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望川河
姜寻一路走到大街，李萱早就跑得没影儿了，姜寻拽住一个老大爷向他打听有没有看见李萱。
“大爷，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跑过去？”那老大爷六十多岁的模样，耳朵背得厉害。只看见姜寻嘴巴一张一闭却听不到她在讲什么。
“啊？你说什么？”
姜寻扯着嗓子大叫道：“大爷，我是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人跑出去？”
老大爷用另一手捂着耳朵，听得很仔细。听着姜寻讲话声，不停的点头：“你是说大爷高不高兴，告诉你大爷可高兴了，大爷的儿子又给我添了个孙儿！”
姜寻顿时像是一个斗败了的公鸡，心里头顿时有些发堵。有了问路的时间说不定她就找到了李萱。李萱从来没有出来门，也不知道路，不知道会不会迷路。
“那个，你是要找刚才有人从这里跑过去的人吗？”说话的是一个□□岁的小孩，手里头拿着一串糖葫芦，头上扎着两只羊角辫。
姜寻上前：“小弟弟，你告诉我，刚才那个人跑到哪里去了？”那小孩舔着糖葫芦道：“我刚才看到一个人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向城外的忘川河跑去了。姜寻心里头一凉，忘川河是孟阳城外的一条河，河里的□□，每年都要淹死好几个人，李萱怎么会跑到那。
还未到忘川河，远远便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不时还有一两人神色慌张从姜寻面前跑过，姜寻按下心头的不安，揪住面前一个青年人的袖子。
“大哥，前面出了什么？”
那青年人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本来心里头涌起来的怒火此时也消了大半，“怎么回事，还不是想不开寻短见，你说一个大小伙子，有什么想不开的！”
姜寻听闻此话，不自觉得松开了那青年人的袖子，脸色“唰”得一下变得惨白，青年人看到她这副模样，也没甚在意只以为是听到死人了，小姑娘害怕，摇摇头走了。
姜寻顿时感觉脑袋像是被炸天一样，周围所有的声音都不到了，她脑海里只记得刚才那个青年人跟她说的话：“一个大小伙子，有什么想不开的！”李萱死了，是自己没有看好他，让他受了委屈。要说姜寻对李萱有多大感情，说出来边姜寻自己都不相信，当初被萧芷欺骗的时候，她本以为她今生都会对萧芷恨之入骨，但是她今天她看到萧芷才觉得原来她才是天性凉薄之人。
她打心眼里认为，谁对她好，她姜寻就会对谁好。当时的姜家，姜老爹恨不得没生养过这个女儿，二姨娘和姜瑶时时看着自己不顺眼，就连一向和自己亲近的弟弟，也感觉到她心性要强渐渐与她疏远。就也是那个时候她稼到李府。李萱喊她叫小雨，她姜寻就做了小雨。毕竟是夫妻一场，如今他走了姜寻也做个妻子的本份。
彼时，萧芷和赵凡正站在人群稍远一点儿地方，看着姜寻低着头，不知道心里头在暗自盘算着什么。
只见姜寻几步一前，推开众人，一下子就扑到在那个溺水人的身上，哭得那叫一个惨。周围的人看到这副模样，也不禁纷纷落下泪来。
“你说这一个人好好的，有这么漂亮的媳妇，怎么突然间就想不开呢！”姜寻越哭越伤心，泪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众人看到这姜寻这副肝肠寸断的样子，纷纷抹起了眼泪。
一个老大娘抹了抹眼泪，“我说姑娘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可不能哭坏了自己的身子！”
姜寻正哭着呢，一声比一声高，突然间就听到一个声音：“咦？小雨！”
姜寻抬头，正看到李萱一只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糖人。姜寻的脑子有些发懵，看着李萱又看了看她面前平躺着的那个人，和李萱穿着颜色一样的衣裳，只不过李萱身上穿的锦袍，这个人身上穿得是麻衣，她刚才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就在姜寻愣神的功夫间，身后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个年龄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妇从才满头大汗的跪了来过，周围人看到此人，纷纷给她让了路，不为别的就为她那身浑身上下二百多斤的横肉。来人纷纷议论。
“咦！这个不是那个杀猪的媳妇！”
姜寻刚想起身，那妇人就来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把姜寻挤倒在地。抱着那个人，哭天抢地。“你怎么这么走了，可叫我们娘俩怎么活哟！”
声音比姜寻刚才的哭声还要大上几分，众人又纷纷上前劝着她节哀。
姜寻的手按在河床边上的石子上，一阵钻心的疼，刚抬头就看到李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是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姜寻心里头一惊叫了声：“李萱！”
李萱把他手里头的糖人，和糖葫芦放到怀里，然后空着两只手去拉坐在地上的姜寻。姜寻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她真的以为李萱有什么不同。
萧芷一把合拢扇子，望着站在河床边上的李萱姜寻二人，只见那二个正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不时还抬起头相互看着对方一眼，笑了。
萧芷问道：“赵凡，你说她们俩在那儿说什么呢？”
赵凡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道：“爷，你都不知道，小的怎么会知道！”萧芷若有所思道：“你说，你把他引了出去，他怎么又会回到姜家？”
赵凡道：“明明当时属下已经把他引了出去，他一直有跟在属下的身后，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在我身后的人变成了一个小孩？也是属下的大意，没有回头察看！”
萧芷盯着两个人已经远去的背影，眸色中暗流深涌。赵凡看了看萧芷的神情，小心翼翼道：“殿下，是不是咱们的消息错了，先太子的钥匙不一定在这儿？”
萧芷盯了一赵凡，赵凡话一出口就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腿一软当时就跪了下来：“求殿下责罚！”
萧芷冷哼一声：“先太子，赵凡啊赵凡你可真是忠心的很！”
一路上，李萱都不断的在耍小孩子的脾气，姜寻则是拉住他的手，不停的安慰着。
“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要喊住你，只是你不能打他！”
李萱负气道：“可是他欺负你了，要不是我来得早，你……”
“我不是现在没事了吗！走，我们回去吃饭去！”
李萱听完这句话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姜寻问：“怎么了，不是不耍小孩子的脾气吗！”
李萱道：“我不想回去，刚才那个女的好凶的！”姜寻这才听明白了，“我们不是回姜家，我们是回李家！”
李萱看了看姜寻一眼，然后再犹豫的点了点头，从怀里头掏出糖人和糖葫芦，比划了半天把他认为最好吃的递给姜寻。姜寻虽然不喜欢吃甜的，但是李萱看着小鹿似的大眼晴充满了渴望，叹了口气从李萱的手里头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对李萱露了一个笑脸。
老夫人不需要姜寻天天早上过来请安，只是好好照顾二公子即可，传说中的高门深院倒也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可怖。老夫人据说和姜寻的母亲有过交情，对出身商贾之家的姜寻也颇有照顾。
李家孟阳城的一些帐目，老夫人有时候看累了，也常交由姜寻打理。姜寻在还未稼入李府之前，姜老爹就特意都姜寻一些打理店面的生意。姜老爹本来打算女儿成亲之后，可以给女儿一笔丰厚的稼妆，让女儿到了婆家那儿可以不用受气。希望姜堰可以金榜题名，但看来他两个愿望都落空了，儿子长成了一个花花公子。女儿出稼了他也只是按照普通人家的稼妆。
姜寻看帐看得头晕，冷不防屋子里进来个人，正是赵凡。
姜寻一合账本，不知道他来这儿是什么意思，便让几个小厮上前招呼，自己打算出去散散心。
赵凡看姜寻想要出去，连忙上前几步拦住姜寻的去路：“姜姑娘，我家公子想要见见你？”
姜寻抬眼扫了他一眼，“萧芷自己没有腿吗，让你来！”
赵凡上下打量姜寻一眼，只觉得姜寻哪儿看起来也没有她妹妹姜瑶漂亮，不知道自己家的公子眼晴是不是出了毛病，偏偏对这个小丫头上心。赵凡也不生气，对姜寻道：“我家公子托我给姑娘捎个话……”
赵凡话还未说完，便被姜寻打断：“别姑娘姑娘的，叫我李夫人！”
赵凡顿时感觉像是吃了哑巴亏，“李夫人，我家公子说让你去见他一面！”
“不见！”
“我家公子说了，你不见也不无妨，希望李夫人今后好生珍重，等他完成大事之后，便会回来接走姑娘！”
姜寻心尖一颤：“他要走！”
赵凡点了点头，对姜寻道：“还有那晚的事，当时我家公子虽怀姑娘赌气，但却并没有加害姑娘的心思。那伙人是……是……是你妹妹找来的！”
姜寻心里头像是被人猛打了一拳，说不出来的疼。那天晚上她晚上出去私见萧芷，后来两个人发生了争执，姜寻便自己走了回去。那条路她走得千遍万遍，那天晚上却突然冒出了几个醉汉。姜寻个头本就小巧哪里有什么力气，后来她衣衫不整回到家里头，却正好被姜瑶通知的姜老爹抓个正着。事后姜老爹也根据姜寻的描述去找那几个人，可那几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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