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外面的哭泣声把正在闭目养神的云晟给吵醒了，可能是因为不久前喝了点酒，再加上后脑勺又挨了一棒，他的脑袋有些微微胀痛，脸色也稍显不悦，他心烦意乱地一把扯掉盖在身上的白色被子，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想要探个究竟。
只见一位瘦小的姑娘蹲在地上，双手环着膝盖，在那嚎着呢！
咦？不对，这身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顾若文？”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那姑娘抬起头来，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镜片都糊了。
“原来你戴框架眼镜长这样。”云晟眉眼弯弯的，自上而下地打量着这个正在狂擦眼泪的姑娘。
“我还以为你……”
“不好意思，我打小就有蒙头睡觉的习惯。”
“......”此刻的顾若文觉得自己没脸了，好想挖个地洞转进去。
最后把她从如此尴尬的状况中解救出来的是CT室的广播“云晟请进室内进行检查”。
云晟一进入检查室内，便看到一台巨型机器，机器旁紧挨着一个巨型圆环，圆环中央穿过一张可以前后平行移动的检查床。
“脚向圆环，头向外躺在检查床上。”医生用手指了指那巨型机器，吩咐道。
云晟照做，他脱了鞋之后，像个木乃伊般直挺挺地躺下了。
医生给了一颗药片，叫他含在舌头下面。
“恩，还挺甜，谢谢！”云晟觉得这味道和糖差不多，以为是给自己放松用的，就像很多人疲劳的时候喜欢嚼一颗陈丹皮一样。
医生仍旧不苟言笑，板着张脸像做心电图一样，将他的衣服向上拉起来，然后把几个连着电线的检查电极探头吸在他的胸前，接着又将输液针刺入胳膊弯内的静脉。
“输液时身体可能会有些发热，检查时你试着要吸气，屏气。”医生向他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便出去了。
云晟呆若木鸡地用双眼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新奇感取代了害怕感，当然，男人嘛！又何来畏惧之说！
突然机器开始转动了，大圆环中的部件也慢慢开始旋转起来，发出轻微的电流呜呜声，检查床由外向内平行移动到他的胸部停下，云晟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圆弧上面的LED屏幕显示的心跳曲线。
刚刚看到顾若文的那一瞬间，心跳似乎明显要快于现在。一想到这个，云晟的嘴角便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弧度。LED屏幕显示的心跳曲线好像也随之波动了一下。
检查床前后缓缓地移动。这时，云晟感觉到膀弯输液处传来一阵凉意，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不一会儿，他便感受到了由肩膀向下逐渐发热，由躯干到小腹骨盆处发热，接着腿部由上往下逐渐发热直至脚部，头部也发热，最后全身发热，像被热水注满全身，弥散在全身每一根血管！
机器中发出人声指令：“吸气，屏气”。云晟乖乖地照做了。
这时医生又再次进来了，他拔掉了云晟身上的输液管和检查电极吸头，然后示意他检查结束可以下床了。
“什么时候能拿结果？”云晟临走之前问了一句。
“明天上午。”医生的调子仍旧是不冷不热，听不出丝毫感情。
与之形成明显对比的是门外顾若文急切的询问，“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我说，你今天的态度有点奇怪？”云晟抬起左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两下，笑着问她。
顾若文下意识地举起拳头朝着对面这个男子的右胳膊来了两下。
“疼…疼…”这下正好碰到了云晟刚包扎好的伤口，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幸好她只是稍微擦了一下伤口，倒也并没有太大的破坏性。
“额，不好意思。”
“那陪我去吃饭吧！我晚饭还没解决呢！”云晟摸着他瘪瘪的肚子，朝着顾若文装可怜。
“行！吃什么？我请客。”
云晟摆了摆手，微微笑道，“刚发了稿费，今天这顿我来请！”
当站在JP餐厅门口的时候，顾若文才明白今天云晟要抢着请客的原因了。光是从店内墙上挂着的爱马仕丝巾装饰画和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就知道这里估计是消费不菲。她小心地拉了拉身旁这个男人的衣袖，悄悄地和他说，“要不咱换一家？”
云晟抬起自己受伤的胳膊在她眼前晃了晃，一副可怜样儿，“就当是慰问我这残缺的手臂吧！”然后硬是把她拉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入座。
顾若文瞪着大大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店内装修整体考究，左侧是全透明的厨房，中间是威士忌酒吧，完美地坐到了西餐和静吧相结合。
墨绿色的矮脚沙发，总会让人有想陷进去的冲动，顾若文作为一个小康家庭的女儿，至少在她还未工作赚钱之前，她来过这种人均六七百的餐厅的次数还是屈指可数的，更何况还是和一个非亲带故的男子，所以现在的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当云晟问她想吃些什么的时候，她只好说了“随便”两字。顾若文并不是一个挑剔难搞的姑娘，只是她看到菜单上的价格时，她不想占人便宜。
“那就要这个进口生蚝，5J火腿，M9和牛，帝王蟹。”因为不知道顾若文喜欢吃什么，云晟便对着一旁的服务员点了几个他家的招牌菜，还要了两杯软饮。
“多亏了你帮我查找那些资料，我在整理素材的时候顺利多了。所以，今天这顿饭，一方面也是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感谢。”云晟也察觉到了对面这个姑娘脸上的不自然，便随便找了个理由让她能心安些，“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句话你总听过吧？”他还故意做了个鬼脸。
云晟终于笑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好。
“还别说，你今天这造型还真是挺酷的！”顾若文伸出右手，对着他做了个ROCK的手势，问道，“你还喜欢摇滚风？”
该死！云晟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他平日里的文艺范随随便便就能迷倒一大片姑娘，可怎么对顾若文就不起半点儿作用呢？反倒是这放荡不羁的装扮倒是给他加了分。
“那你比较喜欢文艺青年还是狂野青年？”他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顾若文想了好久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家长一般会比较喜欢文艺青年吧？”
YES！云晟内心顿时一番小得意。
“不过嘛！我其实更偏向于喜欢狂野青年。”顾若文其实不好意思直接表明自己的意思，只好含蓄地进行回答。如果云晟心思足够细腻的话，他应该能发现这句话的意思是不管你是怎样的样子我都喜欢。
可对面的男子只是个爱吃醋的小孩，听到顾若文的这句话之后，他心里恨恨地想着等明天立刻要把头发剪点短，让你还能不能扎小辫子！
等菜上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人便开动了。
云晟心里的醋意还没消去，即便是忍受着腹部的饥饿感，还是打算先履行他的小诡计。
他故意装作胡乱地想拿起筷子，可是手就是使不上劲儿，试了好几次，还是没成功。只好可怜巴巴地抬头望着对面的姑娘。
顾若文此刻真嚼着一片火腿肉，口感细腻，肥油顺口，口腔内还回荡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顾若文心里暗暗地想，并没有留意到云晟的举动。
他只好抬起受伤的胳膊在顾若文眼前晃了晃，来表达他现在无力使用筷子的困境。
“你会用左手吗？”顾若文抬头看了他一眼。
云晟摇摇头。
顾若文见状，便用筷子夹了一片火腿放到他嘴里。他心满意足地吃完之后又厚脸皮地张开了嘴。
顾若文只好像母亲喂幼儿一样一口一口伺候着面前这位少爷。
“我要吃这个，那个也夹一些......”云晟得意地使唤着对面的姑娘。顾若文看在他真的受伤的份上也好脾气地满足着他的愿望。
“我有点渴！”他撅着嘴又在装无辜了。
“我想，左手使不了筷子拿杯饮料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吧？”顾若文好像看出了一点他的小心思，云晟只好暂时表现得老实一些。
离他们的桌子不远处的墙上有一张巨幕，上面正放着一部叫做“禁闭岛”的电影，主演是众人皆知的小李子。
“我超喜欢小李子诶！”顾若文看到了自己的偶像有些激动。
云晟看了一眼屏幕，眼神突然闪动了一下，表情有些惆怅，他问她，“你看过《禁闭岛》这部电影吗？”
“看过。关于人格分裂的故事。”顾若文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会歧视人格分裂患者吗？”云晟慢慢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顾若文转过头来，大大的眼睛仔细地看着对面的男子，认真地说，“不会啊！他们只是生病了而已，就像宠物生病了一样，都是可以被治愈的。”
听了这句话，云晟慢慢地抬起了头，眼睛里满是惊喜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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