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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神奇考验


一伙人簇拥岑溪回到东升楼。

        和她意料的客人满座不同,看过来看过去,岑溪吃惊之余终于确定下来不是她眼花,楼内客人的确只有五个人。这情形简直是打老板的脸啊!

        而那五位客人见到岑溪手持利器,小二带领的汉子们都是练家子的模样,立刻扔出几个铜板就跑了。

        东升楼的大门被关上,也关住了门外的熙熙攘攘。老板还是在昨天的雅间等着她。

        房间内,清雅的梨花香淡了许多。岑溪偷偷瞄了一眼,摆放在长高几上的两盆梨花似经历特大的雨打风吹,枝头剩下的残叶、残花凄凉地支楞,地上是打翻的黑墨,墨水没过绿叶和白花瓣。

        岑溪隐隐感觉今天的事情和火锅方子有关,想到某一种可能性,她的心跳猛然蹦高。

        在她思虑到底如何开口的时候,汉子们退下,房间内剩下小二、老板和她。

        随着珠帘发出碰撞的哗啦声,岑溪回神,第一次见到了老板的真面目。

        听到的脚步声沉重,而向她走来的男子有两撇小胡子,面白微胖,皱着眉,眼角有浅浅的纹路,岑溪估摸他年龄在三十到三十七岁间。

        他今天换了身灰衣,腰上系了个荷包,竖直下坠的样子,不知里面装了什么重物。

        除了这些,岑溪更关心他的心情。昨日老板的妄言,她记得清楚,今日他却尝到打嘴的滋味,心里指不定多么恼怒。脾气差点的话,估计听也不听她的解释,打一顿套上麻袋扔到乱葬岗去。

        虽然岑溪脑海里浮现老板的各种手段,但是心里并不惧怕。所谓组织,肯定有章程,有规矩,随便处理一个人的事鲜少会发生。

        岑溪最终决定,当作不知情。她露出笑脸和人套近乎,道:“老板,我们又见面了。怎么,您还想继续昨日的聊天?”

        老板托起荷包,握在手里把玩。他脸上没有笑容,紧绷的面皮,神情严肃地叫岑溪不由收敛。他语带质问道:“聊?哧,我没时间和你扯。我只想知道,除了我,你还把方子卖给了谁?”

        原来不是火锅的问题,但是他怀疑我把方子转卖给另一个人。岑溪面上露出骇然的表情,呼吸瞬时凝滞,好似她此刻已是一个死人。

        顷刻后,岑溪松开握紧的拳头。她轻轻道:“您错了,我没有出卖了你们,您有证据就拿出来说话。”

        老板解荷包的动作停下。两人隔了三米的距离,岑溪却清晰感受到老板身上的寒气准确罩住了她。

        老板接着解荷包,声音辩不出喜怒。他道:“杀个人要什么证据,我说是你就是你。”

        岑溪的身体抖了下,浑身缠绕她的寒气找了机会似游龙入水,在她体内遨游,冻结她的五脏六腑。

        好冷!岑溪移动双脚,走到阳光照射到的窗边。

        她的嘴唇哆嗦,却努力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道:“你们组织就是这么不分青红皂白,随意处置成员的吗?”

        忽然,老板将荷包丢向岑溪。岑溪手脚还未和缓,连忙蹲身去捡荷包。

        黑色的荷包开了口子,袋里物什露出了一角,是一个印鉴。他给我印鉴做什么?难道是用来在我尸体盖章的?她打了个颤,印鉴就滚落在地上。

        老板生气的声音响起,道:“捡起来。你指责我不公,我就给你个机会。这印鉴能直接命令太承王朝内所有东升楼的掌柜,他们会竭尽所能帮你。”

        岑溪吃惊地看着手里的印鉴,印鉴底部刻着“升东”二字。她并不欣喜,反而发起愁来。有老板在,这印鉴就是个死物,她要调查楼里的人根本不可能。

        她把印鉴放到桌上,坦白道:“您说一句话比这印鉴管用,您收回印鉴吧!”

        老板不动,小二面露可惜,收好了印鉴。小二道:“夫人先去楼下等着,我待会陪您去调查。”

        岑溪离开后,小二一脸八卦道:“老爷,您给她印鉴做什么?”

        老板哼了一声,嫌弃道:“难得碰到个不怎么会哭哭啼啼的女子,却是个愚人,活该出门吃饭被人要银子。”

        这时,岑溪却不按照小二的吩咐,乖乖呆在楼下。她跟人问了去厨房的路,转眼就没了她人影。

        厨房在后门旁边,后门关着,街上的吆喝声可以清楚地传入厨师们和火夫们的耳朵里。

        今天,他们提不起往日的热情胡乱吹嘘,个个都唉声叹气,面上神情焦躁。

        岑溪掩到墙边,不探头光听他们说话。过了一会,就有一个粗浑的声音道:“客人今天都跑富贵酒庄去了,这事不对劲啊!”

        这人的声音年轻点,道:“富贵酒庄在甘八县一直是万年老二,生意从来比不过我们。据说,富贵酒庄出了道我们没尝过的新菜。”

        “不用据说,是真的。我刚出去随便拉了个人,他告诉我富贵酒庄的新菜叫火锅。”一个稳重的声音道。

        其余人偶尔发两三言,主要是那三人说的。岑溪回到大堂,小二嗑瓜子等待她,他看着通往后院的方向,漫不经心道:“有收获了。”

        岑溪不否认,东升楼内都是老板的心腹,她去哪里,做了什么,都瞒不过老板的眼睛和耳朵。她道:“庞二厨师的家在哪里?”

        庞二厨师的家在柿子巷里,王捕头也住在那里。岑溪第一次来,这里地形颇像柿子,因而得名。

        庞二家在中间,小二敲门后,一个妇人边走边骂骂咧咧来开门。这妇人天生一副刻薄像,三白眼里满是不耐。

        她道:“你们来找那个讨债鬼的?他不在,去富贵酒庄了。”

        小二用脚挡住要关上的门,道:“你家相公呢?我们是王府的下人,家里近日有场宴会,我家夫人有意请庞大厨掌勺。”

        果然,妇人的脸色好看了,露出笑模样。她拉开门,执意请他们进去喝茶吃点心。

        岑溪寻了个借口,道:“我们还要去请另外几位大厨,夫人想尝过他们的手艺后再做决定。宴会上有不少达官贵人,自然要挑最好的。”

        妇人脸上又变色,她急切告知相公下落。二人得了消息,由岑溪一个人赶去富贵酒庄。

        富贵酒庄果真富贵,除了用金粉在外面梁柱上写字,酒庄里还挂了不少文人墨客字画。

        妇人说她相公去和酒庄老板叙旧,岑溪就在楼下等着。她点了壶龙井,喝茶听市井上发生的事。

        最近的大事莫过于青阳府军神庙庙会,六十年一遇的庙会吸引不计其数的人奔到青阳府,其中有不少是江湖人士。

        “嗨,那群人还打着军神刀的主意。他们想了多少法子都没能偷走军神刀,今年一定也是空手而归。”

        就有不少人表示赞同,纷纷郑重地说军神刀念旧,有灵性。

        岑溪收回视线,全部心思放在楼梯口。

        大概半盏茶的时间,有个穿绸衫的男子送两个人下楼。那两个人的模样有点相像,可见有血缘关系。

        岑溪恍恍惚惚站起来,在吃饭的食客里显得异常乍眼,楼上的人一眼注意到她。

        令人奇怪的是,楼上一年长点的人指着她,大声道:“快,抓住她,她是东升楼的人。

        瞬间,酒庄里就上演混乱。安排好的护卫们从暗处走出来,打算包饺子擒住人。

        岑溪早早提防,虽然出神一会,但是身体本能地跑动起来。小二在不远处接应,跑到大街上,酒庄的人就肆意不起来。

        回到东升楼,岑溪非常肯定庞二厨师出卖了火锅方子。然而,老板摇头,怀疑道:“看来你不要自己的命了,要攀咬人,起码说个靠谱的。”

        他的态度奇怪,而且按理他根本不会维护一个叛徒,难道她错了?

        岑溪有一些动摇,可能和岑正认识的人会是好人,反正她是不相信。如今想起岑正的狠毒,她仍然不寒而栗。

        他怎么没有和岑孔他们一起死了呢?

        老板推了她一把,皱眉,声音因为不满意而微微尖锐。他道:“怎么你不服气要杀了我吗?满面杀气有什么用,直接上手来个痛快。”

        岑溪语结,她眼神疑惑地在老板身上转着,神情无辜。她道:“您哪来的邪火,不能好好说话吗?”

        老板叹口气,念着对方是妇人,也不和她计较。他道:“火锅方子只有我和小二知道,小二是我的心腹。”

        经他言语证明,庞二的嫌疑洗脱了。那么,问题出现在她身上吗?还是太承王朝内有一个和她一样来自后世的人呢?

        后一种可能并未使岑溪高兴,她反而好奇这位老乡为什么要帮助富贵酒庄,看今日的阵仗,富贵酒庄的老板绝不会是个好人。

        她道:“我在富贵酒庄见到了小二描述过的庞二,他和富贵酒庄的老板在一起。同时和他们说话的,还有我一个亲戚,那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老板摆手,语气突然转为坚决,道:“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顺便恭喜你通过我的考验了。”他嘴角勾起来,像极京剧里的白脸奸臣。

        岑溪:“……”

        她忍到额头爆起青筋,终究忍不下去。她冷冷道:“你们组织有多少人,我是不是都要受你们戏耍一遍啊!我不干了!”

        重生后所有的担惊受怕和承受过的委屈在此时爆发,岑溪感觉眼眶有点热,鼻子酸涩。她瞪大眼,瞧着面前的男人,好像玩着谁眨眼谁就输了的游戏。

        老板内心是抓狂的,以为不喜欢哭哭啼啼就代表性子和男子一样大大咧咧。事实上,这个女子较真起来比喜欢哭哭啼啼的女子还可怕。

        不过,他面上高冷,语气听来随意,道:“想退出,先留下你的命。你收回话还来得及,我不会说出去的。这次考验过后,再也没有考验了。”

        岑溪揉揉眼睛,冷笑道:“我还要感谢你了!”

        两人沉默下来,直到小二敲门,说事情有了新的进展。庞二招供,火锅方子出自他表弟岑正之口,而岑正说方子是一个姓俞的人给的。

        岑溪开口就喊出了“俞清泉”,岑正认识的,她也认识的,姓俞的,就只能是俞清泉。

        老板关切道:“你要小心点,这人不简单。”

        岑溪明白老板的意思,连她都没察觉到火锅方子如何泄露,就了解俞清泉的手段有多高明。但是,他们之间不存在利益冲突或者血海深仇,俞清泉置她于死地的原因是什么呢?

        她道:“听王夫人介绍,组织会派人保护每一位成员,你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的吧?”

        老板笑笑,很有成就感道:“生意人都爱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当真了,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不管你身处什么危险,现下实在不能抽出人力保护你,你自己当心点。”

        岑溪:“……”

        老板嘴上说地无情,但还是派人送岑溪回去。到村子的第一件事,岑溪挨家挨户还银子,撕欠条。

        还完银子,岑溪抱着村民们送给她的腊肉、青菜,回到了白家。

        鱼宝扑过来抱住她腿,小身子不断摇晃。两人抱在一块,这亲昵足以使关大夫人难受。

        关大夫人拉着岑溪到房里说话,她递过来一封信,道:“孔把总送信来了,他同意了我原先的计划。”

        陈大人去了青阳府,必然没时间脱身帮关大夫人的忙。关大夫人忧心儿子,就和孔把总通了信,孔把总答应找人去青阳府后衙偷孩子出来。可是,关大夫人决心要去一趟青阳府。

        关大夫人面上一抹倔强,面朝青阳府的方向坐着。岑溪清楚,这个世家女子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告,包括白家二老。

        这样的关大夫人,岑溪拒绝不了。她道:“我陪你去走一遭。”

        俞清泉必定要同行的,岑溪找到了王老爷子的儿子。王老爷子死在那场灾祸里,他儿子就接过老爷子的棒子,热心帮衬村民,照顾刘氏的儿子。

        收拾好东西,他们上路了。路上,他们遇到一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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