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情商低的季太太
到达品茗轩，季言去停车，云诺找位置点单。
把她和季先生的爱好口味点了些，刚合上菜单季先生就来了。
“季先生，我点了两个粥，几个小菜，还要加点么？”云诺寻常时候喜欢叫他季先生，就如同他爱叫她季太太一般。
“你不是爱吃肉吗，怎么？”
云诺说：“我虽然不太吃早餐，可我也晓得大早上的不宜吃肉。不过我点的是瘦肉粥，嘿嘿……”
“季太太。”
“什么？”
季言沉着脸，他早就应该想到他不在的话，想要她按时吃饭简直是比要她吃甜食更难。
“我想我还是把工作重心挪到国内吧，你以后出差我可以陪同。”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云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采用迂回战术：“你不好好工作怎么养我？”
开玩笑，他的客户都是国外的，公司总部也是在国外，回到国内工作太不方便了。
“放心，季太太，目前我的存款足够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
这她当然知道，只是……好啦，她承认她没有做到答应他的条件，她理亏，她闭嘴。
跟他在一起后某段时间懒症发作，饿得胃疼被送进医院，医生告诉她以后一定要按时吃饭，尤其是早餐一定不能忘。
出院后，季言跟个老妈子似的伺候她，盯着她吃。把工作都丢到一边，快要火烧眉毛的纪年华夺命连环call都没能动摇他的决心，他是真的铁了心优先照顾她。
她怕给他添麻烦，再三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一日三餐绝不落下。并且身体力行，早睡早起了半个月，季言才回到公司处理要事，然后就整天飞来飞去见不到人影。
他一走，云诺就把承诺抛到脑后，照例是睡到自然醒，一醒来也差不多中午了。生活嘛，难免阳奉阴违，按部就班地活着多累。
唉，人家都说夜路走多了会遇到鬼，她阳奉阴违久了自然也有可能露馅。
“我就不应该相信你，吃完饭我们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再去看房。”季先生是怕了这个对自己不上心的太太。
“你敢说个不字试试看？”
云诺不敢。理亏的时候还嘴硬，那不是找死吗？
不过她觉得自己身体棒棒哒，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跟以前的作息时间饮食习惯比起来真的好太多，以前都没作到死，现在偶尔作一作，应该也不会死。
季言只用一眼就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只是啊，说不得重话，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哦，季先生，我昨天和老同学碰面了，刷你的卡请吃饭的。”云诺有个习惯，喜欢跟季先生报备她做了什么事，刷他卡这种事当然也要说了。
夫妻之间嘛，不用太客气，也不能太不客气。
“嗯，就是那个孽缘？”季言双眼带笑，给她倒杯热水暖胃。
云诺轻轻抿了口温水，才嗯了声，抬头说：“我跟她说我结婚了，她好像很惊讶，我是长了一张很难嫁的脸吗？”
“嗯，有机会请她吃饭。”说实话，季言也挺惊讶的，云诺居然能跟别人说她结婚了，他真得请那人吃顿饭。
认识他以来，就没见过他这么主动说要请谁吃饭，云诺怀疑地看着他：“有什么阴谋？”
“没什么，只是感谢想感谢一下她，让我见了一次光。”用纪年华的话来说，他是被云诺藏起来见不得光的小媳妇。
云诺从不带他出席朋友场合，也不带他回家见父母。从在一起到结婚，他没见过她的任何朋友。
她没听出来话里的感慨，皱了眉头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我有那么难嫁吗？”
季言笑了笑，给她再添了点水：“你已经嫁给我了，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
云诺被他说服，说得也是。只是真的很难忘，得知她结婚的消息，明一那错愕震惊的样子。
季言去洗手间，云诺又遇到了明一。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比什么都灵。
“一个人？”明一问。
明一不是个记忆力超强的人，关于云诺，她却记得很多。包括，这个姑娘是有多懒，这么早能出来吃早餐大约是天要落红雨。
以前念书那会儿，她几乎都是不吃早餐的，下了早自习别人都往食堂冲锋陷阵，她趴在课桌上睡得醉生梦死。
“他去洗手间了。”
平淡的语气，不见生活拮据的窘迫。明一心想她可能是不想被人知道她过得不好，也知道她一向淡定从容，为了以后好相见就没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找位置坐。
陪同明一来喝茶的人问：“怎么不跟你同学坐，不都说十年没见吗？”
这一帮人，跟云诺一点交集都没有，但是都对云诺这个名字耳熟得不得了。那一届学生，谁不知道女神秦兰若，校园男神罗海容，高傲清冷的云诺。
“她心气高，嫁人后的生活不太如意，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免得影响感情。”
“切~~都十年没见了，以前她傲成那样，你们俩能有什么感情？”
她们那个初中，按成绩分重点精英班和次重实验班，明一身边的两个人都是实验班的。很多年过去了，有的事也该过去了，但有的事估计是得记在心里一辈子。
比如说，那些年实验班的人活在精英班的压力之下那可怕的三年。她们恨透了学校，也恨透了精英班里的人。
要说精英班里的人，最让人讨厌的就是云诺了。秦兰若无疑是最优秀的学生，她是年级第一，优秀得让人心服口服。
云诺呢，整天冷着一张脸，只差没写着闲人勿扰四个字贴在脸上。心高气傲到那个地步，怎么可能讨人喜欢。
“也别这么说，起码，我是挺喜欢她的。”十年了，没一点消息，班里也还是有几个姑娘偶尔会提起她。
“还以为她能找到什么好老公，听你说的比我们还不如嘛。哎，你们看，帅哥！”前一秒还是嘲讽脸，瞬间变成少女娇羞脸。
“那不叫帅，那应该称为英俊。帅是炫目的桃花美是很美你却不会心动，英俊则是桃花酒越品越有味越想沉醉其中。”
胡言乱语，明一心说。但又觉得，这个说法确实是贴切。
追随那英俊男子的身影看了会儿，讶然。那是云诺的所在。
“怎么会……”有人不敢置信。
难道这年头好男人都眼瞎？几人对看一眼，决定上前打探打探。
明一在两人的撺掇下走了过来：“嗨，云诺，这是你老公吗？”
云诺还没说什么，季言站起来，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季言，是云诺的先生。”
还真是啊，明一狐疑地看了云诺一眼，难道她是看上这男人的模样吗？照理说不应该，罗海容的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当年云诺不也没正眼瞧过吗？
“明一，我同学。”明一边上那俩，她没印象。
季言扫了明一一眼，断定这个就是云诺所说的孽缘。倒是巧，他之前还说要请吃饭，这儿就遇到了。
季言伸出手给三人拉了椅子，说：“相请不如偶遇，碰上了不妨一起吃个饭。”
三人本就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表面上推辞了两句，也就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季言让服务员拿几份菜单过来，让明一几个点餐。
服务员问之前点的要不要取消，季言说不用。
他举手投足都很优雅，表现得很有修养，看着不像是穷困潦倒出身，明一不由得又看了云诺一眼：“云诺，你不是说经济能力……”
“你说什么了？”季言看惯了商场来来往往，明一这个意味不明的话，他大约是明白意思的。
云诺抬眼，双眸里波澜不惊：“我什么都没说。”
正是因为什么都没说，才会被误会。这点，她相信季先生心知肚明，她也犯不着多费口舌去解释。
季言抿起嘴笑，端过服务员送上来的粥，搅了搅，用手碰了碰碗的温度。确定她不会嫌烫后，才端给她。
云诺喝了两口，不太想喝，推到一边。
季言知道不合她口味，给她夹了点菜，“将就吃点，这个菜不错。”
云诺嗯了下，吃掉它们。季先生的品味，她是信得过的。
她只是起得太早了没有胃口，不是因为早餐不好吃。
“季先生跟云诺感情很好，不知道是谁先追的谁，谁先求的婚呢？”看热闹的实验班同学问。
季言笑得很儒雅：“我先追的她，也是我求的婚。”
实验班的同学交换了个眼神，看吧，就跟我说的那样，绝壁是云诺包养了小白脸。
“怎么追的？”
季言却不说，他可以大方分享他跟太太的往事，也要看对象值不值得。小姑娘的眼神，他不喜欢。
想着明一的热情，也不好意思冷场尴尬，云诺接过话头：“他啊，笨得很，追了我很久我都不知道他在追我。说那些做什么，吃饭吧。”
那是季太太情商低。季言没拆太太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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