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桓温偶遇醉酒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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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东晋时期晋哀帝司马丕在建康继承大统,大司马桓温把持朝政,先后西灭成汉,北伐前秦、后秦,已是战功赫赫。
只见司马家族个个皆是无能之辈,晋朝皇位他早就垂涎三尺了,心生篡夺帝位之意。
桓温是想通过北伐中原在朝中树立威信,好让朝廷给自己加封九锡之礼,进而谋取皇位,但是事与愿违。
第三次北伐中原时,被前燕的慕容垂与慕容德设伏,晋军大败而归,桓温从此朝中声望受损。
太和五年,桓温心中甚是不悦,便带上家仆鹰犬邀幼弟桓冲一起去建康城郊外狩猎。
一路上二人骑着白马走到队伍的最前面,桓冲见身披铠甲的桓温一直闷闷不乐问道:“哥哥,你今日看上去为何郁郁寡欢?”
桓温心不在焉地看了看远处雾气笼罩的俊秀山河。
他在马上苦笑回答:“想当年,我为朝廷立下不少的汗马功劳,可朝廷却对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江山有难就让我冲锋陷阵,如今这天下都是我桓温打下来的,朝廷却连九锡之礼都不肯给我。如此待我,真令我心痛!”
“哥哥,莫要心痛,陛下也是听信了谢安之言。”桓冲安慰桓温道。
”冲弟,不开心的事就不说了。今日你我在尖口林比比看,谁野狍子打得多。”
话音未落,桓温双腿发力夹紧马肚,白马吃痛向尖口林狂奔而去,桓冲便叫家仆跟随,自己紧随其后。
这尖口林深处有一茅草庵,住着一位隐居高人,名叫韦韬,年近七旬,白发苍苍,经常在附近给大户人家做法事,人称尖口道士。
这日午后,尖口道士刚在雇主家做完法事,因主人好客,留他多饮了几杯酒。
他浑身酒气,摇摇晃晃,随手还拿了一壶酒从大户人家府上出来,跟往常一样,顶着春日骄阳沿着大道回尖口林。
不过一会儿,韦道士迷迷糊糊看见远处一白马向自己扑面而来,马上正是大将军桓温,原来刚才白马在不远处遭了毒蛇惊吓,马儿已经失控,狂奔不止。
那道士左右躲闪不及,只听到酒壶落地破碎之声,便已是人仰马翻,桓温摔得重重着地,再看这尖口道士也被撞得倒地不起。
后面赶来的桓冲和家仆连忙扶起桓温,好在桓温久经沙场,身子骨硬朗,没受什么重伤,桓冲气急败坏拿着鞭子上前对着这酒徒就是几番抽打。
桓温看了便出言制止说道:“冲弟,手下留情,多亏有这酒鬼替我挡住了这脱缰之马,不然吾命休矣!”
冲弟刚要还嘴几句便听到躺在地上这人传来阵阵打呼噜声。
桓温见此人一身道士装扮,心想:这老头受到战马如此撞击,又挨了冲弟几番鞭打,换做常人不死也重伤,哪像他这般如此酒后酣睡,定是哪里来的世外高人。
他转身责骂桓冲在高人面前不懂礼数,亲自将尖口道士扶起。
韦道士此刻酒醒,望着眼前这人,嘴里喷着酒气笑道:“这位官人是何人,干嘛来此打扰我清梦?”
“老头,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当朝大司马桓温。”桓冲看不惯这道士如此腌臜不堪,便上前插嘴。
老头撇眼道:“呵呵,我当是哪位贵人,原来是桓温小儿,失敬,失敬。”桓冲见他如此怠慢兄长,心中怒火已是火上浇油,抽出腰间佩剑上前便要砍他。
桓温连忙夺下其弟佩剑,护住这尖口道士,桓冲也是无可奈何,气愤填膺。
“桓司马,多谢出手护老朽周全。今日与你偶遇实属天意,老朽近来夜观天象,见帝星黯淡无光,北方多添一颗小白星,甚为闪耀,而将星将要陨落,应有一人已出世,一人将要亡,此星象主天下大变。恕老朽直言,此星象正应在你身上。”
韦道士一本正经说道,桓温听后木讷在那里。
冲弟上前大声呵斥道:“我看你这臭道士简直一派胡言,我兄长位极人臣,哪来的将星陨落。这番说辞骗骗市井小民也就罢了,怎么能拿来骗我等?”桓冲气匆匆地将桓温拉走,见天色已晚,桓冲叫家仆打道回府。
桓温便从怀中掏出几锭银子甩给这尖口道士,二人央央不悦地调转马头回城去了。
尖口道士拾起地上的银子,看着桓温远去的背影不停摇头,他揣好银两便一步一跌地回了尖口林。
却说桓温回府的路上,心里一直嘀咕那道士什么此星象主天下大变的说辞,担心自己会不会就不久于人世,虽然年近六旬,但身体感觉没有什么毛病。
进了京城内,不一会儿,队伍便到大司马府门前。
他正室夫人南康公主司马兴男带着两小妾在门前迎候,一是成汉皇帝李贽的妹妹李氏,二是汉族女马氏。
当初桓温刚刚纳了李氏为小妾,司马兴男知道后醋意翻涌,拿刀便要进房杀李氏。
当她看到李氏在镜子前梳头,姿色容貌端庄美丽,文静地扎着头发,然后合拢两手,转身面对着自己时,神色娴静正派,说话也哀怨婉转,司马兴男丢下手中的刀,上前去一把抱住李氏说道:“妹妹如此温婉贤淑,识得大体。真是我见犹怜!”
桓温刚从马下来,却见府里跑出来五个小孩围到自己身旁,分别是长子桓熙、次子桓济、三子桓歆、四子桓祎、五子桓伟。
但最获桓温喜爱的是六子桓玄,马氏所生,出生时屋内金光闪闪,故取小名灵宝,今刚满周岁,躲在襁褓中吃奶。
这小孩是桓温老来得子,更是惹他喜爱。
桓冲上马离别道:“兄长,我这江州刺史还有军务缠身,今夜便返回江州,还望哥哥保重身体!”
桓温知晓这幼弟是才识渊博、有军事天赋,也是他四个弟弟当中最为器重的一个,因了解桓冲的脾气,就不加以强留。
桓冲告别哥哥、嫂嫂们和侄儿们,自己引领百余铁骑便趁夜色返回江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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