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不同,众教官各具风格
曲魂庵的教官最特别，因为她的实力比曲魂庵还弱上一筹。如此教官还不够特别吗？虽说个人实力强大的人未必擅长教学和指导别人，好比好球员未必能当好教练，然而特训毕竟训的是战斗力，要当教官，起码实力得胜过学员，才有资格、底气和本事来训练人家吧，一旦特训过程中发生意外，也有能力控制场面、确保安全。这就如同老师一定喜欢爱向自己提问题的学生，却不一定喜欢提出自己解答不了的问题的学生，更一定不喜欢能解答连自己都不会的问题的学生——不是对学生不满，而是自己没脸面对学生啊！学生强过老师，还用老师来教？老师不如学生，要老师有何用？
然而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曲魂庵是死神，而死神练功的法门、招式的路数都与众不同自成一派，甚至与同为神族的战神都是异多同少，尤其是其核心的技能只能由同为死神的人传授，所以曲魂庵的教官也只能是死神。
问题是死神自身的种种特点决定了他们不以战斗见长，曲魂庵本人已经是一等一的死神高手了。当今之世，死神之中实力肯定在曲魂庵之上的只有四人。其中的中司命、左司命和右司命是灵界最高行政长官，这三大死神等闲不会离开灵界，又位高权重哪能来当教官。而且他们的法术能力极强，但抛开法术之外的实际战力最多也只与曲魂庵相当。那第四个人，才是真正的死神第一高手——灵甲军主将伏魄渊。此人是个奇才，以死神之身修炼出不输于战神主将的实力，远比曲魂庵强大。二人曾在灵甲军中共事多年，袍泽情深，从个人意愿上讲他是十分乐意帮助曲魂庵提升实力的，但他的问题与三大死神相同：有“天下第一精锐”之称的灵甲军对于神族乃至整个天下都太过重要，一军主帅哪能轻离？自从他接掌灵甲军帅印后便一天假都没休过，独子出生、老父病故他都没在场，执行任务时无数次过家门而不入，现在要他一请就是十五天的假？又是为了兼职当教官这么无厘头的理由？开什么灵界玩笑！
这四位死神实力在曲魂庵之上，另外还有四位死神只比他稍弱。其中三位分别是三大死神的贴身护卫，随侍其左右寸步不能离。第四位，是在曲魂庵撂挑子之后接了他的班的灵甲军现任副将灵黎。曲魂庵的“教官”，正是灵黎。
从前同在灵甲军效力时的灵黎比曲魂庵弱上不少，但在分别之后，心中满是不舍的灵黎寄情于玩命修炼，竟一举突破限制她许久的瓶颈，实力突飞猛进。现在的她，自忖已不弱于曲魂庵，即便仍旧不如，相差也会甚是有限。
若说她给他当教官有些不够格，那么当个陪练对他也是有益处的。所以伏魄渊从隐那里得知特训之事后派她前来人界，她可是满口答应欣然前往。
曲魂庵见“教官”是她，顿时愕然，同时也有些头疼：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有些“阴魂不散”——当然，她是有针对性和特定目标的。还好，隐大人怎么那么明智呢？将特训定为全封闭式，众伙伴彼此并不相见，否则若让伊乱传芳和灵黎朝了相，自己可就倒了霉，结果很可能是“醋坛与妒火齐飞，横眉共冷目一色”……
面前这丫头，还真是一根筋啊……当下，曲魂庵刻意保持距离道：“草民见过副将大人。”这么说倒也没错，如今的他无职无爵只是死神平头百姓。
“哟呵，这才多久没见，连称呼都生分了。”灵黎小嘴一撇，不满道。
曲魂庵微微一笑，轻叹道：“你这丫头，不好好当你的副将，跑来添什么乱。”
“副将？你当我稀罕吗？要不是你抛弃战友，伏大人向你征求新任副将人选的意见时，你又不怀好意地推荐了我，我能赶鸭子上架当什么劳什子副将？”
“推荐你倒成了歹意？加官进爵还不乐意？”
“你不选个伏大人满意的人选，自己哪有那么容易拍拍屁股走人？你拿个破副将的位子把我栓牢在灵界，自己却跑来人界逍遥。加官进爵我当然乐意，前提是追随着你的脚步——你若还在灵甲军当副将，在你手下当偏将就是我最乐意的事，给我个主将都不换；你若升任主将，那我也乐意给你当这个副将。老实说，我真想不干了，一个人在灵界好生气闷。跟着你纵横天下，岂不快哉！”
我算你什么人啊，要你跟着我……怎么好说歹说她就是不改心意呢？或许让她和传芳朝相会更好吧，趁早让她死了心，别耽误了好好人家的好好姑娘的好好人生……曲魂庵摇头摆手道：“别，我们的编制满员了，再说一支特别部队不需要两位死神。”
“你总有得说……”乍见眼前天边人，灵黎心情激动下说话有些幽怨。不过，能和心底梦中人说说话，总比独自对月诉思、以笔抒情好得多。说着说着，灵黎恢复了本来的机巧俏皮，清丽的小脸上浮现狡黠而得意的笑容：“‘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瞧瞧，你的报应来了吧！呵呵，真不敢想，你也有落在我手中的时候。也不知你的实力是否落下，咱们先来较量较量再叙旧。不对，敌我相当才叫‘较量’，应该说让本教官来‘教训教训’你，根据你的不足再行教导。嘿，你可想不到我的实力进步到了何等程度，连伏大人都对我大加赞赏呢……老曲啊，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小梨子，什么时候学会说大话了？这是毛病，得改。”曲魂庵为之气结，虽然心中感激她前来相助，可是她说话非要如此噎人吗？
“大话留着跟外人说，对你，我只说实话。”灵黎问道，“先告诉教官，你现在有几位战灵？”
“战灵”原本是死去的人族战将的灵魂，因为种种原因既不会下地狱，却也无法上天堂，像风云飘荡在灵界外围。为求进入灵界核心区——即所谓的“天堂”，获得能量态身体后在其中生活一世，然后再获得较好的转世投胎机会，其中的很多灵魂会选择成为战灵来帮助死神作战，积累功绩。曾为将者，自然喜欢有架可打的感觉，再加上长期相处和死神建立了感情，许多灵魂接受甚至享受自己的战灵身份，不再向往转世，哪怕攒够了功绩点数也放弃进入天堂的机会，一直跟随“主人”死神并肩战斗。还有的甚至在“主人”死后又寻找合适自己的死神，继续当战灵。这样的战灵，虽不转生重新为人，却获得了另一种形式的近乎“永生”。
众所周知，死神在速度、敏捷、力量、防护等身体能力，以及运功效率、进步幅度、内力上限、属性纯度等修炼天赋上，都远不如战神，除了法术之外，最主要是依靠修出的战灵来战斗。因此，一位死神拥有战灵的数量和水准，能在很大程度上反应他的实力，两位级别相近的死神，实力高下也主要体现在战灵上。
曲魂庵答道：“还‘几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有一位战灵。”
活泼机灵的灵黎哪里肯信：“原来我就不信，现在仍然不信，虽然我的确只见过你的一位战灵——就是那个每次出场都高叫‘谁敢来战’的‘先锋桓楚’。但旁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吗？鬼才信你没有点儿压箱底的手段。”
曲魂庵无奈地摊手：“好吧，其实我有两位战灵。”
灵黎笑道：“你猜我有几位？”
“从前是两位，你既然这样问定是有了变化。莫非，你修出了第三位战灵？”
灵黎别提多得意了：“哈哈，你只猜对一半：数量的确是增长了，但本天才一修就连着修出了两位！现在，我有了四大战灵！可够资格当你教官了吧？”
闻言，曲魂庵既喜且惊。她能有如此进步和成就，他自然代她欢喜，可是……这进步也太快太惊人了吧？
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灵黎的内心在更加得意之余也带着暖意和欣慰——这家伙对自己虽是无爱，却非无情。而后，她心底又生出一丝酸楚——曲魂庵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伙伴，若能只当他是哥们儿，与他相处绝对踏实、快活、过瘾……可是，自己能吗……
绝大多数死神连一位战灵都无法拥有，能修出一位便是死神骨干，修出两三位的都成为了主要将领，而灵黎年纪不大却修出四位！至少在表面上，她已经是死神中仅次于伏魄渊的存在。哪怕是三大死神，在不使用各自法力强大的神器的前提下，也未必能仅凭自身法术就将她压制，而一旦法术被她破解，没有战灵的三大死神中的任何一位，都不可能是拥有四大战灵的她的对手。
神族历史上，修出战灵数量的最高纪录是七位。至今人们都在惊叹那位死神前辈的超凡天赋，竟然能以一人之神力和精神力，容纳和驾驭七位战灵。不过，这位前辈虽然占了数量上的空前绝后，却被另一位前辈占去质量上的震古烁今，名头上反倒落了下风。这在距今两千年前叱咤风云的第二位前辈共修出过的六位战灵，虽说数量略少，但水准要高得多，每一位生前都称得上是人类的无敌军神！这六大战灵分别是：曾并称“战国四大名将”的白起、王翦、廉颇、李牧，以及战国时代军力最强的秦、赵两国的另两位超级战将蒙恬和赵奢！据说他还想修出乐毅、王贲、章邯等人，但六大战灵齐齐不干：你丫的有了我们这等级的战将还嫌不够么？以至于后世死神都认为，破数量纪录或许还有希望，破质量纪录几乎毫无可能。毕竟历史上这种级别的名将哪里有那许多，似李牧、白起，与他们相当的战将已然凤毛麟角，又何谈超越？
如今的死神第一高手伏魄渊，或许也是两位前辈之后，最接近他们高度的死神：数量上接近——他已修出五位战灵；质量上也接近——他的五位战灵也都大名鼎鼎，乃是“大魏五子良将”张辽、乐进、于禁、张郃、徐晃。
灵黎修出的，是四位女将：迟昭平、平阳公主、梁红玉和秦良玉。迟昭平的大戟和秦良玉的长枪负责远攻，平阳公主以剑近战，再加上有百步穿杨之准的梁红玉持弓压制和狙杀，先锋桓楚和剑客项庄这两位曲魂庵的战灵，能否抵敌得住？
曲魂庵比较低调：“你天赋极佳，这些年进步神速，已拥有了四位战灵，我却只有两位，可不是你对手。”
灵黎不吃这套：“此处又没旁人，跟我你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快来打过！”
“当真要打？”或许是出于“输势不输人、输人不输阵”的考虑，曲魂庵说道，“说大话容易被打脸，被打了脸你可别哭鼻子。”
“必须要打！”灵黎啐道，“你就嘴硬吧！哼，拾人牙慧，也不知羞……”
一场比试过后……
曲魂庵毫不掩饰对灵黎的欣赏：“你刚才用在战灵上的交换技法相当好用啊！了不起！”
灵黎则神情异常，板着倔强的小脸，眼底却藏不住一丝震惊之色。她深深看着曲魂庵，幽幽叹道：“你可真是老奸巨猾、深藏不露……”
“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你放心，刚才的事我会为你保密，死都不说。不过……”灵黎咬着呀道，“那样的比试不公平，咱们再来比过！这次双方都不用战灵，各凭自身本领过招！”
“还打？”曲魂庵便想扯开话题，“你那交换技法正是我的领域的绝佳补充，可与我的几种范围技能相配合，大增效力……教教我，如何？”
灵黎反应甚快，既然“奇货可居”，自然“坐地起价”：“我刚刚练至大成的绝技，你说学我就教？虽然咱们关系好，可是亲战友也得明算账。这样吧，咱们再打一场，你赢了我就教你。”
为了掌握让自己眼馋的技能，曲魂庵无奈地同意了她的提议。
又一场比试过后……
灵黎苦着小脸、撅着小嘴道：“好吧，我教你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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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乱传芳的教官最是神秘，整个特训期间，除了传芳和隐，便无人见过他，更无人知晓他的身份。后来有同伴问起，传芳也是笑而不答。
至于传芳在特训中的收获，在她有机会展示之前，众伙伴也是一无所知。只是，心思细腻、见识广博的人，或许会发现传芳的“百两金刺”有了细微的变化：明明是妖族兵器，却似乎带了些神族气息。而为何会有这般变化，以及这变化所带来的结果，却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传芳抚摸着似有变化的匕首，绝美笑脸上闪烁着自信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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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舞飏的特训进行得最是安静和清凉。
说安静，是因为英舞飏和汝嫣裕衣这两名弓箭手之间的切磋较量，不会有刀枪相碰的铿锵和法术对撞的轰响，弓弦颤动的“嗡嗡”声和羽箭破空的“嗖嗖”声，自然是要安静许多的。
说清凉，是因为舞飏始终穿得很少。
有时，特训在地下演武厅内进行。那是个正八边形场地，面积惊人，高度也在二十丈开外，整个空间大得可以装进一个澳式橄榄球场。
这间演武厅只有一扇与寻常房门尺寸相若的小门可供出入，地面、棚顶和半空中，立着、挂着、悬浮着成千上万的有大有小、有厚有薄的石块，二女便利用这些形态各异的石块隐藏、保护自己，在这迷宫般的空间中搜索、攻击对方。
按汝嫣裕衣的要求，二女都在胸口贴身贴上屏蔽自身元气的符箓，并在进入演武场前仔细地用清水沐浴，如此便无法通过气息和味道找到对方。而视觉上又受到无数石块的阻挡，想发现对方，最大的依靠便只剩听觉，或许还有触觉。然而演武场的地面铺有厚厚的特制地毯，墙壁和顶棚的表面也被顶级的吸波、消声、减震材料覆盖，人走在地面或者碰触墙壁，完全不会发出一点声响或者被感受到一丝震动。这还不够——脚踩地毯的确无声，但鞋子的材质无论是皮是布，都有可能因形变而发声；还有摆臂、迈步时，衣裤会发出摩擦声；甚至同为女子，二女的长发随动作而甩动时也非无声……所以，二女会在沐浴后直接穿上连体罩头紧身衣，除了身上此衣、胸前符纸和掌中弓、背上箭，二女身上再无一件外物，赤足走进演武厅。
她们在这极严苛的条件下，各自藏匿身形、悄然行进，艰难地搜寻对方。一旦有一人发现并锁定另一人，然后便是伺机抵近、发动突袭。大多数情况下，是裕衣先一刻找到舞飏，但舞飏虽较她为弱，相差却谈不上悬殊，实战经验之丰富更不在她之下，再加上舞飏那变态强悍的身体素质带来的超凡抗击打能力和反应速度，以裕衣之能都很难做到一击“毙”敌。而舞飏的信念从来都是：只要你一下打不死我，让我缓了口气，便轮到你来承受我的疯狂反击了，就算我死，你也别想不带伤。于是，接下来的往往便是二女之间引弓对轰，箭如飞蝗，直到……一方被“击毙”，或者闪展腾挪重新凭借石块的掩护消失无踪。不论是哪一样，二女同时既是猎人又是猎物、既在追击又在逃脱的奇异游戏，都将再一次从头来过。
站在人类视角，英舞飏从肩膀魔印中一支又一支取出羽箭来，仿佛她的身体就是巨大兵器库，又仿佛那些羽箭是她的血肉筋骨所化，怎么看都有些可怖；然而汝嫣裕衣取兵刃在手的过程，看着却是至高的享受。
她要使用武态的长弓，自然要先取出其幻态。此时穿得少，裕衣一只玉手自紧身衣的领口摸了进去，纤纤二指从胸前的丰盈之间夹出一把木梳来——这便是她长弓的幻态。原来，山间谷地可藏兵，此理也适用于贴身藏梳篦！舞飏自信在弓技箭术上早晚可以追上裕衣甚至赶超，然而对方藏梳子这一手……哪怕她也是能将兵刃幻化的神族，受先天条件所限，也无论如何学不来。
有时，特训又会户外进行，或是在某处山间空地，或是在某片浓密树林，或是选择宅院内的整片地面建筑群为场地。二女会分别勘察地形地貌、选择藏身地点、仔细伪装自己、耐心无声潜伏、静待狙击时机……若说在演武厅里，她们的弓像是射速极快、火力凶猛的通用机枪，那么此时便是射程极远、精准必杀的狙击步枪。这种训练会持续一到两个昼夜，若是二女始终发现不了对方，为求在限时内“歼敌”，总有一方会熬不住率先有所动作，或是主动出击寻敌，或是更换狙击阵地，而这便是对方的机会……
狙击战术是顶级弓箭手的必修课，而对付敌方狙击手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派出己方的狙击手进行反狙杀。能成为狙击手的都是最优秀的射手，射术不会相差多少，战术也都了然于胸，那么在狙击手相互猎杀时，决定成败和生死的最重要因素，是在潜伏过程中是否能耐得住寂寞、抗得住压力、受得住煎熬。为增加难度，裕衣要求舞飏从训练前一晚直到训练结束，都不能有一滴水一粒米入口，而那“前一晚”基本是在演武厅中度过的，换言之，舞飏是在一夜未眠又大耗体力的状态下直接进入狙击训练的。
灵峰不比落神峰，这里山高风疾，正值隆冬时节，峰上奇寒彻骨、冰雪遍地。裕衣还要求舞飏浑身上下只穿三点式内衣内裤卧在冰雪上、露在寒风里，就这样进行动辄数个时辰一动不动的潜伏……好在各人的特训都是封闭的，场地并不相接，否则若是哪个臭小子看到这残酷却香艳的一幕，会因为被两女那无限美好的春光泄进了自己眼中，而不得不先在自己鼻孔中塞入棉球或纸团，再紧急吃些生血食物来弥补损失……
裕衣的要求确实严苛，哪怕舞飏再刚强再彪悍，终究也还是女孩，不是任何人都能狠得下这个心的，裕衣这位清丽不输龙禋、娇艳不亚传芳的绝色美女却做到了。
有一次，裕衣通过在白雪上融出点点红洞的血迹，发现了本来潜伏得极好，几个狙击阵地也布置得角度、视野、伪装俱佳的舞飏的行藏，原来舞飏的肢体被冻得麻木，并未注意到藏在雪下的碎石划伤了脚。裕衣悄悄摸上去，用弓渊赏了舞飏一顿猛抽，微皱眉头甩下一包绷带，努力装得面无表情，咬碎银牙、硬起心肠道：“处理一下伤口，然后……继续潜伏训练！”
甚至舞飏来了月事也阻止不了裕衣把她往冰上摔、雪里塞，而相对于潜入奇寒刺骨的潭水深处引弓对射上一两个时辰来说，这些无疑又要舒服得多了。就这样裕衣仍不满意，嫌人界的冰不够寒、风不够硬，往往还施展神族法术控制天气，或凝冰、或造雪、或鼓风，另局部区域的气温骤降五十度都是小意思。用裕衣自己的话说：“特训期间，管你是男人、女人还是畜牲，老娘统统一视同仁，坚决麻木不仁。”饶是舞飏忍耐力强，事后回想起特训细节来，哪怕在三伏天里也会感到不寒而栗。
舞飏对裕衣却没有半点怨意怨言，因为她知道裕衣的要求是为她好，并且卓有成效。不仅如此，裕衣提出的任何要求，她自己都会以身作则同样遵行。
直到第十五天的下午，特训期行将结束，汝嫣裕衣才长出一口气，脸上换回藏了半个月的、不知曾迷倒多少神族好汉的动人笑容，双手揉搓着面颊道：“总算熬到头了，时间再长点本淑女这‘母大虫’可装不下去了。哎呀呀，本美女都不会笑啦！”
一直紧绷神经、透支身体的英舞飏也放松下来：“姐姐，我那个……那个……”
裕衣扬起俏脸、挺起丰胸：“什么这个那个的？美女是花瓶，胸大就无脑，你不说清楚点，本大胸美女、无脑花瓶可听不明白。”
舞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那个……我不会落下病根吧？”
裕衣摇头。舞飏刚松了口气，就听对方说道：“本姑娘不知道。本——姑娘，还是姑娘嘛，要经验没经验，要理论没理论，上哪儿知道去？”
“哦。”舞飏应了一声，就不再言语。
裕衣扑哧一声，千娇百媚地笑得花枝乱颤：“本教官哪能那么不靠谱，有一晚你疲惫过度睡得极死，本女神偷偷用神族秘法帮你护住了脏器。放心吧，耽误不了你未来要宝宝。”
舞飏的脸唰的红了：“谁跟你说这个了……”
“等你有了娃，我给宝宝当干妈好不好？若我也有了娃，当奶妈也行啊，就是不知道神族的奶，魔族的娃吃得惯不……嘿嘿，亲妈不给力，干妈服其劳！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怎么看我都是‘涝死’的那个，而你是‘旱死’的那个。嗯，今儿晚饭的餐前水果给你弄点木瓜吃，我就不陪你吃了，我这儿‘涝’得都快山洪暴发了……”
“又来瞎说……”
“也是，我干儿子他爹还没着落呢。要不，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舞飏立刻叫道：“不要！”
裕衣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若有所悟，却没说什么。她拉起舞飏的手，出了院子，朝着山间一处积雪颇厚之处走去。
快到雪坡顶端时，裕衣松开舞飏的手，自己边走边宽衣解带、甩鞋抛袜，语气有些急切地娇声道：“来吧，把衣服脱掉——这次连内衣裤都不许留！”
舞飏惊呼：“还来？”
爬上雪坡，却见另一边的低洼处大冬天里竟有热气蒸腾——原来这里居然有一眼温泉！裕衣寻得此地，却因特训之故一直苦忍着没有前来享用。
把自己剥得赤条条的裕衣一声欢呼，一猛子扎进温泉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颗湿漉漉的头颅浮出水面，舒服得直哼哼：“本美人鱼最爱泡温泉……”
舞飏撇撇嘴，暗笑：鱼入热汤，那不是水煮鱼么……
她从水中站起，上身逐渐显露在水面之上，除了水气，再没有什么遮挡那连同为女子的舞飏看了都会欣赏赞叹甚至心旌摇曳的美妙，羡慕向往更是自不必说。舞飏心道：美人鱼泡温泉么？温泉货真价实，这位汝嫣裕衣也的确当得起美人鱼之称！这恐怕是世上最秀色可餐、美不胜收的一道“水煮鱼”了……不对，若是传芳姐和那龙禋也来泡上一泡，色、香、味、形也都不输裕衣……至于自己，和这些大美女、美人鱼相比，只能算是“铁锅炖鱼”里的配菜、“鱼头泡饼”里的饼子了。若非说自己是鱼，八成是“鲶鱼炖茄子”里的鲶鱼，也没比茄子夺目到哪里去……
见她站在原地发愣，裕衣招呼道：“干吗不下来？莫不是趴雪地趴上瘾了？不喜欢热乎东西？”
舞飏笑笑，开始飞速除衣。那动作之快仿佛多嫌恶自己身上衣物似的，三下五除二，她的衣服就像违章建筑一样被利落、痛快地拆除……
特训带来的疲惫就像是偶尔滚落的雪块，在温热的泉水中消失不见，这自是无上的享受。只是，当汝嫣裕衣的目光无意中落到英舞飏的背部时，不可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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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大部分战友，陈尔诺和他的教官不但认识，而且关系颇为不错，因此他也没什么好拘谨的。
陈尔诺第一次走进落神峰别院的主宅，愕然发现等候在其中的人竟然是龙禋。敢情她和雷埙来人界，都是为了给灵城特别部队当教官。
龙禋温柔一笑：“吃惊么？”
陈尔诺老实作答：“有点。”
“那么……”龙禋双眼一垂，“欢迎吗？”
陈尔诺总觉得自打龙禋这次到了灵城就对自己怪怪的，和以往似有不同。但他感觉得到，就算当真有不同，也不是负面、消极的转变，也就没太往心里去。以二人的交情，他自然乐得与她重聚，而以龙禋的实力，当他教官也绰绰有余，于是他微笑道：“欢迎之至！我要是早知你来，还有不翘首以待、扫榻相迎的？这样吧，等你离开灵城返回神界时，我来个依依难舍、十里相送来弥补……”
他的意思是真诚恳切的，但他的用词……却让龙禋面颊微红。
本来垂下美目的她，这下连俏脸都垂了下来。扫榻相迎？怎么老提床啊、榻啊的，他想干吗……依依难舍？此话当真？若是当真，也不要他十里相送，送得越远，越是难舍啊……还有……你若翘首以待，我必不负所望……
见她兀自发愣，陈尔诺笑着出言道：“我该怎么称呼你？龙教官？”
这倒是个问题……龙禋明白，自己绝不乐于听到这种较有距离感的称呼，但自己想听的，他也未必肯叫。再说，他若当真叫得亲切甚至……亲热，自己哪里还能狠得下心来训练他？然而对他练得越狠才越是对他好。“教官”或许也没那么糟糕，因为多少还有些“自己人”的感觉，毕竟特训期间教官和学员是一对一的嘛，总好过叫自己“龙将军”或者“龙大人”吧。
龙禋收拾心情，也伸手收拾了一下身上战袍，微笑道：“随你，不过期限只此半月，之后你便不能如此称呼我。咱们有言在先：我当教官，可是很严厉的，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陈尔诺真有些好奇这位一向温柔、心软得一塌糊涂的姑娘严厉起来会是怎生模样，郑重点头道：“如此最好。只是……”
“只是什么？”
“我知道你在第一镇中军务极是繁忙，要你百忙之中来给我当教官，我有些过意不去。未来半月要给你添麻烦了，劳你辛苦，在下先行谢过……”
龙禋凝望着他的那如水双眸中，多了一丝凉意：跟我也要如此客气吗？让我欢呼雀跃的事，你有什么可过意不去的？辛苦和麻烦？比得过有机会和你单独相处一十五天的快慰和安乐吗？
陈尔诺却以为她已然进入“严厉”状态，嫌自己话多，便立刻闭嘴。
所谓“慈不掌兵”，若被他看出自己对他心态的变化，如何能在短短半月时间内更好地帮他提升实力？龙禋暗自告诫自己藏好心情，口中平静问道：“听闻你得到一只魔枪胚胎，可否借我一观？”
“这也用说得如此客气吗？”陈尔诺从储物囊中取出魔枪胚胎，交到她手中。
龙禋双手捧住胚胎，仔细观看后问道：“端的是顶级兵刃，你从妖族公主手中购得此物，耗费几何？”
陈尔诺对龙禋自然是完全信任的，实言相告：“一千万妖币。”
“一千万妖币？那就是近一百万神币。这价格，实在是……”
见她面现诧异，以神族身份生活未久、对其他种族事务终究不及龙禋了解的陈尔诺，不禁有些心里没底，毕竟木子巫虽也值得信任，但那家伙脑中鬼点子层出不穷、胸中幺蛾子上下翻飞，莫不是又着了她的道了吧？于是他忐忑道：“怎么？太贵？”
“是太便宜了！能买到如此宝物便是再贵上一倍也划算。”龙禋怪怪地看了一眼陈尔诺，又怪怪地道，“那木子巫殿下对你当真很好，竟这般舍得吃亏……”
陈尔诺没注意她的异状，心中只道：没买贵就好，哥很差钱呢……
“东西虽好，但短时间内你还用不上。”龙禋从储物囊中取出两杆品质上乘但绝不算如何难得、贵重的神族长枪，自己握住一杆，另一杆抛给陈尔诺，淡淡道，“走吧，我们去找地方练习枪法。虽然我和隐大人共同为你制定的训练计划包括很多方面的能力，但让你尽快掌握‘麒家枪法’是重中之重。”
陈尔诺问：“时间够用吗？”
龙禋答道：“打基础自然够用，以之对抗右将却是来不及。而且，即便你练得到了火候，也最好不要用它与右将过招。你麒家的枪法非同小可，‘麒家枪’一出，天下皆惊、山河俱震！它该是你留给真正可恶而又强大的敌人的‘惊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尔诺点点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这丫头，对我家的事好生了解啊。
这一次却是龙禋误会了：“你那么看着我干吗？是当我不会用枪吗？那样又怎能当你教官？说起枪法，当世战神中自以我们第一镇主将邪王魇大人为最强，除他以外，十镇中如今还真没有多少以枪为兵刃的高手。我虽不使枪，但我使戟，而戟乃矛、戈之合体，枪矛之技我也多有涉猎。”
陈尔诺下意识接口道：“晋楚燕好像也使戟……”
这家伙！雷埙说他情商低，亏我还维护于他，这情商果真不高！你很愿意由晋楚燕而不是我来陪你练功吗？
龙禋对他不会动怒，但傲气却有些上涌：“晋楚的实力和修为确实都在我之上，但在戟法上我可不输他，再说晋楚的大戟最强之处在戈刃，而我的战戟最强之处在枪尖。若是单论枪法，我还要强过他不少，毕竟为了最大限度发挥各自兵刃的优势，他在戟法之外主要修习的是戈法，而我可是学过两门顶尖枪法的……”
“两门？”
“没错。其一是邪王大人曾传我的黄金枪法，另一个便是令尊的麒家枪了……”
“啊……”
“战神三枪，除了已经失踪的白虎神君的白虎枪，其余两种我倒都颇有了解。邪王枪以诡秘难测、阴狠毒辣见长——哦，你莫奇怪，我可不是诽谤主将，这是邪王大人自己的原话，并深以为荣。比较起来，倒是令尊那堂堂正正、大气磅礴的麒家枪更对我的脾气。啊，你也别误会、见怪，我可不敢偷学，叔父的枪法当年威震天下，许多人都是识得的……”
“哪怕是绝学，也不该敝帚自珍。强大的技能若为多一人掌握，便多一份力量来造福天下，我有什么好误会、见怪的？难不成，要你把学去的枪法还来？”陈尔诺自然不会有半点肮脏念头，让他在意的是：龙禋先称父亲为“令尊”，后又不自禁说出了“叔父”二字，这差异可就大了，难道她竟认识先父不成？或者，她的族人与麒氏一族有故交？
龙禋由陈尔诺之父及其枪法，又想起很多往事，心中既有欢愉又有哀伤，不禁想：你若要我“还”，我便“还”好了，麒家枪那么非凡，我再连本带利多还些，保你不吃亏……只要你愿意要，我多么珍视、宝贵的东西也愿给你……却不知，你愿要吗？
陈尔诺憧憬父亲当年雄姿英风，心头火热，手握长枪进入了特训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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