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许寒往事
没有人会想到,暗殿的背后会是六大修仙门派之首的青云门,而暗殿则是青云门扶持的最大的**势力,完全碾压天仙门的罗刹堂。
这些年,魔道势力积弱,**上于是便渗透进了许多白道修仙门派的势力。其实,这也是真正的大派心照不宣之事。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又在哪些组织。
许寒,作为暗殿殿主,虽然在**上叱咤风云,却还是要听命于青云掌门云海——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许寒,自他有记忆开始,他便活在无尽的孤独和黑暗之中。
他是一个孤儿,被十几年前云游四方的云海捡回。一开始,他的沉默和自闭只是让他显得毫不起眼。
然而,四岁那年,那个神秘却压抑的大殿里的测试,却改变了他的一生。
是的,四岁,他便被发现觉醒了金色神雷,在那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修仙。四岁,他便踏入了地级!
而接下来的几年,他终于不再能奢望安安静静、平平庸庸的日子。
暗殿的训练,没日没夜,除了身法武技,还要训练敏锐的察言观色、理智的决胜千里和断情绝念的冷酷心性。
六岁开始,他开始执行暗殿任务。很难想象,那样瘦弱而苍白的少年是怎样忍受那种尸山血海、人间地狱的日子。
无止尽的杀戮,暗杀、追杀、仇杀、清剿、对杀、围杀、反围杀、、、、、、杀杀杀,他的生命里仿佛只剩下了这一个字。然而,他没有反抗,没有逃跑,更没有抱怨,只是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默。
记得八岁那年,他被派去冒充一个大家族幼时失踪的孩子。无论暗殿的‘千面’如何教他装出乖巧模样,讨好长辈,他都没有学会。
而3个月后,对着一直对他深信不疑、失而复得后加倍疼爱的冯家家主,他还是举起了屠刀。那一刀下去,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温暖的鲜血喷溅在了他脸上,却是一直都对他慈爱关怀、温柔呵护的冯母用身体挡下了那刀。
那个四十出头、温柔善良的妇人,临死前还睁大着泪水涟涟的眼睛,带着毕生的哀求,伸手想要抚摸一下她梦寐以求的孩儿。而她眼里的孩儿,却已经再次举起了那把沾满她鲜血的屠刀,毫不犹豫地斩向了抱着她失魂落魄的丈夫。
那一刻,许寒觉得,他是无心的。
金色神雷不足以让他成为一个强大的杀手,而无心,却让他成为了真正的杀戮之王。一个没有弱点的王者,同时,也是一个行尸走肉的怪物。
如果十二岁那年,没有遇到那个人,他将永远是这样一个无心无情、无欲无求也根本一无所有的王。
那一年,他踏入天级;那一年,他成为了暗殿之主;那一年,他被那个救了他又毁了他的男人——云海派到那个人的身边。
他从来都看不透云海这个人,也不懂得为什么他的使命突然从杀戮变成了守护——一个对他来说如此陌生的词语。
然而,即使他成为了暗殿之主,黑暗的杀戮之王,却仍然无法反对云海给他的命令。而他也不想思考那命令之后的深意。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十岁的孩子睁着明亮纯粹的黑色眼睛问他。在那黑亮的眼眸中,倒映着他冷如冰山的身影,却原来也只是个青涩少年。
“喂,你不说话,我们怎么做朋友?难道,你不会说话?”少年凑近了脸打量他,如果不是他脸上的神情实在是太冷漠,他真的怀疑少年会大胆地用手撬开他的嘴巴,看看里面的舌头是不是完好。据说,没了舌头,是说不了话的。
“喂,你叫许寒对不对?”少年气喘吁吁地跑来,张开手臂拦住他。他神色冰冷,不点头也不否认。少年却只当他是默认了,“我打听了好几多人才知道的”。那一脸的得意笑容,明亮得赛过天边的太阳。
“这可是我和云熙从桃翁那里偷、、、赢来的桃花酿,可香可好喝了,你尝尝。”调皮的少年献宝似的晃着手中的酒坛子,还一副我们是哥们的表情,用空着的手突然环上了他的肩膀,完全没有注意到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身子一僵,却是他压下了瞬间暴起伤人的身体本能。少年不会想到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依旧开心地怂恿道,“不过,喝了这酒,以后可要跟我一起去‘淘酒’喝哦。”
“你受伤了?谁打的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十四岁那年,狼狈的他被少年撞见。他像一只伤痕累累的兽王,浑身上下散发出狂暴嗜血的黑暗气息,冷冷地警告着他不要靠近。那个明明弱小得可怜的少年却还是毫无畏惧,甚至毫无防备地奔向了他,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继续信誓旦旦地说着要保护他、帮他报仇的话。
“许寒,这是大牛王雄,二愣子李明,小豆芽刘起,以后我们就是一队的了,叫什么呢?起个威风点的名字,嗯,就叫威武小五队,怎么样?”少年自顾自地兴奋介绍着,一点儿也没有发现自己带来的小伙伴都很拘谨畏缩地站在那里,不敢正眼看他。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无视他的气场,而这个少年,或许是特殊的。不可察觉的,他竟然第一次微微弯了弯嘴角,感受到心里的一丝波动,后来,他知道,那叫愉悦。
“许寒,你老不爱说话,大牛他们都怕你了。”少年跟他抱怨,“算了算了,我也怕了你了。”是吗?少年也怕他了。他微微垂下眼睑,眸色越发的深不见底。少年却忽然转过头来望着他,一脸不容拒绝地道,“从今天起,你叫闷蛋儿,这么可爱的绰号,听起来就好相处多了,以后你爱怎么板脸就怎么板脸吧。”
“好烫好烫”,少年十四岁,却一如初见的莽撞,手忙脚乱地递过来一个青花瓷盅,“快趁热喝了,这是师娘炖的深海龟须汤,喝了就能跟大牛一样强壮呢,我看你这么瘦,赏你了。”他蹙眉,开金口:“我不喝。”龟须,他以为他这个暗殿殿主白当的么?不就是海龟的那什么吗?打死他都不喝。“什么,你不喝。”少年咋咋呼呼地跳起来,大有跟他好好理论一番的样子,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摸着下巴又坐了下去,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许寒,你不喝,我就把你的裸浴图传遍青云,嘿嘿,好几个师姐都对你这个臭闷蛋儿有兴趣呢。”他身上的温度骤降,一个眼神冷冷地杀过去。奈何,从小就对他气场免疫的少年仍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奈我何”的欠扁模样。大意了,一直把少年当成个小孩子,没想到今天栽了。他端起眼前的龟须汤,在少年的惊呼下,一饮而尽。切,大惊小怪,这点烫,对他来说算什么。甩袍走人,得好好去找找少年画他的裸浴图藏在哪。“这样都行?”少年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语,又看了看连渣渣都没剩的汤盅。其实,少年是跟许寒一起洗过澡,问题是少年不会画画呀。
“呵”
许寒回忆到这里,不禁笑了出来。
那一笑,却像是雪山之巅的冰莲,盛开在乍现的天光之下,惊艳了时光,定格了年轮,也迷了某人的眼。
“你应该多笑笑。”许久,鬼罗刹悠悠的声音响起。
那眸无瑕温柔如潮水般退去,许寒的眼中又凝结了深邃的万年冰寒,恍如刚才的那一笑就只是幻觉。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出声。”
许寒淡淡的语气,却是带着不容置疑。这之后,他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享受一个人的独处。哎,女人就是麻烦。
“快快,云冽和外门第一的张铁的比试已经开始了,都是你磨磨蹭蹭的。”一人一边匆匆赶路,一边回头对着身后的人抱怨,却是没想到自己已经快要撞到某人。
“你说什么,云冽跟谁正在比试?”
元兴回头,就看到一个寒气直冒、气场慑人的黑衣男子冷冷地俯视着自己,顿时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张、、、张铁。”
“在哪里?”
“演、、、演武场。”元兴结结巴巴地回答完许寒的问题,这才敢吓得晕了过去。
“演武场,张铁是吗?不管是谁,只要敢威胁到那个人的生命,杀!”许寒心里想着,一霎间的杀意微微外露,竟然吓得后面跟上来搀扶元兴的弟子也直接变成了风中颤抖的鹌鹑。
原地不动的“鹌鹑”无比恐惧地看着那个黑衣男子远远离去,恍惚看到那天上的红日都成了他脚下血色的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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