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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作者有话要说:本v章字数>

        袁青醒来时,才察觉自己已经睡过头了,而吕白并不在宾馆。

        尽管如此,她已经猜到了吕白要做什么,只不过不想让自己为昨天的事太过忧伤,才独自一人悄悄去办了。

        阿白攀在她的膝头,和凯撒睁着眼看着自己。

        是啊,是该准备早餐的时候了。

        今日生譬如昨日死,只有该忘的都忘了,才能继续走下去。

        等到某一天,当她真正能和吕白手牵手走到一起时,她会站在父亲的墓前告诉他,这个人就是她一辈子的男人,会陪他一起直到尽头。

        当晚,两人就离开了安清,趁着夜色驱车赶往卢城。

        一路归心似箭,虽然安清是她故乡,可袁青却觉得只有在卢城时,生活是温暖的,有颜色的。

        她知道,这是一种逃避,不去想,不去看,只要把自己埋在他的怀里,就能汲取到她所需要的一切。

        因此,当回到青竹公寓时,袁青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吕白在达到卢城的第二天就出了门,去了阮心眉在卢城的别墅。

        无论何时何地,阮心眉这个女人都不会放弃让自己享受的习惯,明明在卢城只是偶尔的小住,也要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买下一独栋别墅,还起了名字,挂了门牌:

        “阮氏别墅”。

        别墅平时雇了五六个人打理,阮心眉过来后,就又会临时招几个人。不过这些人都不敢太怠慢,因为没有人知道阮心眉何时会过来,如果一旦被她发现玩忽职守,消极怠工,那绝对没好果子吃。

        即使是周末,阮心眉也没有晚睡晚起的习惯。

        不过八点,太阳微微露了脸啊,她便穿着睡衣坐在餐厅里用早餐。

        吕白出现在她面前时,阮心眉正在用薄薄的刀沾了果酱涂在烤熟的土司上。

        她抬起眉,颇为清冷的说道:

        “真是稀客啊。”

        “放过李砚吧。”吕白淡淡说道。

        阮心眉颇有些幅度的勾起唇角: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变得兄友弟恭,惺惺相惜了?”

        吕白略带讥讽的笑道:

        “果然,那条消息是你散布出去的。”

        阮心眉挑起眉:

        “你是我儿子,如果连这点都猜不透,那我当初又何必把你生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说一件事:你不用再白费力气,他不是李洛阳的儿子。”

        阮心眉手里的刀微微顿在空中,表情有些复杂微妙:

        “你在开玩笑吗?”

        “我又何必拿这件事开玩笑?”

        “这么说,李砚明明知道他是私生子,还厚着脸皮折腾了那么多事?”

        “他并不清楚,直到我告诉他。”

        阮心眉似笑非笑:

        “是李洛阳还是他前妻告诉你的?”

        “是余阿姨。”

        阮心眉咯咯笑了起来: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李洛阳的前妻关系这么好!”

        吕白蹙起眉,眼底有无法掩饰的憎恶:

        “我的话已经带到了,要怎么办你看着办。”

        “站住。”阮心眉冷冷的叫住了他,“既然如此,为什么李洛阳还会写遗嘱将全部的财产都留给李砚?”

        吕白回过头,注视着自己的母亲,这个女人不论上妆还是抹去脂粉时都是一样,冰冷残酷无情,许多往事一瞬间在眼前浮现,每一幕都让人痛苦至极,不知怎的,他心头涌起一种无法克制的报复心里,嘴角不由得露出最恶质的笑容:

        “我想,冷海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得多,怎么来问我?或许理由和出车祸去世的爸爸一样吧?”

        阮心眉的脸像被尖锐的针刺过一样,惨白,片刻后,她勾起唇,像头目露凶光的母兽:

        “听说你最近开销不小啊,一下子给人40万!”

        “李薇珊可真是耳报神。”吕白浅淡的笑道,“不过我没有时间站在这里闲聊。”

        不知是什么取悦了阮心眉,她的脸色就像四月的天忽然放晴,轻轻的笑了起来:

        “是啊,我不改耽搁你的生路,毕竟不知要用多少字才能填补这40万的空白呢!”

        “这不劳费心。”

        “是啊,本来也与我无关。不过谈到这个词,让我想起一件事,前两日,刘山来找我借钱呢。”

        吕白微微握起拳:

        “你借了吗?”

        “怎么可能?”阮心眉在吐司上涂一层又一层果酱,这个女人无时无刻不显露出贪这个本质,“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谁都可以借?更何况是毫无相关的人。”

        “是吗?”吕白不怒反笑,“那你就继续吃好的喝好的,享用能享用的一切,只是不要在我的人生里出现了。”

        阮心眉笑了:

        “今天是你来找我,吕白,你告诉我了一件事,作为回报,我当然要告诉你一件事,刘山的女儿似乎得了什么病,白血病还是尿毒症什么的,急需要钱。我记得你爸在世时,他这个叔叔对你不错,即使……在那件事暴露之后,他依然规劝你爸要善待你,可惜呀,现在却落得这个下场!”

        吕白僵直着脊背走出别墅。

        阮心眉的存在就像是他的噩梦,或者说,他在噩梦中出生。

        等他从往事中□□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出租车上,既陌生又翻搅着熟悉的景象从眼前一闪而过。

        “先生,吴河路500号到了。”

        出租车司机的声音让吕白如梦惊醒。

        父亲刘江去世后,刘山继承了弟弟的全部遗产,住在这中档小区里。如今只怕也住不了多久了。

        疾病最能损耗的除了生命,就是钱。

        吕白犹豫了很久,还是在他原先住过的公寓楼下按了一下防盗门铃。

        过了一会,从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谁?”

        “我——阮白。”

        那头静默了一会,片刻后,防盗门便开了,吕白拾阶而上,不一会就到了三楼,只见三楼302的门大开着,里面的人进进出出,似乎在往外搬什么东西。

        刘山站在他面前,这个男人数年不见,不知何时头发竟全白了,黝黑的脸上刻满了风霜和凄凉。他站在门边颇有些冷冷的看着吕白: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

        “是啊,各人有命,我本没这个能力住在这好房子里,现在也只能把我哥哥的房子卖了,把能卖的都卖了。”

        “医疗费要多少?”

        刘山苦笑道:

        “无底洞。”

        半晌,吕白才说道:

        “我可以先给你一些,如果你急用的话。”

        刘山摇了摇头:

        “你会比你妈更有钱?我听说你在卢城混到现在也不过是住在这样的公寓里,我也不想让你变得和我一样,连房子都保不住。”

        吕白顿了顿,从皮夹里掏出从银行新取的整整五千元钱,塞进刘江的手里:

        “叔叔,这些钱不多,但希望你能收下。”

        刘山犹豫了片刻,终究放进口袋里,他叹了口气:

        “我一直以为我哥命苦,没想到……”

        吕白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说:

        “那我先走了,改日有时间去医院看小媛。”

        刘山点了点头,两人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往事如刀,再见面,只能徒增尴尬和难堪而已。

        在吕白离开的那一刻,刘山叫住了他:

        “小白,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都忘了吧,你妈妈……做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别太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谢谢叔叔。”

        “嗯,有时间,去看看你爸吧,我忙着女儿的事,已经好久不能去看他了,他生前落寞,生后凄凉,有个人去看他总归是好的,更何况他其实并不怨你,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

        吕白勉强笑了笑,挥手告辞。

        怎么会不怨他呢?

        怎么能不怨呢?

        沐华从墓园回来,便知道了派遣董事的最终结果。

        从恒昌收购案到末尾的派系之争,这算是她和欧阳恒联手后的小胜。整整一天,她给他打了多次电话,想询问详情,可始终无人接听。

        将近午夜时分,沐华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惊醒。

        “喂?”沐华揉了揉迷糊的眼睛,没好气道。

        “沐小姐,我们见一面吧。”

        “现在?!”

        “是的,就现在。”

        这欧阳恒是属猫的吗?白天不出现,专门深更半夜冒出来。

        “有什么事吗?”

        “见面谈。”

        欧阳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定而理智,不知为什么,在这个万念俱寂的夜晚,他简短的吐字和气息听起来却有些不稳,仿佛钢筋水泥筑成的高楼在崩塌前的微鸣。

        沐华心头闪过一丝警醒,便问:

        “什么地方?”

        “老地方。”

        沐华严重怀疑欧阳恒开酒吧是嫌自己进项太多,专门用来烧钱的。凌晨时分,本该是酒吧营业的黄金时间,可除了老板之外,空无一人。

        看着欧阳恒往酒杯里掺入鲜红如血的番茄汁,沐华笑了:

        “今天我想喝饮料。”

        “这不是给你调的。”欧阳恒慢悠悠的说道,“是给我自己。”

        “哦,你什么时候喜欢上鸡尾酒了?”

        “今天我看见阮梅了。”

        沐华微微一滞,她知道这世上的万物或许都不在男人的眼里,唯独在这件事上抓心挠肝。

        “哦,你总算找到她了?”

        “的确费了不少功夫。”

        “你打算做什么?”

        “老天爷没有给我任何机会,她已经坠落到社会最阴暗的角落。”欧阳恒将  摆在台面上,他面无表情,眼神有些阴郁。“所以我问了她一个横亘多年的问题,并得到了似是而非的答案。”

        似乎在冥冥之中,凭着女性最纤细最令人难以捉摸的直觉,沐华猜到了什么,她禁不住突口而出:“你会相信吗?”

        欧阳恒停顿了片刻,双眸幽幽的看向沐华,不答反问:“你是在怕吗?”

        “我不怕,但不希望与你为敌。”

        直到此刻,欧阳恒紧绷着的脸孔才有了一丝松动:“果然是知父莫若女。”

        “不,与此无关,欧阳恒。从你提及见到阮梅那一刻起,我就在思考你约我见面的原因。”沐华淡淡说道,“你从来都不是个喜欢倾诉的人,我也不是可以和盘托出的对象,那么答案只有一个,阮梅与我无关,与沐家有关。”

        欧阳恒勾了勾唇,似笑非笑:“沐小姐果然兰心蕙质,世事洞察。”

        “虽然我不知情,可这并非一道难题,尽管深藏多年,答案却清晰明了。我父亲好色是人尽皆知的事,他对年轻美丽的女人有一种很强的zan有欲,夏婉青是如此,阮梅亦是如此。”沐华接过欧阳恒递给她的鲜榨柳丁汁,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杯子上的装饰物。“夏婉青唯一幸运的便是我父亲在彻底厌倦和变心之前,已经入土了。不过我想,那时的他应该清楚,要是被你们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因此若要与阮梅保持往来,必有掩护。”

        “是啊,沐董事长的确想得深远,要不怎么会在遗嘱上提到我的名字?”欧阳恒极冷的一笑:“这并非是感念我父亲数十年来的忠心,而是用升迁的可能性来堵住我的嘴。”

        沐华无言以对,那一瞬她捕捉到了欧阳恒的眼神,那深不见底的漩涡状的黑暗,与她何其相似。

        于是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欧阳恒的脑海中回响起和阮梅的对话。

        “我要知道理由。”尽管阮梅的回答在欧阳恒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还是极力让自己理智下来。

        “理由?理由你还不知道?你爸是这样,沐山也是这样,甭管什么样的男人都一个样,喜欢漂亮的女人,这就是理由!”阮梅目光犀利,语带讥讽,“沐山第一次见到我,就起了歪心思,什么送花,送包,送首饰,送裘皮大衣,暗地里给了我不少好处。这个人看上去深沉内敛,没想到追女人手段却俗毙了。为了避人耳目,他要我定期去高档美容院做美容,造型师专门负责将我送到不同的地方和他约会。”

        “被你们发现纯属意外,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小报记者恰好拍到了我和闲聊的画面,不过是举止熟稔了些,迫于媒体的炒作和沐山施加的压力,我不得不默认自己和的关系。之后,在沐山的安排下秘密出国,不知所踪。我生怕你会报复,只好带着沐山给我的补偿和你爸的存款逃走。”说到这,阮梅突然笑了一下:“其实我挺怀恋那段时光的。沐山和你爸不同,在g上时特别凶狠带劲,很坏很霸气很男人味。我还记得偶尔有一次他喝醉了,居然还开起了玩笑说:你们欧阳家的老子、妻子和儿子都为他所用,这才算得上是集团人才资源利用的最大化!”

        尝过被人轻蔑嘲笑,践踏到底的滋味吗?

        只要沾染过一次,就会终生难忘!

        浓黑的阴霾在眼底一闪而过,欧阳恒心中腾起的怒火隐藏于日复一日精心雕琢的优雅面具中。

        沐山已死,父债子偿。

        他欣赏和喜欢沐华,他们是同类型的人,也会做出同样的事。只是如果报复的是沐华和沐夕话,沐山又会怎样?是不是要在十八层地狱里乐出声来?因此,不论真相如何,命中注定,他都要先拿夏婉青开刀,因为在沐山那薄如纸的情谊中,有近乎一半都留给了他的小儿子。

        沐华回到沐宅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

        丁默远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茶,看着报纸。

        在大半夜做出喝下午茶的做派,这让沐华觉得有些诡异,不过她并不打算搭理他,径直向二楼走去。

        “我们分开睡有多少日子了?”

        男人边翻阅报纸边徐徐问道,就像问明天早餐吃什么一样。

        沐华懒得回答男人这种无聊的问题,一想到欧阳恒的事,她的心有些乱,如果他倒戈相向的话,这将对她和沐夕不利。

        “我妈说她好久没见你,你什么时候回去吃个饭?”

        沐华停住了脚步,目光微动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如果她真的想见我的话,我乐意奉陪。”

        温雯从阳台往下看去,沐华那一身鲜红色的超短连衣裙显得格外刺眼。

        瞧瞧那白得吓死人的脸,不知收敛的部,一览无遗的大tui和七英寸的细高跟,她这个所谓的儿媳妇可真是从头到脚不把婆家放在眼里啊!

        温雯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可终究还是隐忍下去。

        只要她的儿子在骏山集团一天,她就必须得给自己儿媳妇赔笑脸一天。

        这是五年前她学到的教训。

        丁默远的父母依然住在之前的高档公寓里,在沐华眼里像火柴盒一样的小房子其实也有两百多平米。温雯撑着一张笑脸打开房门,迎接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丁默远的父亲丁大庆木着一张脸的杵在自己老婆身边。

        与温雯不同,丁大庆对沐华谈不上喜恶,更确切的说,他对儿子、儿媳和老婆都无感,他的心还停留在被小秘书背叛和抛弃那一刻的悲情,自暴自弃,孤影自怜。

        “沐华来了啊,快、快、快进来。”

        人生如戏,每个人都有演技,有的人无师自通,有的人拙劣至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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