比自己大一岁。
风乐觉得自己是真的小人了。
一时冲动做下了这等让人耻笑的事情了。
赖雅也看到了风乐，“你来干什么？还不回去给你姐姐的孩子收尸？”
赖雅的两行泪终于掉落。
赖雅的话难听，不过风乐觉得自己不想再回击了。
“我的行为我可以负责。我会按价索赔的。”
“别仗着你家有两个臭钱就为所欲为。滚蛋，别出现在这里。我看着你觉得恶心。”赖雅有些失控地大喊。
风乐的面子扫地，自己怎么也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到她眼里都恶心了，“我说了我可以赔偿的。”
商音对风乐道：“风少爷，你先回去吧。等哪天都冷静下来再谈此事。”
风乐转身离开。
赖雅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商音掏出手帕，给赖雅擦了脸。
“商大哥带小雅去个安静的地方。为了不让小雅挨累，商大哥抱着小雅去好了。”商音说着抱起赖雅往出走。
街上行人很多，商音也不避讳，只是抱着赖雅慢慢走。
不一会儿来到了一所院落，商音从围墙跳进去。
院子不大，却极自然。
最让人欣赏的是房子是木制结构的。
商音把赖雅放到一张小木床上，“躺上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是不是没吃早饭？我听到了你肠胃抗议的声音。”
商音不等赖雅答应就起身离去。
赖雅将房间打量。
房间布置地很书卷气，很多地方都有摆放着书。
几盆小盆景显得房间很有生气。
角落里有一张古琴。
赖雅起床，走到琴旁坐下，弹了一曲《梁祝》。
赖雅刚刚结束弹奏，商音端着饭菜进来。
“小雅的曲子是个感人的故事。最后终能在一起是完美的结局。”
“是的。好香啊！我真的饿了。”
“过来吃吧。”
转眼，赖雅把商音准备的清淡早餐全部吃光。
商音笑道：“小雅还挺能吃的。”
“主要是商大哥做的饭菜好吃。这里是你的地方吗？”
“这个房子是我盖的，是不是很不错？我真的很喜欢这里。很想在这里和我爱的人生儿育女。就这么点简单的梦。当年做这个木屋的时候是怎样的快乐啊！转眼一切成空。”
“商大哥成亲也有些年了，为什么没有孩子？”
“凝儿一直郁郁寡欢。其实成亲这么多年里我们很少在一起。当然没有机会生孩子了。”
“那么为什么还那么爱她？”
“得来不易，就该珍惜不是吗？何况当年一失足成千古恨。欠债就该还不是吗？此外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商音的目光看向别处，“不知道把凝儿还给太子是不是晚了？不知凝儿能不能得回当年被我破坏的幸福。如果可以，我就可以笑着离开了。”
“不晚的。有情总是不晚。我可能也要离开了，我不是他们相爱的障碍。我和太子认识才没几天。”
“想念东修哥吗？”
“想。尤其是在受人欺负的时候。东修哥从我八岁起就开始守护我。他就像是我的父亲。我每次生病都是他背着我去看大夫。他的背很宽。我窝在里面很温暖。我每次吃药都是他拿着糖哄我。我掉的牙齿他都替我收藏着。每次下雨他都打着伞接我。我的新衣服都是他给我买的。只要有机会他会给我做饭吃。”
东修哥真的很好啊！
赖雅刚刚干涸不久的眼睛再次流泪，“他做的唯一的一件我能容忍的事情就是他会跟个女孩子生了孩子。是个漂亮的男孩。那么漂亮，我嫉妒地好想死去。于是我便离开了他。以一种决绝的方式。那就是此生再不相见。”
“真的不能再见面吗？”
“应该是吧？他没必要扔下孩子和孩子的娘来找我。也许他已经快要把我忘了。那样更好。我也有了自己的生活。一切很难回到原点。只能向前看了。”
“不能回到原点吗？”商音有些抑郁。
“太子他们跟我不一样的。昨晚冷凝跳了一支舞，很美。那时我想，太子一定是爱着冷凝的。她那么美太子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我只是他生命中的一段小插曲而已。刚好在我犹豫是不是要留下的时候冷凝出现了。我也感谢冷冽解救了我。你瞧他的娘子越来越多了。我要是能跟别的女人共事一夫就不如不离开东修哥了。”
“为什么没和太子圆房？”
“他那么多娘子当然不缺女人。再说了他是爱着冷凝的。这几年里一直都在思念冷凝。爱来爱去太累人。我决定离开了。所以被风月陷害了我也不计较了。早点离开早点省心。”
“还是有点喜欢太子的是吗？”
“太子是个有点魅力的男人。要不冷凝就不会这么多年也不能忘怀了。当然商大哥也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只是冷凝离你太近没有发现而已。就像当年我没发现东修哥原来长得很好一样。”
“或许是吧。要是小雅离开的时候没有地方可去，不如和我一起离开吧？我既然长得像是你的东修哥，那么我们怎么的也是有缘。”
赖雅笑道：“可以考虑。不过商大哥不是怕我破坏冷凝的幸福才想要带我离开吧？”
“看来我是做不了坏事的人。很容易被发现的。”
商音的脸都红了。
这一点不像东修哥，东修哥不爱脸红。
赖雅决定卖了粮食之后就走人。
早该逃跑的。
只是害怕。
因为在这里有“爹”和“娘”。
在别处便谁都没有。
“商大哥给我弹个曲子吧。我想听个欢快的曲子。”
“好的。”
商音给赖雅弹了几支好听的曲子。
赖雅的心情也变好。
两人刚刚决定回食为天。
太子和冷凝便进来了。
太子的脸色很差，好像很疲倦的样子。
冷凝对太子哼道：“我就说他们在一起呢。你还不信。”
太子的脸色更差，“雅儿就不担心风月把事情闹大吗？”
“干什么担心？我心安得很。你呢？天天忙着哄那么多的娘子累不累？干什么管我的闲事。无论风月怎么闹我都接受。”
“昨晚又出了事。”太子道。
“什么事？”
“小荷被人杀了，还被扔到了池塘里。”
“怎么可能？太子殿下昨晚不是留宿荷园的吗？”
“我确在那里。所以有人说因此风月才幸免于难。否则死的就是风月了。”
赖雅苦笑，“那么你现在是要将我缉拿归案了吗？”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了。可是现在一切对你都很不利。风月的丫鬟婆子都说你平常对风月就是冷嘲热讽。如今见她怀有身孕更是不容于她。我是不信，可是右相大人是一定相信的。”
“那么就把我交给右相大人处置好了。再有凡事都是讲证据的。说我干的，总得有证据吧。”
“证据还不好找吗？你是傻子吗？”
“我就是傻子。你们宁国也真是好笑。你一个太子干什么好像很怕宰相大人似的。不是抓人也要你亲自动手吧？”
“雅儿为什么总要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呢？别在这里风花雪月了，赶紧回去想对策吧。”太子说着抓起赖雅扛走。
冷凝生气，“你让她自己走不行吗？”
“你看到了她的态度，她肯乖乖跟我走吗？凝儿也先去忙吧。我今天不能陪你。”
太子并没有回头，这让冷凝十分气恼。
但是冷凝还是跟着太子离开。
冷凝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商音。
人有时就是这么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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