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是极 > 第五回 且观探玉,始现洞虚

第五回 且观探玉,始现洞虚


房中主仆二人,虽在根本上说,来此并无恶意。怎奈适才进屋之时,顾怜儿这小糊涂蛋却无意中说走了嘴。人嘛,总有些事儿是藏住了不愿见人的。所以两人正把袖口拢到一处,在手上写来写去,猛听得好一声大吼,真真险些个儿把两颗心脏给折腾出来。

        苏挽两个都是实打实的一介凡人,武力上连市井里闲晃的泼皮都不如。怜儿不过是小丫头,而苏挽城府再深,机变再巧,说到底亦不过二十出头。又因跛腿,自幼习文有余,学武不足。于是,当薛言七,薛辣椒,薛人王,薛大小姐大吼一声,一脚迈进屋来之时,正好撞见苏挽手里操了张圆凳,怜儿手里抓了个茶壶,两人一脸紧张兮兮的对着门口比划。

        薛言七起先一愣,第一反应便是想笑。只是还没等笑出声来,迎面便飞来一个大茶壶。原是怜儿到底太过紧张,还没看清是谁便当先甩来了“暗器”。只是那“暗器”还未到薛言七面前,就吃周围护身真罡所化,顷刻间给焚成了烟末儿。

        “哎,我说你们,不就是串个门儿嘛,哪来这么大火气?”

        苏挽轻轻撂下手中圆凳,心道:“您老这串门儿……串的可真是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啊!”然后手上一拱:“不知不怪,薛仙子见谅。只不知仙子有何指教?”。

        他刚才草率过了几眼《玄门纲领》的内容,恰好对这薛言七家族薛氏一脉也有印象。北地“堂堂堂”并非玄门一支,所修之术,既非“丹鼎”,也非“存神”,而是“堂堂之势”,故战力高低,威能上下,另有分类。他也不知薛言七到底是个什么水平。然自己乃是一介凡身,想来叫仙子总是不会错的。

        可能“仙子”这词儿确实挠到了薛言七心头尖儿上,“七爷……嗯……仙子?”这火辣姑娘突拿白皙的手背掩了口,“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一刻,当真是流火吐艳,赤霞含醉,好似在眼前绽开了一树的大红牡丹,苏挽一时都瞧得痴了。

        “额……不知仙子有何指教?”

        “我?没事儿啊,是陶老疯儿叫我来的。”

        “那……不知陶真君有何见教……?”

        苏挽那几眼《玄门纲领》还真不是白看的:何谓“真君”?那可不是随便叫的。只北宗“元婴”,南宗“合谷”境地者才能称之为“真君”。这种人物,是钧界大宗里平常能掏出来的最顶尖武力。再向上的“通神”,“归虚”两级的大能,平日里几乎已是见不到了。就算抱朴真宗这等高门大户,元婴真君加起来,划拉划拉也绝不会超过半百之数。那天救下郝元亨等几人,“移形换质,刻塑生灵”,变了个道童引他们上山的电光人影,想来也就是这个级数。这种档次的人物,别说真有见教,就算是只开个玩笑,整个抱朴真宗里有一个算一个,也没几个人敢别过脸去的。

        “见教啊……也没什么,就是陶老疯儿说是让我下楼,来你屋子口大叫一声‘你二人做的好事’,就有有趣的事情,所以我就来了喽!”末了,又在苏挽心头补了一刀:“我看也没什么有趣的嘛!”

        没什么有趣的?我看当真有趣的很,有趣的很呐!

        这回苏挽连苦笑都是硬撑出来的,换了旁人,早一个大巴掌抡上去了。只这位薛言七薛七爷,苏挽若是能自抡几个巴掌,买几天平安,怕是连做梦都会笑醒。

        薛言七看看屋内,一共就两床两凳两杯一桌一茶壶,外加两只呆头鹅。当然,“呆头鹅”这称号是薛辣子刚在心里封的,为此她还颇是得意了半天。就这几样陈设,适才还让怜儿摔了个茶壶,眼瞅着又是去了一条,傻子才能从这里找出乐趣来呢!确实了这里无甚可呆,薛辣子也不墨迹,扭起腰肢,告了声辞,便如一团红影,转身就飞出门去。

        经了这一出,苏挽和怜儿无论公事私事,有事无事,就只在袖子里写写画画了。谁知道这老小两个疯子是真癫还是假疯。薛辣子也就罢了,那南华陶晚村的真君之能,堂堂修真界第四境界的赫赫高手,哪是两个凡人能够揣测的?苏挽两人也是心中有事,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反正再过几天,便是抱朴宗里五年一度,“探玉观纹,逐灵求真”的大典,苏挽也不出门,正好将《玄门纲领》从头到尾读了几番。有钧界概况,山川故事,宇内人物,异志奇谈,全是之前百思不得其解,又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消息,让他顿觉眼界开阔了不知几许。

        而那厢,薛言七薛大小姐想是又找到了新的乐趣,成天和老疯子陶晚村在楼上不知鼓捣些什么。自那以后,也不见来找苏挽的麻烦,他便也乐得清闲。

        如此过了六天,这一日,忽然有道童来唤,正是上回让薛言七一把火烧了个光腚的那个。这几天已经和苏挽及怜儿厮混的熟了,互通了姓名,原是叫做“徐顽”的。徐顽自幼叫宗中主事从外间捡来,见他聪明伶俐,也就让他踏踏实实在这攻玉阁中做事。本就是和怜儿差不多大小的年纪,两人一来二去,自然越发熟稔了起来。苏挽无事时在屋中看书,怜儿却是个呆不住的性子,就跟徐顽两个常常出去玩耍。苏挽知了,也不闻不问,由他们高兴。

        “苏师兄,‘探玉观纹’大典正要开始,虽说和苏师兄没什么关系,但好歹也是五年一度的盛景,要不要同去看看?”

        小道童自幼在宗中修行,虽说职司忙得紧,资质也称不上上佳,不过好歹也是练气中阶,眼瞧着就到了上阶的人。放在宗里,只是个着人呼来喝去的小厮罢了。实际真论起修为武力,却比苏挽这等在凡人中都算是弱质的,却要强的太多。只是这徐顽本就聪慧,打小又在这攻玉阁迎来送往已惯,就是块真钢,此时也早给打磨的通透了。“纵兽雷君”郝元亨未来的亲传弟子,那岂是可轻易开罪的?再加上怜儿的关系,只一口一个“师兄”叫个不停。

        “这个……”苏挽方自摆出了一副沉吟的样子,就见怜儿躲在徐顽身后,撑着一对大眼忽闪忽闪的瞧来,不觉莞尔。

        “要去便去吧,拿眼瞧我作甚!”其实他自己心里何尝不是也想见识见识,卖小姑娘人情才不过是顺手。

        有道童徐顽领路,三人在烟笼雾罩里七转八转,便转出了攻玉阁。

        算上今日,苏挽已在阁里看了一周的《玄门纲领》。纲领来纲领去,虽说大有所得,却也着实有些倦了。此时节出得门来,吃外界天光一照,顿觉这几日来的经历竟是有如梦中。由凡闻道,登仙可期!想着想着,便把头望向那朗朗长空,当下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慷慨豪迈。

        当是时,忽有冰冷细流从某处漫将上来,破入脑海,竟把那心中所感生生镇住,如冰覆火,不让发散。苏挽一惊,细细品味,这冷流……

        来自于……腰间?

        “咦?这是……‘参差’箫?”

        与此同时,钧界北地玄门巨擘抱朴真宗,掌教所在“藏玉·峰“之上的某个虚空之中,有一双眼睛霍然张开,又缓缓合上:

        “黑渊真玉,令出宗聚。”

        “几千年了,终是等到这一天了。”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48/48018/250245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