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第二天一早，顾若文提着排了好久的队才买来的排骨粥来到云晟的病房。第一眼他差点没认出来：这真是顾若文吗？
她看起来和往日有些不同。原本大光明的额头被中分刘海所取代，脑后扎着的高马尾也被放了下来，服帖地披在肩上。身穿浅灰色短款毛衣，下面搭配着一条过膝的毛呢长裙，外套也是超长款，甚至还穿上了八公分的高跟鞋。高跟鞋？穿着不累吗云晟对于女生的喜好是没什么研究的，自然也无法猜测她们的小心思。如此打扮一番，顾若文显得比平日成熟多了。
不过相比之下，云晟其实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清秀单纯样子的顾若文，那样的她才够真实。
“脚累吗？”云晟侧着身子躺在床上，用没受伤的左手支着脑袋，从上到下打量她了一番，然后问道。
顾若文甜甜地一笑，笑得比往日略显羞涩。她扬了扬手里的外卖袋，对他说：“快去刷牙洗脸，要开饭了。”
“可被子说它不想和我分手！”云晟连忙拉了拉被子，把整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半张脸，又开始装可怜了。
顾若文真是拿他没办法，好言相劝不成功那就只能使用暴力了。她把手上的外卖袋放到床头柜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以迅雷之势一把扯掉了盖在云晟身上的被子。
然后，她竟然看到了他的海绵宝宝内裤！脸“唰”地一下红了，连忙转过身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云晟则是优哉游哉地花了将近十分钟才穿好衣服，朝洗手间走去。
交往第二天就做出这样令人尴尬的举动，顾若文望着蔚蓝的天空，内心是说不出的糗。
“换上吧！”云晟从卫生间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到她的脚边。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顾若文慌慌忙忙拿起拖鞋放到另一边，不敢正视他的眼睛。那样子像极了偷吃被妈妈发现的小孩，既害羞又害怕。
“你刚刚应该都看见了吧？”云晟故意逗她。
顾若文刚要穿上的一只拖鞋，由于手一抖，又滑了下来，掉到了一旁。“我今天没带隐形眼睛。”她还在强行狡辩。
云晟捡起掉落在他附近的那只拖鞋，接着单手按住顾若文的肩膀，把她转向他这一面，慢慢地蹲下身子，亲手给她换上。
然后留下一脸凌乱的顾若文，若无其事地去卫生间刷牙洗脸了。
这时顾若文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她快速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对着里面的云晟说：“学校上午临时有个会要开，我得先走了。早饭我已经放在床头柜了，你待会慢点吃。”
“行！”喊着牙膏沫儿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云晟从卫生间洗漱完打算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积水，脚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都重重地摔倒在铺满瓷砖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脑袋胀痛得厉害，难道是不小心撞到后脑勺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后脑勺，既无肿块又无血痕。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茫然，嘴唇微微蠕动着，然后又张开，身体像突然遇到一阵电流一般快速地收缩了一下，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已经变成纯黑色了。
他傲慢地看了看周围，双手往地上一撑，便轻而易举地爬起来了。然后有点嫌弃地拍打了下衣服上的水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抱怨道，“这什么发型？完全不是我要的！”
医院门口，“云晟”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去哪？”
“GCLUB。”
在酒吧附近下车之后，他很快就找到了那辆车，一辆黑色的路虎，前不久他刚送给自己的礼物。从后备箱翻出一些衣物和啫喱之后，他便钻进车里开始变装。看着后视镜里梳着个大背头，后面还扎着个小揪发的自己，“云晟”显得很是满意。然后踩下油门，向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朴侦探！”
“云先生，你好！”对方连忙站起来，笑着和“云晟”握了握手。朴永是国内挺有名的一位私家侦探，今年已经34岁了，离过婚，没孩子，带着一只养了好几年的狗一个人居住。在他做私家侦探的这些年里，他曾经成功地接过几个社会名流的单子，因而有了些名声。“云晟”也是经朋友介绍而找到他的。
“云晟”给自己点了杯拿铁，问过朴永之后帮他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这边有些事情想找你调查一下。”
朴永一看就职场老手，他喝了一口咖啡，对“云晟”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我想让你调查一个人，时间跨度可能会有点大，调查成功率会有多少？”“云晟”表情严肃，极为认真地问道。
朴永点了点头，“这样调查起来是会加大一些难度，不过，只要你能够给我充足的时间的话，我想还是能调查出结果的。”他抬头看了眼对面坐着的男子，问了一句；“请问，你介意告诉我被调查者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是我母亲。”“云晟”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变化，好像是在说一个事不关己的陌路人一样。
虽然朴永听到这话是有些惊讶，不过作为一个职业侦探的工作原则，让他也没再继续深入地问下去了。他把话题拉回到最初的谈话内容上。
“你想要调查该人的哪些信息？”他边问边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掏出纸和笔，放在桌面上。
“从她成年之后开始调查，主要是关于她的社交圈，和哪些异性有不正常的关系；关于她的财务状况，包括名下的资产和最近有哪些大金额的不明收入；关于她的为人处世，包括性格和行为之类的。”
“云先生，你这个调查的话，工作量有点大，时间上可能会相对来说长点，还有资费的话……”他说到这里便没说下去了。
明眼人都知道的事，“云晟”盯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钱的方面你不用担心，只要把事情给我办好了，一切都好说。”
“不过被调查人说到底是你母亲，你确定要进行调查？因为如果调查到一般不调查了，你我双方都为难。”朴永还在担心钱的问题。
“确定！”“云晟”的眼神看起来坚定不移。
“那请谈谈被调查人的基本信息吧！”
“郑萍，42岁。出生于G城一个破落的小山村，结婚之前有过一段糜烂不堪的青春，后来嫁给我爸之后，在我13岁那年一起搬到G城市郊生活，平日里喜欢和牌友们一起嗨。”“云晟”从一旁的包里翻出一叠资料，递给对面的男子，对他说：“具体的一些情况我都已经整理好打印出来了，你可以拿去参考。”
“恩。”朴永双手接过这叠资料，小小的五号字体，估摸着得有个二十几张吧？看着眼前这个客户如此地恨他的母亲，朴永内心愈加觉得好奇了。“那我先行告辞了，我一会儿还有些事情。”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好，那我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行，有什么事情就及时联系我。”
“云晟”继续坐在咖啡厅里，透过一旁的玻璃窗，他看到路上有一对行人路过。小男孩估摸五六岁的样子，淘气得很，把棉花糖弄得满脸都是，连衣服都不能幸免。黏黏的糖液在衣服上估计很难洗掉。年轻的母亲在他身边蹲了下来，阻止了他继续祸害裤子的行为。
估计肯定要被他妈妈非打即骂了吧？“云晟”一手托着腮帮子，幸灾乐祸地准备着看这场好戏。
那位年轻妈妈蹲下来之后，从包里拿出湿巾耐心地替儿子擦去脸上黏糊糊的糖液，顺带着帮他的衣服也抹了几下，然后不知道和他说了几句什么话，逗得那男孩开心地笑了起来，妈妈摸了摸他的脑袋，宠溺的眼神一览无遗，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云晟”看在眼里。
他想起自己的童年，虽然那些片段有一些已经支离破碎了，但在他的印象中，是绝对没有出现过“母爱”这个东西的。一想到这里，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但又立马恢复了先前的冷酷。郑萍，一切事情现在才只是刚刚开始呢！
“云晟”离开咖啡厅前去取车的时候，发现好像有个人在不远处跟踪自己。但等他一转身回头看的时候，那人却又不见了。难道是自己多想了？他使劲儿地晃了晃脑袋，想要保持清醒。一脚踩下油门，回家。
他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后视镜，发现果然有一辆香槟色的私家车在不远不近地尾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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