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愧对
回到灵堂,几个人以欧阳泽为中心唠嗑。我心里的疑惑有加深了一分,我更加怀疑欧阳泽和老大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刚才他要维护我,嗨哟他们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和老大又有什么关系?
听着他们几个扯闲篇,虽然我插不上话,但也不至于显得发慌。
凌晨,做饭的,帮忙的人才各回各家,整个灵堂就剩下我们几个伪孝子,和一群贪玩的小孩。因为死者为大,没人在灵堂上说老大的是非,灵夜漫长,我只能以逗小孩为乐。
玩得正起劲,一个小孩拉着我的衣角,指着棺材。“叔叔,奶奶为什么看着我我们不过来?”
这句话在灵堂上说,着实吓了我们几个人一跳。顺着孩子指的方向,只有一口棺材和纸扎的童男童女。
为了打破尴尬的恐惧情绪,我站起身走向棺材,把火苗变小的长明灯往上提了提,蹲下身子,给老太太烧了点纸钱,嘴里念叨着,“老太太,你这也算喜丧,别吓着孩子。”
烧完纸,我耳边隐隐约约的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声音很远,但确实是存在的,其他守灵的孝子聊着闲篇,好像没听到。为了不让他们害怕,我也就没说。围着灵堂四下转了转,都是一些千帆,天地银行,九连灯等殡葬的纸扎品,被风吹的呼呼作响,我估摸着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就是风吹着东西的声音。
回到灵堂,今天忙了一天,我看这么多人呢,实在顶不住,打算眯一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伙子,你听不听戏?”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做梦。周围的环境没变,灵堂上还摆放着老太太的红棺材,棺材领边站着纸糊的童年童女。只是所有人都睡着了,只有我醒着。
我抬起头看向门口,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坐在门口,冲我摆摆手,招呼我过去。
“老奶奶,你是这家老太太的朋友吧,你咋不进来。”我客气的问道。
老太太没回答我,“你不去听戏,那我走了。”
我本想起身追出去看看,只觉得背后一疼,脑子嗡嗡直响,我从梦中回到现实。欧阳泽一巴掌朝我呼过来。“都什么时候还睡觉,要不是我发现你在睡觉,你还想睡到天亮不成。”
当着老太太的灵堂我也不好发作,嘴里呢喃,“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有个老太太叫我去听戏。”我虚着声音开口。
欧阳泽瞅着棺材,愣了好久,动了动嘴,欲言又止。“别瞎说,梦里的事能当真,好好守灵,别分神。”
我没再说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一直到后半夜,我隐隐觉得有东西从田埂里朝我们这边靠近,我打断几个人的闲聊,说了我的发现,几个人一致认为说我神经衰弱了。
“啊,救命。”身后的木楼里传出魏晓晓的尖叫声。
我和欧阳泽闻声跑进木楼里,进到魏晓晓和张满婷的房间,魏晓晓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看到我进来,一把抱住我,连哭代喊。
“马冬,有鬼,我看见鬼了。”魏晓晓在我怀里不住地颤抖。
我拍着魏晓晓安慰,“没事,有我在,别怕。”
就在此时,魏晓晓的再次尖叫,由于上次在墓室里出来,耳朵留下了病根,魏晓晓的这次尖叫使得我耳朵短时间耳鸣。
“有鬼,我又看到了,就在窗户外面。”魏晓晓撕扯着声音喊道。
欧阳泽闻声,冲出屋子。
我推开吓得发抖的魏晓晓,尽量很有担当的语气道,“没事,有我在。为什么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张满婷呢?”
魏晓晓一边哭着一边摇头,“我不知道,听到屋子里有动静,我打开灯迷迷糊糊看到一个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我以为是张满婷,我问她他不出声,我揉揉眼睛,看到屋子里的人不是张满婷,而且那个人一脸血,头发很长,浑身湿漉漉的。”魏晓晓越说越害怕。我扭头去看屋子,屋子里确实湿乎乎的一片。
此时牛胖和严肃也赶了过来,我将魏晓晓交给牛胖,吩咐两个人找人多的地方呆,我则拉着严肃出门追鬼和欧阳泽,我打从底里不信任欧阳泽。
和我们一起的还有当地村民,木楼周边有一处的草叶上沾了星星点点的血渍,还有一道东西游走过的痕迹,我们当机立断跟着血迹追寻过去。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一道河拦住我们的去路,而河对面躺着一个人,身上穿着孝服。浑身湿漉漉的,貌似刚从河里游过去。
“那不是欧阳泽吗?”严肃声起。
几个同行的人要过去救欧阳泽,被当地人拦住,“这条河很深,我们当地人也不敢在晚上游过这条河。”
“那就不管我们的人了?”严肃问道。
几个村民跑离了人群,不一会,几个人抬着一艘木船过来,放到河面上,划着船过了对岸,把欧阳泽拉了回来。
我见状,就算有再大的仇也不能放任他不管,前去帮忙。欧阳泽一身全是水,双眼紧闭,我故意拍了他两下,确定不是装的。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老人家凑到我们身边,正是挡住我阳光的那位。老人家翻了翻欧阳泽的眼皮,捏开欧阳泽的嘴,令在场所有人惊讶,欧阳泽嘴里塞满了水槽,老人家从欧阳泽嘴里抠出水草一头,源源不断的从欧阳泽嘴里抠出足有半米长的水草。很不幸的是,欧阳泽还活着。
“灵堂那边好像着火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门。
我掉转头看过去,灵堂那边燃起熊熊烈火,应该是有人在灭火,火势很快被压制住了。
血迹到河边就没了踪迹,几个年轻人抬着欧阳泽往回走。
回到灵堂,着火的并不是灵堂,而是我们之前发现血迹的那一片枯草。没有人点燃,他自己着的。
我看到张满婷在救火的现场,破例性走过去,“满婷,之前闹鬼的时候你在哪?”
张满婷一脸无辜的表情,“我上厕所了,听到闹鬼,等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出去了,不信你问魏晓晓和胖子。”
“你”我无意间在张满婷的鞋子上看到了水草,她去过河边?
“怎么了?”张满婷见我看她问道。
“没事,就是让你小心点。”
“你这是在关心我?”张满婷笑问我。
我敷衍着开口,“算是吧。”
又是闹鬼又是着火,没有人敢睡觉了,一直守到天亮。
接下来的两天没发生奇怪的事情,但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尤其是向我们这样知道鬼魂存在的人来说,生怕出一点纰漏。
等到第三天,我捏了一把汗,千万不要出岔子。老大不在,我要是把葬礼弄砸了,老大不得活剥了我。
一大早上,不少人跟着忙活。上午十点钟,喇叭声响起,我代表老大,抱着老太太的牌位走在最前面,在我前面还有一个领路的大哥。
山路崎岖,摔倒次数都数不清,但是没有人过来扶我,这是当地的一种风俗,孝子摔倒,说明老太太不想走,给孝子制造更多险阻,别人扶孝子,就是轰老太太走,是会让老太太记仇的。
磕磕巴巴,我用了一个小时我才走到老太太悬棺的位置。十几个年轻人在悬棺的位置绑上绳子,一口作气往上拉棺材。
就在棺材快到到达悬棺位置的时候,一根粗壮的绳子竟然断了,而且断的很蹊跷,好像无形中有一把刀将绳子割断。棺材在岩壁上碰撞了几下,幸亏其他绳子结实,勉强把棺材拉上去了,不然棺材摔在地上,后果不堪想象。
看到悬崖上的人固定住了棺材,我的心才放进肚子里。就地做了殡葬仪式,再次回到木楼,没有一个人走,对他们来说,他们要等老太太头七之后才会离去。作为老大的替身,我被强制性的留下来。
葬礼完成,要摆七天酒席,我很郁闷当地的规矩,人都走了,家里为什么要庆贺。
这天我正和村里的几个小伙子琢磨着怎么下河捉鱼,欧阳泽臭屁臭屁的主动和我讲话。
“马冬,我和你有点事要和你说。”
我正摆弄着渔网,对我来说欧阳泽的脸上就写着坏人两个字。“干啥不能在这说。”我没客气的回答。
欧阳泽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应该说上次从河边回来就不好看,“马冬,我好像有麻烦了。”
“你有什么麻烦找我干啥,您位居权高。”我心想这孙子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挖坑等着我跳呢,老子又不傻。
“作为交换,我告诉你张满婷的事。”欧阳泽突然扯到张满婷。
这话引起了我的注意,刚开始村里的一个老头说张满婷的时候我不以为然,后来我看到张满婷鞋子上有水草,稍微有点怀疑,现在欧阳泽也说欧阳泽有问题。
欧阳泽见我不说话,开口,“怎么样?你想好了没有。”
我甩甩手上水,“那我得听听你要我怎么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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