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心中有数
屋里，灯火闪烁，烛影摇曳。
一个小丫鬟正忙里忙外的打着热水。
“小翠……来……过来……见过二小姐！”刘管家命令道。
“是……”被叫做小翠的女孩儿也就十一二岁，与君悦差不多大。
她紧走几步，“噗通……”一声，跪在陆清幽脚下姿态甚是卑微和谨慎。
“奴婢小翠拜见二小姐……”声音细弱，颤颤巍巍。
“起来……快起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下跪，陆清幽极不适应，看小翠也是贫苦人家的孩子，不然哪个父母忍心把孩子送进来做下人。
她伸手扶起小翠，“以后叫我姐姐就行……我不是什么小姐，跟你一样……”
“二小姐……”小翠被吓住了。
看看陆清幽，又看了看刘管家。
“二小姐让你起来，你就起来吧……”刘管家也知道陆清幽此时的心里。看到丫鬟，可能想到自己的身世了吧！
“谢谢二小姐……谢谢刘管家……。”
小翠战战兢兢的起身。她进府两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主子。
“哎……叫我姐姐就行了……”陆清幽纠正。
清柔的嗓音，宛如微风，柔柔的吹入小翠的心坎里。
“二小姐……”在柳府，是最讲究尊卑之分的，她怎么可以跟小姐套近乎。要老爷知道，还不得把她赶出去。
“叫姐姐……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或是怕老爷斥责，可以在只有我们俩人的时候，叫我姐姐……”
“二……姐姐……”小翠极不适应。
叫姐姐吧，乱了身份，老爷得罪不起；不叫吧，小姐也得罪不起，她是左右为难。
刘管家体恤小翠的心情，“就按二小姐说的办吧……”
有人时，叫小姐，无人时，叫姐姐，无伤大雅。
刘管家把该交代的，都交代给小翠。
这个二小姐是老爷的掌上明珠，心头的肉，万万不能疏忽。
何况，二小姐明显对柳府的人，很排斥，就连老爷也只能哄着，捧着，不忍心斥责。
如今，二小姐能对一个下人显出体恤心情，也算不易了。
两日路途奔波劳累，陆清幽宽衣解带，踏进浴桶。
小翠轻轻的替她擦洗着后背。
原来这就是富裕人家的生活，可以呼奴唤婢。可是，又有几人能理解，同为人，应该是平等的。
小翠把她的后背擦洗干净，陆清幽制止的她继续的动作。
其他部位，她自己可以来。
“谢谢你……小翠……”
“啪嗒……”一声，小翠一慌，手中的手巾掉进水中，溅起老高的水花。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谢谢”，这一声谢谢，让小翠无所适从。
“二……小姐……”声音发颤，不敢相信。
“我刚说的，忘了么？”陆清幽对小翠称呼她为“小姐”，十分不适应。
“姐……姐姐……”声音细小，几不可闻。
“不要怕……我们聊聊……”陆清幽对这里的一切不是很熟，有些事情，无法直接问柳天，只有从下人的嘴中了解。
“我妈妈和我住在一个小镇上，妈妈身体不好……我长山上给妈妈采药……秋天，我们那里最美了，树叶黄了，枫叶红了……漫山遍野……一片金黄中，衬托着嫣红……”
陆清幽美目微闭，讲着自己的家乡，讲着自己和娘的点点滴滴。
没一会儿功夫，小翠的戒心就消除了。
她偶尔会插几句话，俩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进。
小翠听陆清幽讲娘亲的事，她流泪了。
“怎么了……怎么了……小翠？”听见她的抽噎声，陆清幽回头，不解的问。
“小姐……您真幸福……还有娘……”
“对不起……”以为自己是不幸的人，听小翠的话，她猜测，小翠肯定是没有娘亲了。
“对不起……小翠……我不知道……”
“没事的……没事的……”小翠扬起袖子，擦擦脸上的泪水，“我是羡慕小姐，还有娘亲……我连娘亲都没有，爹爹娶了后娘，就把我卖进柳府，当丫鬟……”小翠苦笑一下。
“不过也好……不用看后娘的脸色，不用挨打了……能养活自己……”
小翠与陆清幽越聊越投缘，话，逐渐多起来。
“小翠……我们不能选择父母，但是，我们可以选择以后要走的路……你现在还小，我说的话，可能还有一些不明白……不过，不要紧，只要把我的话记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是……小……姐姐……”小翠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这个主子与其他主子不一样，她是有感觉的。
只要不挨打，不挨骂，主子要她叫姐姐，以后，她照着叫就是了。
这一夜，陆清幽并没有睡好，她想起了千里之外的娘亲，那是她最深沉的牵挂。一夜，她想了许多。
柳府的主子，对她都不怀好意，以后，她须小心行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从小翠口中，她了解到，柳天有两房夫人。
一个是大夫人，今天对她百般刁难的那个女人。她是原来老尚书的女儿，叫秦秀云。二夫人，也是小妾，来历不明，据说是某个官员为了巴结柳天，送来的。
也许柳天没有开枝散蔓的命，他的子女只有俩人，一个叫柳清宇，是大夫人生的，一直在外，很少回家，据说是与柳天不合。
一个女儿，就是今天对陆清幽指手画脚，颐指气使的那个柳清兰。
不多接触，不多心，不多话，与他们维持淡如如水的交往就好，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
最好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对这个家，大概了解一些，陆清幽做到心中有数。
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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